他想起半年前家里人确实安排过和许沁相亲，但两人只见了一面，彼此都没那意思，之后便再没联系。

没想到这件事到了宋焰嘴里，竟成了他“处处作对”的动机。

“宋站长，”蒋裕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现在是以指导员的身份，正式建议你调整训练计划。如果你坚持己见，我会向支队报告。”

“报告？”宋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去啊！看看支队是信我这个一线干了十几年的站长，还是信你这个空降的公子哥！”

他说完，转身对着训练场吼：“继续训练！再加五组！”

队员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扛起了水带。

蒋裕站在原地，看着宋焰背着手在场边踱步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咬牙坚持的队员，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办公楼。

走廊里，他拨通了支队政委的电话。

“政委，我是蒋裕。关于十里台站的训练方案，我有几点情况需要汇报……”

电话那头认真听着，偶尔询问细节。

挂断电话后，蒋裕站在窗边，看着训练场上那些年轻的身影。

他想起自己刚来十里台时，宋焰虽然脾气冲，但确实有能力，抢险时也总是冲在前面。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人越来越偏执，越来越听不进意见。

或许是从和许沁在一起之后？

又或许，更早。

蒋裕摇了摇头。

有些路，一旦走偏了，就再难回头。

而他作为指导员，能做的只有尽本分——保护这些队员，也对得起这身制服。

训练场上，宋焰还不知道蒋裕已经向支队汇报了情况。

他正盯着秒表，对着一名动作稍慢的队员吼：“快！再快！没吃饭吗！”

那队员涨红了脸，拼命加快速度。

宋焰满意地点头。

对，就是这样。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十里台消防站是他宋焰说了算。

什么蒋裕，什么孟宴臣，什么公子哥……都别想在他这儿指手画脚。

他宋焰走到今天，靠的是实力。

也只能是实力。

阳光越来越烈，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队员们汗流浃背，却没人敢停下。

宋焰站在场边，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自我证明的雕塑。

只是这尊雕塑没看见，办公楼里，蒋裕已经整理好了详细的情况说明，点击了发送键。

也没看见，支队政委收到邮件后，眉头越皱越紧。

更没看见，他自以为牢不可破的“站长”位置，正因为他今日的偏执和蛮干，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痕。

裂痕很小。

但足以让某些东西，开始崩塌。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民国戏片场，姜云泱已经换上了第一套戏服。

月白色的旗袍，襟口绣着淡雅的玉兰，长发绾成低髻，鬓边别了一支珍珠发簪。

化妆师正在给她调整眉形，导演郑导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目光挑剔。

“眼神再收一点。”郑导突然开口，“白露这个时期，应该是外柔内刚。表面温顺，骨子里有主意。”

姜云泱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锋芒已经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含蓄的坚韧。

“很好。”郑导难得点头，“保持这个状态，去拍定妆照。”

摄影棚里，灯光师正在调整布光。

姜云泱走到背景板前，按照摄影师的指示调整姿势。

“手再低一点……对，眼神看这里……好，保持。”

快门声接连响起。

中场休息时，陈铭递过保温杯：“姜小姐，孟总刚才来电话，说晚上来接您。”

姜云泱喝了口水，点点头。

她看了眼手机，孟宴臣的消息静静躺在屏幕上：「拍摄顺利吗？」

她回复：「顺利。郑导好像还算满意。」

那边很快回：「那就好。六点我到片场。」

简单的对话，却让姜云泱心里踏实。

她知道，无论今天工作多累，晚上总有人在等她。

这种确定性，是她从前不曾有过的。

也是她现在最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