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十里台消防站的训练场，蒋裕正拿着平板电脑跟队员们讲解新引进的热成像仪操作要点。
“这批设备精度很高，在浓烟环境下能更准确识别生命体征……”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嘭！”
铁皮门被踹得晃荡，宋焰黑着脸靠在门框上，作训服领口敞开，眉头拧成疙瘩：“一大早不训练，在这儿开茶话会？”
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解释：“站长，蒋指导在讲新设备……”
“设备重要还是体能重要？”宋焰大步走进来，目光扫过蒋裕手中的平板，嗤笑一声，“就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真到了火场，靠的是这个——”
他握拳捶了捶自己胸口。
蒋裕将平板递给旁边的队员，语气平和：“老宋，体能和科技不冲突。这批设备是支队特批的，大家得先熟悉操作。”
“熟悉个屁！”宋焰一把抓过旁边队员手里的水带，“消防员的本分是灭火救人，不是摆弄那些电子玩具！所有人，训练场集合，五公里热身！”
训练场塑胶跑道上，三十多名队员开始列队跑步。
蒋裕看了眼手表——离正式训练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他走到宋焰身边，压低声音：“训练计划是上周定好的，循序渐进才能避免伤病。”
宋焰斜他一眼：“我是站长，我说了算。蒋指导要是觉得累，可以回办公室吹空调。”
这话说得难听，几个跑过的队员都听见了，脚步明显乱了一瞬。
蒋裕脸色沉了下来。
五公里结束后，多数队员已经开始喘粗气。宋焰却吹响哨子：“水带操法训练！两人一组，计时！”
“站长，”一名老队员抹了把汗，“大家刚跑完，是不是先拉伸……”
“火场会等你拉伸吗？”宋焰打断他，“快！”
蒋裕看着队员们勉强扛起水带，动作明显变形，终于上前按住宋焰的肩膀：“老宋，够了。科学训练不是这么搞的。”
宋焰甩开他的手：“你懂什么？我宋焰带出来的兵，就得是铁打的！”
“铁打的也会累！”蒋裕声音拔高，“你看看小张，腿都在抖了！”
被点到名的小张今年才十九岁，是新兵里最瘦弱的一个，此刻扛着二十斤的水带，脸色已经发白。
宋焰瞥了一眼，却道：“抖就对了，练的就是这股劲儿！”
“宋焰！”蒋裕彻底火了，“你这是蛮干！”
训练场上安静下来。
所有队员都停下动作，看着场边对峙的两人。
宋焰盯着蒋裕，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蒋指导，你这么关心训练强度……该不会是因为许沁选了我，你就处处找我茬吧？”
蒋裕愣住了。
队员们也愣住了。
宋焰见他不说话，以为说中了，得意地扬起下巴：“也是，你们这种公子哥，要什么有什么，偏偏在女人这儿栽了跟头。不过可惜啊，许沁就是喜欢我这样的——”
他拍了拍蒋裕的肩膀，力道很重：“认命吧，蒋裕。有些东西，出生没有，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这话已经超出了工作分歧的范畴。
蒋裕看着宋焰那张写满“胜利者”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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