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鹅变小白兔

陆家主宅的书房里，灯光柔和。

陆妍将关于旧城改造项目的深度报道最终稿件整理完毕，发给了主编。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数日的高强度工作，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精力。

门被轻轻敲响。

孟清芷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见她疲惫的模样，眉头微蹙：“又熬到这么晚？”

陆妍接过牛奶，道了声谢，小口啜饮着：“刚把报告收尾。妈，我有个想法。”

孟清芷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姿态优雅，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你说。”

“我想休个假。”陆妍放下杯子，语气认真，“这段时间连轴转，确实有点撑不住了。”

孟清芷立即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早就该休了。想去哪里？让你大哥或者二哥安排，出国散散心也好。”

陆妍却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柔软而真切的笑意：“不用那么麻烦，我想回乡下看看姥姥。”

自回归陆家以来，各种事情接踵而至，她忙得脚不沾地，始终没能抽出时间回去探望。

虽然时常通电话，但每次提及要回去，姥姥总是说：“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姥姥好着呢。”

姥姥从不在电话里追问她离婚的事，也不探究陆家的种种。

只在新闻上看到相关报道后，给她来过一次电话。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依旧温和慈爱：“我家妍妍这么好，一定会遇到懂得珍惜、懂得爱护、能共度一生的人的。”

无论身份如何变化，姥姥永远是她生命中最亲的人。她曾默默发过誓，一定要让姥姥过上好日子。

“应该的。”孟清芷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语气里是全然的理解与支持，“老人家肯定惦记你。让清淮开车送你，路上稳妥。多陪姥姥住几天，如果姥姥愿意，就把她接来家里住。家里房间多，也热闹。”

“谢谢妈。”许妍心头一暖。

就在这时，书房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陆栀穿着柔软的居家服，赤脚站在地毯上，正小心翼翼地望着她们。

她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偶，头发有些凌乱，眼睛还有些红肿，整个人透着一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怯生生的脆弱感。

陆妍这段时间忙于报道，与这位堂妹见面不多。上次正式照面，还是在她的回归宴上。

那时的陆栀，像一只骄傲优雅、顾盼生辉的白天鹅。

这才过去多久？

骄傲的白天鹅，仿佛折了翅膀，变成了眼下这只惶然不安、急需庇护的可怜小白兔。

孟清芷私下跟她提过，陆栀在国外留学时交的男友出轨，被陆栀当场撞破。

陆栀一气之下买了最近的航班回国，整个人情绪低落至极。

偏巧陆栀的父母——许妍的二叔二婶——正在北欧度假，归期未定。

听说二叔二婶感情极好，常年四处旅行，连陆栀都曾玩笑说自己像个“意外”。

“堂姐……”陆栀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我……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玩偶的耳朵：“我不想待在家里……心里闷得慌。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陆妍与孟清芷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让陆栀离开这个容易触景生情的环境，出去透透气，未必不是件好事。

或许乡下的宁静与劳作，能帮助她更快地走出阴霾。

“当然可以。”陆妍立刻应下，朝她招了招手，语气温和而肯定，“我们一起去，姥姥见到你一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