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陆念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孟清芷没有说话。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陆念卿,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念卿,你还记得你十岁那年,我送你去学钢琴时说过的话吗?”
陆念卿一愣,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说,学琴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攀比,是为了让你在孤独的时候,有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孟清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是为了让你在喧嚣的世界里,能有一个安静下来的方式。”
她转过身,看着陆念卿:“可你今天晚上,用我教你的东西,做了什么?”
陆念卿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只是想让大家看到,我不比姐姐差……”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不比她差?”孟清芷轻轻摇头,“念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不是比不比得上的问题。”
她走到陆念卿面前,看着这个她养了二十七年的女孩:
“妍妍是陆家的亲生女儿,这是事实。你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七年,这也是事实。这两件事,并不矛盾,也不需要比较。”
“可是您和爸爸,还有哥哥们,都更喜欢她……”陆念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孟清芷的语气依旧平静,“用伤害家人、伤害自己的方式?”
陆念卿低下头,泣不成声。
孟清芷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中不是没有触动。
毕竟是自己养了二十七年的孩子。
但有些原则,不能动摇。
“念卿,”她的声音缓和了些许,“陆家养了你二十七年,给了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我们从未亏待过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有些东西,不是靠争抢就能得到的。亲情是,尊重是,自我价值也是。”
陆念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我已经让清屿安排好了。”孟清芷不再绕弯子,“三天后,送你去国外。英国、澳洲、加拿大,你自己选。陆家会给你安排好住处,安排好足够你生活的信托基金。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陆家的人。”
陆念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不要……”她猛地扑过来,抓住孟清芷的手,“妈,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陆家!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孟清芷轻轻挣脱她的手。
“这不是惩罚,念卿。”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离开陆家,离开海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想想,你到底要过什么样的人生。”
她看着陆念卿绝望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柔软也归于坚硬:
“三天后,有人会来接你。在这之前,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说完,她不再看陆念卿,转身走向门口。
“妈!”陆念卿在她身后嘶喊,“您真的不要我了吗?二十七年……整整二十七年啊!”
孟清芷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
“不是陆家不要你,是你先不要这个家的。”
门轻轻合上,将陆念卿绝望的哭泣声隔绝在室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孟清芷自己的脚步声。
她一步一步走回主卧,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
推开房门,陆寒骁正在等她。
“谈完了?”他问。
“嗯。”孟清芷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到窗前,“三天后送她走。”
陆寒骁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难受的话,就哭出来。”
孟清芷摇摇头。
她没有哭,只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一片清明。
“我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决定。”她轻声说,“这就够了。”
窗外,夜色深沉。
陆家庄园里一片寂静,但在这寂静之下,一场无声的离别正在悄然进行。
有人要离开,有人要留下。
有人要告别过去,有人要走向未来。
这就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