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十分,造型工作室的灯光温暖明亮。
姜云泱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烟灰色的长款礼服裙垂顺地贴着身体曲线,肩部的蕾丝设计若隐若现,既典雅又不失轻盈感。
同色系的披肩搭在臂弯,丝质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珍珠耳钉冰凉的表面。
这是孟宴臣上个月送给她的礼物,说是付闻樱女士年轻时收藏的珍品。
珍珠不大,但光泽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
“姜小姐,孟先生已经准备好了。”助理轻轻敲门提醒。
“就来。”
姜云泱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
化妆师手法很轻,底妆清透,眼妆选了偏暖的大地色系,唇色是恰到好处的豆沙红。没有过度修饰,却把她五官的优点都凸显了出来——眉眼清亮,鼻梁秀挺,唇形饱满。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外间的等候区,孟宴臣正站在窗边接电话。
他换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肩线宽阔笔挺。
里面是白色衬衫配银灰色领带,领带夹是一枚简约的铂金扣。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什么,但孟宴臣的目光落在姜云泱身上时,话音明显顿住了。
他对着手机说了句“稍后回复”,便挂断了电话。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转声,几位店员识趣地退到一旁,脸上带着克制的笑容。
孟宴臣走过来,脚步沉稳。
他在姜云泱面前站定,目光从她发髻上那枚珍珠发饰,扫到她肩颈流畅的线条,再到礼服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鞋尖。
看了很久。
“怎么了?”姜云泱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披肩的边缘,“不合适吗?”
“很合适。”孟宴臣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姜云泱抬眼看他。
孟宴臣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眼神里有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不是惊艳,不是欣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确认,又像是某种迟来的清醒。
“只是突然觉得,”他终于开口,语气认真,“今晚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姜云泱心头微微一震。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今晚的寿宴,是他们订婚后的第一次正式公开露面。
圈子里的人会看着他们,打量他们,评判他们。
从今晚开始,他们的关系将不再只是两家之间的婚约,而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既定事实。
“你准备好了吗?”孟宴臣问,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姜云泱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丝罕见的、毫不掩饰的紧张和确认。
她忽然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领带夹。
“孟宴臣,”她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早就准备好了。”
从决定和她订婚的他那一刻起,从决定和他一起面对许沁的问题,从决定支持他和母亲和解,从决定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露给他——她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准备好面对所有审视和议论,准备好迎接属于他们的未来。
孟宴臣看着她眼中的光芒,胸口的紧绷感突然松动了。
他伸手握住她碰触领带夹的手,指尖微凉,掌心温热。
“好。”他说,唇角扬起一个很浅但真切的弧度,“那我们走吧。”
“等等。”姜云泱叫住他,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这个,你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