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顿饭的资格都没有

上午八点五十九分，许沁踩着最后的时间冲进医院大门。

她跑得太急，额前的刘海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白大褂的衣角在身后扬起又落下。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关闭，她冲过去按住开门键，里面已经站了几个同事，看见她时目光微妙地闪了闪。

“许医生早啊。”有人客套地打招呼。

“早。”许沁低着头走进去，站在最角落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审视的，好奇的，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

这半年她已经习惯了，从孟家养女变成普通医生，从众星捧月到无人问津，这种落差她每天都要面对。

门诊从九点开始，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半。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许沁摘下听诊器，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胃里一阵阵发空，她才想起早上出门太急，连口水都没喝。

办公室里已经空了，同事们三五成群去食堂吃饭。

许沁打开抽屉，里面还有半包饼干，她拿出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太干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疼。

她拧开保温杯，发现里面也是空的。

算了。

许沁把饼干扔回抽屉，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还有台手术，现在去食堂肯定没位置，她决定去外面吃点。

医院附近有个商场，走路十五分钟。

她以前经常去那里吃饭，有几家餐厅是她常去的，环境好，味道也不错。

初冬的阳光有些刺眼，许沁眯了眯眼，走到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

商场里人很多，正值午饭时间，每家餐厅门口都排着队。

许沁饿得胃疼，一家家看过去，不是要等位就是不想吃。

她忽然想起那家法国餐厅。

那是她之前还在孟家时，常去的一家，她以前是那里的VIP，不用预约，直接去就有预留的位置。

她最后一次去是半年前，和宋焰一起，当时经理还恭恭敬敬地称她“许小姐”。

应该……还能用吧？

许沁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那家餐厅走去。

她太饿了，饿得有些发晕，只想快点坐下来吃点东西。

餐厅门口站着穿着制服的领班，看见她走过来，礼貌地微笑：“小姐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许沁挺直背脊，“我是许沁。”

领班愣了一下，低头翻看手里的平板。

她查得很仔细，来回翻了几遍，才抬起头，笑容有些抱歉：“不好意思许小姐，这边没有查到您的预约记录。今天的位置已经全部订满了，可能需要您改天提前预约。”

许沁的脸瞬间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查一下孟家的预留位，我姓许，许沁。”

领班又查了一遍，这次查得更仔细。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许沁，表情有些为难：“许小姐，孟家确实有预留位，但预留位登记的名字是付闻樱女士和孟宴臣先生。您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姓许，不姓孟。

许沁的嘴唇在颤抖。

她突然想起半年前，她为了宋焰和家里闹翻，孟家停掉了她所有的副卡和VIP待遇。

当时她觉得无所谓，觉得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有宋焰就够了。

可现在，站在餐厅门口，饿得胃疼，却连进去吃顿饭的资格都没有。

“许沁？”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