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许沁正经历着完全不同的夜晚。
她从孟宴臣公司离开后,追着宋焰去了消防站,一直等到他出任务回来。
等一切结束准备回家时,两人在路边等了很久都没打到车。
宋焰不耐烦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对许沁说:“给你哥打电话,让他开车送我们回去。”
许沁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孟宴臣的号码。
第一通,无人接听。
第二通,还是无人接听。
她发微信消息,也石沉大海。
宋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干脆拦了辆共享单车,没好气地对许沁说:“算了,骑车回去。”
许沁看着那辆简陋的自行车,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咬了咬牙还是坐了上去。
初冬的夜风吹在身上很冷,她缩在宋焰身后,手指冻得发僵。
等他们折腾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一进门,宋焰就把鞋一踢,袜子随手扔在地上,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这房子是孟家给许沁买的,虽然不大,但地段和装修都不错。
“你看见了吧?”宋焰冷哼一声,“孟家根本没把你当自家人。要是真在乎你,孟宴臣会不接电话?”
许沁没说话,默默走进厨房。
锅里有剩下的白粥,已经凉了。
她打开火重新热了热,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
白粥很淡,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刷新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孟宴臣刚发的内容——暖色调的照片里,他和姜云泱笑容灿烂,面前是两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面。
配文只有五个字:“未婚妻的手艺。”
许沁的手指僵住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看着孟宴臣眼中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看着姜云泱脸上幸福的光彩。
然后她机械地往下翻评论,一条条祝福刺得她眼睛发疼。
宋焰从客厅走过来,看见她对着手机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道:“人家现在过得滋润着呢,哪还顾得上你?”
许沁没说话,只是默默关掉手机,继续喝那碗白粥。
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生病没胃口,孟宴臣特意让厨房熬了小米粥,一勺一勺喂她喝。
那时粥里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
而现在,她只能独自喝着一碗淡而无味的白粥,在这个冷清的房子里,听着宋焰的抱怨。
“对了,”宋焰突然想起什么,“我工作室那边还差十万块钱,你想想办法。你之前不是说孟宴臣会帮你吗?”
许沁放下勺子,声音很轻:“我再试试。”
“快点啊,那边催得紧。”宋焰说完,转身进了卧室,“我先睡了,明天早班。”
客厅里只剩下许沁一个人。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还剩大半的白粥,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什么也吃不下。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科室群里在讨论下周的排班。
有人说许医生最近总请假,工作状态不好。
她关掉群聊,点开和孟宴臣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发的:「哥哥,在忙吗?」
没有回复。
许沁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再发什么。
她站起身,收拾碗筷,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而此刻姜云泱和孟宴臣的家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吃完饭,孟宴臣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碗,姜云泱则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等孟宴臣收拾完厨房出来,姜云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孟宴臣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
电视里在播一部老电影,两人都没认真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下周末的寿宴,礼服送来了吗?”孟宴臣问。
“下午送来了三套,我还没试。”姜云泱靠在他肩上,“明天试给你看?”
“好。”孟宴臣低头看她,“紧张吗?”
“有一点,”姜云泱老实说,“毕竟是第一次以你未婚妻的身份出席这种场合。”
“不用紧张,”孟宴臣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姜云泱心里安定不少。
她抬起头看着他,忽然问:“孟宴臣,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孟宴臣怔了怔,随即认真思考起来。
为什么是姜云泱?
不是因为她家世相当,不是因为她相貌出众,也不是因为她是最合适的联姻对象。
而是因为——在她身边,他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不需要伪装,不需要时刻保持完美,可以露出脆弱,可以表达情绪,可以慢慢学着如何去爱一个人。
“因为你让我觉得,”孟宴臣一字一句地说得很慢,却格外清晰,“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真实的。”
姜云泱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孟宴臣,”她轻声说,“我们以后都要这样坦诚,好吗?”
“好,”孟宴臣将她拥入怀中,“我保证。”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渐渐变小,两人相拥着靠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却觉得此刻的安静如此美好。
有些话不必多说,有些心意彼此明了。
这就是他们正在建立的、属于他们的相处方式——真实,坦诚,互相包容,共同成长。
前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能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