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沁离开后,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姜云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个逐渐缩小的身影,忽然开口:“你说沁沁到底是什么眼光?如果我的女儿跟宋焰那样的人在一起……”
她说到这里顿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孟宴臣抬起头看向她:“你会怎么样?”
姜云泱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气愤:“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她,让她看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她执迷不悟——”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坚定:“那我会让她自己承担所有的后果,绝不会无底线地为她的错误选择买单。”
孟宴臣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身。
姜云泱走回沙发前坐下,语气平缓了些:“其实我小时候,妈妈管我也很严。不许吃路边摊,不许晚归,不许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每天要练琴,要读书,要学礼仪。”
她看着孟宴臣:“你家里规矩也很多吧?”
孟宴臣点点头:“很多。”
“但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好。”
姜云泱说得很自然,“小时候不懂,觉得被束缚,被控制。长大了才知道,那些规矩教给我们的是自律,是分寸,是如何在这个世界上得体地生活。”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宴臣,你觉得伯母对沁沁,是真的不好吗?”
这个问题让孟宴臣沉默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孟宴臣的思绪开始飘远。
他想起很多年前,许沁刚来孟家时的样子——小小的,怯生生的,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
付闻樱有洁癖,让她把玩偶扔掉,许沁哭了一整晚。
现在想来,如果当时许沁好好说,如果她愿意让佣人把玩偶洗干净,母亲怎么会不同意?
他又想起后来,许沁总是在他面前抱怨——抱怨母亲控制欲强,抱怨家里规矩太多,抱怨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随心所欲。
那时候他觉得许沁可怜,觉得母亲太过严厉。
可现在,坐在他对面的姜云泱,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她却说,这些都是为了她好。
孟宴臣忽然想起很多被忽略的细节——
许沁半夜发高烧,是付闻樱守了她一整夜,亲自喂药擦身。
许沁在学校被同学欺负,是付闻樱去学校找老师,找对方家长,为她撑腰。
许沁想学医,是付闻樱动用了所有人脉,把她送进最好的医学院,安排进顶尖的医院。
许沁只是孟家的养女。
可付闻樱为她做的,甚至比许多亲生母亲做得更多。
而他呢?
他不仅没有体谅母亲的苦心,反而一次次帮着许沁对抗母亲,觉得母亲太过严苛,太过控制。
那些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孟宴臣。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眼睛有些发酸。
“叮——”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姜云泱看了眼屏幕,接起电话:“妈。”
电话那头传来姜母温柔的声音,姜云泱应了几声:“好,我今晚回去吃饭。”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抬头看向孟宴臣。
孟宴臣的眼角有些微红,他看着姜云泱,声音有些发颤:“谢谢你,泱泱。”
姜云泱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想通了一些事。
“宴臣,”她轻声问,“你还好吗?”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眼神比刚才清明了许多:“泱泱,我想回家跟妈妈道个歉。”
姜云泱笑了:“那就回去,好好跟伯母说。”
她站起身,走到孟宴臣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安抚。
但孟宴臣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开始很温柔,带着感激和释然,但很快变得热烈起来。
姜云泱被吻得有些晕,双手抵在他胸前,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唇齿交缠间,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孟宴臣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急。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姜云泱脸颊泛红,抬眼看向孟宴臣,发现他的眼神暗了下来,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宴臣……”她轻声叫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孟宴臣没说话,只是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急切,他的手从她的腰际滑到后背,指尖在她脊梁上轻轻划过。
姜云泱被他吻得腿软,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三点半了……”她在换气的间隙轻声说,“我准备回家了……”
孟宴臣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我送你。”
姜云泱以为只是普通的送她回家,点了点头:“好。”
孟宴臣拿起手机和车钥匙,牵着她的手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两人的手一直牵着,谁也没有说话,但指尖的温度和力道,已经传递了太多信息。
地下停车场里很安静,灯光有些昏暗。
孟宴臣走到车旁,拉开后座的门,示意姜云泱上去。
姜云泱看了他一眼,顺从地坐了进去。
下一秒,孟宴臣也跟着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而私密。
姜云泱还没反应过来,孟宴臣已经倾身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刚才在办公室里更激烈,更不容拒绝。
孟宴臣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把外套扔在一旁,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姜云泱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衬衫前襟。
她能感觉到孟宴臣今天的不一样——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急于确认什么的急切。
“宴臣……”她在唇齿交缠间叫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
孟宴臣没有回应,只是吻得更深。
他的唇从她的唇移到脸颊,再到耳垂,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姜云泱的身体软了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两人在昏暗的车后座里拥吻,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