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沁越界

许沁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们三十年的感情，为什么说变就变？就因为姜云泱吗？她才出现多久？她凭什么——”

“许沁。”孟宴臣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跟她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许沁的眼泪掉了下来，“如果没有她，你就不会这样对我！你会像以前一样护着我，会帮我，会——”

“会一直纵容你胡闹？”

孟宴臣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许沁，你三十岁了。该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我是在负责！”

许沁哭着说，“我选择了宋焰，我承担了后果，我——”

“你真的承担了吗？”

孟宴臣反问，“这半年，你找家里要过几次钱？找我要过几次帮助？许沁，你所谓的负责，就是一边说着独立，一边继续索取吗？”

许沁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哽咽着说：“哥哥，我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宋焰他现在很难，工作室需要资金，他——”

“那是你们的事。”孟宴臣说得干脆，“跟我没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许沁心里。

她看着孟宴臣，看着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哥哥，此刻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她，用这样决绝的语气跟她划清界限。

她突然想起什么，抬手擦了擦眼泪，声音软了下来：“哥哥，我手受伤了。”

孟宴臣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左手手背上确实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伤的。

“怎么弄的？”他问，语气缓和了些。

“不小心被划到了。”许沁小声说，眼泪又掉了下来，“好疼……”

孟宴臣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

“过来。”他指了指沙发。

许沁乖乖走过去坐下。

孟宴臣在她旁边坐下，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和棉签。

他动作熟练地替她消毒，棉签轻轻擦过伤口时，许沁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疼吗？”孟宴臣问，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嗯……”许沁点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这个场景很熟悉。

很多年前，许沁摔倒受伤时，孟宴臣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替她处理伤口，一边处理一边轻声安抚。

那时候的他们，亲密无间。

许沁看着孟宴臣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突然心跳加速。

她想，也许哥哥心里还是有她的。

也许只要她示弱，只要她像以前一样依赖他，他就会心软，就会回到她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许沁深吸一口气，身体往前倾了倾，轻轻抱住了孟宴臣。

孟宴臣的动作顿住了。

许沁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混合着薄荷的香气——那是他惯用的须后水的味道，很淡，但此刻在她鼻尖萦绕，让她心跳更快了。

“哥哥……”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哽咽和依赖，“我好想你……”

孟宴臣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许沁的呼吸喷在他颈侧，能感觉到她的手臂环在他腰间，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这个姿势太过亲密，超出了兄妹应有的界限。

他想推开她。

但下一秒，许沁突然抬起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许沁看着孟宴臣深邃的眼睛，看着他高挺的鼻梁，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想，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只要——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孟宴臣和许沁同时转过头。

姜云泱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拿着刚补完妆的口红。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沙发上姿势暧昧的两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

许沁的手还环在孟宴臣腰间，孟宴臣的手还拿着棉签，两人保持着那个几乎要接吻的姿势，僵在原地。

姜云泱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孟宴臣脸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孟宴臣几乎是立刻推开了许沁，站起身：“泱泱，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姜云泱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声音依旧平静，“我看到了，许医生手受伤了，你在帮她处理伤口。然后呢？”

她走到沙发前，看着还坐着的许沁，唇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许医生，伤口处理好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许沁的脸瞬间红了。

她慌乱地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姜云泱：“处理好了……谢谢哥哥。”

“不客气。”

姜云泱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从容，“既然处理好了，许医生还有别的事吗？宴臣下午还要开会，可能没太多时间。”

这话说得礼貌，但逐客的意思很明显。

许沁咬了咬嘴唇，看向孟宴臣。

孟宴臣却只是看着姜云泱，眼神里有紧张，有解释的急切，唯独没有看向她。

那一刻，许沁明白了。

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怎么示弱，怎么怀念过去，孟宴臣都不会再回到她身边了。

因为他的目光，已经彻底转向了另一个人。

“我……我先走了。”

许沁低声说，拿起自己的包，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孟宴臣走到姜云泱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泱泱，刚才——”

“我知道。”姜云泱打断他，反握住他的手，“是许沁主动抱你的，不是你的错。”

孟宴臣愣住了：“你……不生气？”

“生气啊。”

姜云泱看着他，眼睛清澈明亮，“但我气的不是她抱你，而是她明明知道我们订婚了，还这样没有界限感。”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孟宴臣，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有些界限，必须划清。不止是你和她之间的，还有我们三个人之间的。”

孟宴臣看着她，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许沁今天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而他刚才的迟疑和心软，也给了对方错误的信号。

如果继续这样模糊不清，只会让所有人都痛苦。

“我明白了。”

孟宴臣站起身，将她拉进怀里，“以后我会注意。她再来找我，我会明确告诉她，我们已经订婚了，有些事不合适。”

姜云泱靠在他胸前，轻轻“嗯”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孟宴臣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

这一刻，她确定了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这个男人，值得她信任，也值得她付出。

至于许沁……

姜云泱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过去。

而她和孟宴臣，要一起走向未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办公室里温暖而安静。

两人相拥而立，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的心意，已经不言而喻。

有些界限，一旦划清，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们，都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