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姜云泱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
她看着孟宴臣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在他心里,在那个最深最隐秘的角落里,还有许沁的位置。
那个位置触碰不得,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清除。
三十年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即使他选择了划清界限,即使他选择了向前走,但那些记忆,那些习惯,那些深入骨髓的牵绊,依旧存在。
孟宴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无法给出那个承诺。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还没有资格给出那个承诺。
他的心还没有完全清空,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去承诺一个“永远”。
姜云泱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和沉默,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但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
因为她理解。
理解他的挣扎,理解他的无法承诺,理解他需要时间去整理那些过去。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没关系。”
她说,声音很温柔,“我可以等。”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孟宴臣心中某个紧闭的锁。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然后他低下头,用力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温柔,不再克制。
它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像在宣泄,像在证明,像在告诉她——即使无法承诺永远,但此刻,他是她的。
完完全全地,是她的。
姜云泱在颤抖,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背。
她能感觉到他的急切,也能感觉到他的痛苦。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无法说出口的话。
“孟宴臣……”
她轻声叫他,声音因为情动而断断续续,“轻点……”
孟宴臣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真的慢了下来。
姜云泱承受着他的占有,承受着他的宣泄,承受着他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在这个最亲密的时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反而更近了。
因为真实。
因为他终于在她面前,露出了最真实的自己——有欲望,有挣扎,有无法承诺的脆弱。
许久,一切平息。
孟宴臣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维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呼吸粗重。
姜云泱的手指轻轻划过他汗湿的背。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孟宴臣。”她轻声叫他。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
她又说了一遍,“真的没关系。”
孟宴臣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红,不知道是因为欲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用道歉。”
姜云泱伸手捧住他的脸,“我理解。”
孟宴臣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谢谢。”他说。
这个谢谢,包含了太多含义。
谢谢她的理解,谢谢她的等待,谢谢她愿意接纳这样一个不完美的他。
姜云泱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上班。”
孟宴臣点点头,翻身躺到她身侧,将她揽进怀里。
姜云泱靠在他胸口,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姜云泱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前路还很长。
孟宴臣心里的那个角落,需要时间去清理。
而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给他时间,也给自己时间。
总有一天,他会完全属于她。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
完全的,彻底的。
她相信。
也愿意等。
孟宴臣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存在。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反复咀嚼她刚才的那句话。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吗?”
他无法回答。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能。
在他心里,那个关于许沁的位置,还没有完全清空。
他还需要时间,去整理,去告别,去真正地向前走。
但他会努力的。
为了怀里这个人,为了他们刚刚开始的未来。
他会努力的。
一定。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渐渐沉睡。
而在这个温暖的卧室里,两个人相拥而眠,在沉默中,交换着彼此无法言说的心事和承诺。
前路还长。
但他们牵着手。
一步一步,慢慢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