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工头,刘工头,您别激动嘛……”
姓王的男人一边后退,一边挤出勉强的笑容,“公司的资金链暂时……暂时有点紧张,又不是不给你们。再等等,再宽限几天……”
“等?老子一家老小等着米下锅!我儿子学费还没交!你让我怎么等?!”
刘工头身后,十几个同样戴着安全帽、满身尘土的工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个个面色不善,怒气冲冲。
姓王的男人被堵在中间,退无可退。
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一触即发。
许妍记者的本能立刻被激活。
典型的工程款纠纷——这正是旧城改造项目中最容易引爆的雷点之一。
她迅速安抚好陈奶奶,请老人先进屋,自己则一边快步靠近冲突现场,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调整到录像模式。
但现场的情绪比她预判的更加失控。
“跟他废什么话!把人扣下!钱不到位不放人!”
人群里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工人们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推搡立刻升级为肢体冲突。
混乱中,姓王的西装男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不偏不倚,直直撞向正在外围拍摄的许妍!
许妍全部注意力都在记录现场上,根本没想到祸水会突然引到自己身上。
一股大力猛地撞上她的肩膀!
脚下被杂物一绊,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她身后,正是一堆还未清理的施工垃圾!裸露的钢筋、碎裂的砖块、扭曲的金属边角……
钢筋的断口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完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眼看她就要与那堆危险品“亲密接触”。
斜后方,一只手臂骤然伸出。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以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攥住她的上臂。
一股沉稳而强大的力量将她向侧后方猛地一带……
天旋地转间,许妍站稳了脚跟,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人还有点发懵。
鼻尖却先于意识,捕捉到一缕熟悉的、清冽而沉稳的木质冷香。
她豁然回头。
撞进一双深邃而沉静的眼眸。
金丝边眼镜,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
傅京淮?
他怎么会在这里?
傅京淮松开手,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扫视一圈,确认她没有明显外伤,才用那种一贯平稳的声线开口:“没事吧?”
许妍压下心头的惊悸,摇了摇头,忍不住问:“傅总,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巧合得有些过分了。
傅京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视线转向仍在推搡叫骂的人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贸然上前介入冲突,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对电话那头简洁地说明了地址和现场情况,语气冷静,条理清晰。
不到十分钟,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和两名派出所民警迅速赶到。
场面很快被控制住,冲突双方被带走进行协调。
眼看要闹大的群体性事件,因他一个电话而迅速平息。
巷子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许妍看着傅京淮,心中感慨:这就是顶尖圈层的人脉与办事效率。
“今天多亏你了。”
她真诚道谢,甚至开了个玩笑缓解气氛,“不然,明天社会版的头条可能就是‘女记者深入一线调查,不幸英勇负伤’了。”
傅京淮被她的话逗得唇角微扬,镜片后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冲淡了平日的疏离感。
“无论如何,安全第一。”他叮嘱道,语气温和却郑重。
“知道了。”
许妍点头,随即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这事千万别告诉我哥啊。”
她可不想让陆清淮担心,甚至可能直接派保镖跟着她。
傅京淮看着她略带请求的眼神,很配合地在唇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眼底笑意更深:“行,保密。”
许妍看着他这个有点反差的小动作,心想:这位傅律师,严肃外表下居然还有点……可爱?
她看了看天色,提议道:“时间不早了,一起吃个饭?我请客,算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外加‘封口费’。”
傅京淮从善如流:“好。”
两人没走远,就在老城区外围找了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