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早已备下了热茶点心,杨氏端坐在主位,目光温和地落在并肩走来的两人身上。
宫远徵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挺直脊背,何惟芳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宫远徵转头看何惟芳,眼底的紧张便散了大半,跟着她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杨氏笑着抬手说坐吧,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青衣束发,眉眼俊朗,虽然带着几分局促,眼神却澄澈坦荡,看向自家女儿时,更是藏不住的温柔缱绻。
三人落座,玉露奉上热茶,杨氏抿了一口,率先开口说道:“远徵啊,牡丹都跟我说了,你为了找她,吃了不少苦。”
宫远徵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抬眸看向何惟芳,声音低沉而认真的说:“能找到她,一点也不苦。”
何惟芳的脸颊微红,偷偷瞪了宫远徵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杨氏看在眼里,忍俊不禁,又问起他在宫门的事,问起他这些年的颠沛。
宫远徵对答如流,言语简洁,却句句不离何惟芳,说她在百草阁种出的云重莲有多惊艳,说她做的馎饦有多香,说她替自己挡下暗器时,他的心脏有多疼。
说到最后,宫远徵看向何惟芳,眼底泛起一层薄红的说道:“那时候我以为,我永远失去你了。”
何惟芳别过脸,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杨氏叹了口气,终究是心软了,她放下茶杯,看向宫远徵,语气郑重的说道:“牡丹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能遇上你,是她的福气。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敢负她,纵使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也饶不了你。”
宫远徵猛地站起身,郑重地拱手,说道:“晚辈不敢,此生此世,我定护她周全,绝不负她。”
杨氏满意地点了点头,招手让他坐下,说:“罢了,看你也是一个实诚孩子,往后在长安,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何惟芳惊喜地看向母亲,眼眶亮亮的说娘,杨氏嗔了女儿一句说傻丫头,眼底却满是笑意。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宫远徵话虽然不多,却句句得体。
杨氏询问及他往后的打算,宫远徵想也不想便说道:“我想留在长安,陪着她,她种花,我便替她打理花圃,她做生意,我便替她守着铺子,只要能在牡丹身边,做什么都好。”
何惟芳的心像是被泡在了蜜里,她偷偷握住宫远徵的手,十指相扣,宫远徵反手将何惟芳的手攥紧,指尖的温度,暖得人心头发烫。
晚膳时,杨氏特意让厨房做了何惟芳最爱的馎饦,也做了宫远徵爱吃的几道菜。
晚饭后,何惟芳和宫远徵并肩走在芳园的小径上,晚风拂过,带来了阵阵菊香,腰间的银铃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何惟芳仰头看向宫远徵,说道:“宫远徵,你说这是不是一场梦啊?”
宫远徵停下脚步,俯身,轻轻吻了吻何惟芳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说这不是梦。
宫远徵牵起何惟芳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动得热烈而真切。
宫远徵温柔的说道你听,我的心在为你跳,何惟芳的脸颊发烫,却忍不住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晚风轻吟,银铃轻响,月光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此,长安芳园里,多了一个青衣束发的少年郎,他总爱跟在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身后,腰间的银铃,铃铛一响,便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