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的南京。
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玄武湖的湖面上,仿佛无数只手在使劲拍打窗户。安冉璎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这是她从白落霞那儿借来的,书页边缘还有白落霞用铅笔写的批注,那字迹秀气得很,就像她本人一样,就连批评的话都写得温温柔柔的。
电话铃突然尖锐地炸响。
“璎妹,是我。”表哥陈翠花的声音从电流杂音里冒出来,带着一种安冉璎从未听过的紧绷感,“你现在能来一趟鼓楼医院吗?别问为什么,打车来,我报销。”
“你受伤了?”
“不是我。”他顿了一下,“是‘镜子’。”
安冉璎的手指停在话筒上。陈翠花从来不会故弄玄虚,他说是“镜子”,那就真的是镜子。
“我十五分钟后到。”
她抓起雨衣就冲出门,路过客厅时瞥见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的陈翠花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翠绿色花衬衫,笑得像个刚骗了地主家傻儿子的江湖郎中。安冉璎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嘴角,可随即又沉下脸。能让陈翠花严肃起来的事儿,通常都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