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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韩梓卿裹紧围巾,站在康复中心门口,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她低头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张云雷的复健课应该快结束了。
推门进去时,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正咬着牙,双手撑在平行杠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右腿微微发抖,却仍固执地不肯停下。康复师在一旁鼓励:“再坚持五步,今天就能休息了。”
韩梓卿没出声,只是静静站在走廊拐角,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包带。
她知道他有多要强。
从受伤到现在,张云雷从不在人前喊疼,哪怕是最难熬的术后恢复期,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可只有她知道,多少个深夜他被疼痛惊醒,只能靠药物勉强入睡。这是他钢钉扎穿后第二次复健。
“梓卿?”
低哑的嗓音拉回她的思绪。张云雷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她,正撑着拐杖朝她笑。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今天怎么样?”
“特别好。”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个邀功的孩子,“医生说我可以试着不用拐杖走几步了。”
韩梓卿鼻子一酸,没说什么,直接和九郎把他扶上车。
回家的车上,张云雷一直低头摆弄手机。
韩梓卿瞥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啊?没什么。”他迅速锁屏,耳尖却可疑地红了。
她挑眉,故意伸手:“给我看看?”
“真没什么!”他慌乱地把手机塞进口袋,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伤腿,顿时“嘶”了一声。
“活该。”韩梓卿嘴上嫌弃,手却稳稳扶住他的膝盖,“别乱动。”
张云雷偷偷松了口气。
其实他刚才在看日历——下个月9号,韩梓卿的生日。 他有很多想法,想给他庆祝,但抓不住头绪。
当晚,怕姐姐担心回到玫瑰园。
杨九郎和大林,九龙推开小书房的门,差点被烟味呛个跟头。
“嚯,您这是要成仙啊?”他挥散烟雾,看见张云雷正对着电脑皱眉,“大晚上不回家陪媳妇,跑这儿修仙来了?”
张云雷没接茬,反而把电脑屏幕转向他:“帮我想想,一岁的小女孩会喜欢什么?”
杨九郎眯眼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购物链接:婴儿摇铃、毛绒玩偶、儿童绘本......
“你中邪了?”他伸手摸张云雷额头,“没发烧啊?”
“滚蛋。”张云雷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我想在梓卿生日那天...求婚。”
杨九郎的嘴张成了O型。
五分钟后,休息室里多了两个强行压住兴奋的“同谋”。
郭麒麟捧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所以你要送她从出生到现在的礼物?”
“嗯。”张云雷点头,“把错过的都补上。”
王九龙掰着手指头算:“她现在25岁,那就是25份礼物?二爷您这是要破产啊!”
“少贫。”张云雷笑着踹他,“帮不帮?”
三人异口同声:“帮!”
计划比想象中困难。
首先是藏礼物的问题。张云雷和韩梓卿都在四合院,任何异常都会引起她的注意。
“放我那儿吧。”杨九郎提议,“我家地下室空着。”
然后是编借口。生日当天必须把韩梓卿引到求婚地点,还不能让她起疑。
“交给我。”大林胸有成竹,“就说我找她看看病。”
最后是张云雷的腿。
“你确定那天能站着求婚?”王九龙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的伤腿。
张云雷沉默片刻,眼神坚定:“必须能。”
深夜回家时,韩梓卿已经睡了。
张云雷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她安静的睡颜。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
那是在南京南站,然后就是他刚做完手术,走路还不利索。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为了救他,付出了多少。
“这次换我为你做点什么。”他轻声说,小心地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窗外,今冬第一场雪悄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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