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韩梓卿才想起该通知谁。她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王惠的电话："姐...云雷出事了...钢钉穿透...我们现在去协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郭德纲的问询声。韩梓卿只记得自己断断续续说了医院名字，就挂断了电话，全部注意力都回到担架上的张云雷身上。

协和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看完X光片，眉头紧锁："钢钉移位严重，部分已经穿透髌骨。需要立即手术，但..."

"但什么？"韩梓卿急切地问。

"但最好回原手术医院进行，"医生解释，"南京那边的医生更了解他之前的伤情和植入物情况。"

病床上的张云雷突然开口："不行...下周还有三宝的三场演出..."

"张云雷！"韩梓卿再也忍不住了，声音陡然提高，"你要腿还是要舞台？！"

急诊室瞬间安静下来。张云雷怔怔地看着泪流满面的韩梓卿，一时语塞。

"你知道二次损伤的后果吗？"韩梓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哽咽，"如果感染...如果伤到神经...你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张云雷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听医生的。"

当晚，在郭德纲的安排下，张云雷被转往南京医院。韩梓卿全程陪同，握着他冰凉的手，看着止痛药渐渐起效，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陷入浅眠。飞机上的灯光昏暗，韩梓卿轻轻抚过张云雷苍白的脸颊。这半年多来，她看着他一步步从病床走向舞台，看着他为八队倾注全部心血，也看着他一次次强忍疼痛却从不抱怨。

"傻不傻..."她轻声呢喃，眼泪再次涌出。

南京医院的专家会诊后，给出了明确结论：必须立即手术拆除全部钢钉，重新固定骨折处。手术风险不小，但拖延只会让情况更糟。

"术后需要至少三个月的绝对静养，"主刀医生严肃地说，"不能再有任何负重活动。"

张云雷躺在病床上，沉默地听着。韩梓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八队刚刚走上正轨，接下来的巡演关系到全队的发展。

"医生，"她代替张云雷问道，"如果手术顺利，他以后还能...站在舞台上吗？"

医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张云雷："如果恢复得好，日常生活没问题。但长时间站立表演...要看康复情况了。

张云雷的眼睛暗了下来。韩梓卿立刻握住他的手："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八队的事可以先交给九郎他们..."

"你不明白，"张云雷声音沙哑，"八队刚有起色，商演也都定好日子了，如果我这时候退出..."

"张云雷，"韩梓卿直视他的眼睛，"你教给他们的已经够多了。现在，他们需要学会自己飞，至于商演可以……。"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当晚，韩梓卿在病房里支了张简易床，寸步不离地守着。张云雷因为疼痛和心事，辗转难眠。

"梓卿，"深夜，他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我以后不能长时间站着了..."

韩梓卿立刻坐到他床边："那就坐着说相声。谁说相声必须站着说？

"观众会失望的..."

"真正喜欢你的观众，"韩梓卿坚定地说，"只会为你能重返舞台而高兴，不会在意你是站着还是坐着。"

张云雷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语。韩梓卿知道他在想象那个可能的未来，也在心里做着艰难的选择。

"你知道吗，"他终于再次开口，"当初学艺时，师父说过一句话：'戏比天大，岳哥父亲去世都没赶得回去，九郎父亲生着病，太多了……'"

韩梓卿静静地听着。

"我...我一直没做到。"张云雷苦笑，"总想着拼一拼，再拼一拼..."

"这次手术后，"韩梓卿握住他的手，"我理解你们的这个底线，但总得有变化吧？"

张云雷转头看她，眼中闪着泪光："好。"

手术持续了八个小时，比预计的长了两小时。韩梓卿在手术室外坐立不安，手机里不断传来北京那边的消息——杨九郎汇报八队的排练情况，师兄弟们询问手术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