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送丹药

唐玄的电动车在夜风里晃出虚影，保温箱里的绿豆汤晃出涟漪，映着路灯下"前方施工"的警示牌——裂缝里竟长出了开着白花的曼陀罗。他浑然不觉，只顾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催单消息，直到车筐里突然多了个布包——褪色的黄缎子上绣着"齐天大圣"四个字，针脚间还夹着根猴毛。

"当年打你时，你怎么不说？"孙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玄猛回头，只见穿风衣的男人正坐在工地废墟顶端，金箍棒挑着个紫金葫芦晃悠，"弼马温牌速效救心丹，天庭特供。"布包突然自己打开，露出里面鸽蛋大的丹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色，隐约可见丹体里游动的金莲虚影。

白晶晶的骨爪虚影从丹药表面掠过，又迅速消散。唐玄这才注意到她不知何时坐在自己车把上，指间缠绕着金丝——正是孙悟空刚才拔下的毫毛所化。"变回去？"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做白千金时要给嫡妹跪安，做尸魔时要被佛道追剿，做人...倒不如骨头轻省。"

孙悟空突然跳下来，风衣带起的气流卷得曼陀罗纷纷扬扬。他用金箍棒戳了戳丹药："这丹是用俺在八卦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火髓做引子，"忽然压低声音，猴毛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你以为灵山真容得下你再修成人？当年你抢的那个书生，可是文殊菩萨座下书童转世。"

远处的施工地突然传来钢筋断裂的巨响，某个直播平台弹出"地底惊现白骨宫殿"的推送。唐玄摸向布包，触到丹体时，手腕的金蟾胎记突然发烫，竟在地面投出个巨大的蟾蜍阴影——那影子张开嘴，将白晶晶的虚影吞了进去。

"拿着！"孙悟空突然把丹药塞进唐玄手里，虎皮裙扫过他脚踝时，唐玄听见锁链断裂的轻响，"明日卯时去西直门外的老槐树，那里有你妹妹需要的...特效药。"话音未落，男人已化作金光窜上夜空，只剩风衣飘落，盖在唐玄膝头，口袋里掉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送丹超时算俺老孙的，差评找阎王评理去！"

手机在此时震动，不是催单，而是妹妹发来的照片——她戴着白晶晶送的口红，在病床上比耶，床头多了盆不知谁送的向日葵，每片花瓣上都刻着"平安"二字。唐玄捏紧丹药，发现丹体上的金莲突然绽放，露出里面裹着的半片玉简，隐约可见"金蝉脱壳，因果自了"八个古篆。

夜风卷起工地的防尘布，露出底下半埋的石碑，上面"白骨夫人之墓"的字样被青苔覆盖，却在月光下渗出血丝。唐玄将风衣叠好放进车筐，发动电动车时，后视镜里闪过白晶晶的笑脸——这回不是白骨虚影，而是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姑娘，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正站在老槐树下朝他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