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的经历

白晶晶的白骨利爪骤然捏碎塔吊钢架，铁锈混着骨粉簌簌落下。她盯着孙悟空掌心流转的金光，那是当年唐僧为救她念了十遍《般若心经》才留下的印记。"白千金？"她的笑声里掺着千年腐叶的霉味，"我爹娶第七房小妾那天，我的嫁妆早被换成了给新妹妹的金步摇。强盗砍断我手腕时，府里正张灯结彩办满月酒。"

孙悟空蹲下身，用金箍棒挑起她发间的金箔——那是刚才化作柳枝时偷偷种下的佛印。"抓皮囊？"他挑眉看着远处正在给群演分发盒饭的唐玄，后者围裙上沾着的辣椒酱，竟在路灯下映出金莲纹样，"你抢的第36个书生，是不是左眼角有颗泪痣？和你当年未出阁时，在后花园遇见的穷秀才长得一模一样。"

白晶晶猛然僵住，腕间白骨突然渗出暗红——那是被她封在骨缝里的记忆。她想起第17次夺舍失败时，镜中书生的脸突然裂开，露出底下自己腐烂的腮骨。"变成人？"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塔吊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佛说众生平等，可我做尸魔时吃的第一个人，就是把我扔到乱葬岗的亲哥哥。"

孙悟空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竟在水泥上烫出莲花图腾。"俺老孙当年闹地府，"他指尖弹出火星点燃根草棍，那火苗竟凝成金箍棒虚影，"把猴类生死簿全勾了。你猜怎么着？你们白骨族的名册啊——"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尖牙，"早在五百年前就被某个秃驴用眼泪泡烂了。"

远处传来唐玄的电动车铃声，保温箱上的LED屏突然显示"白骨岭367号订单异常"。白晶晶看着孙悟空指间明灭的草棍火，忽然发现那火星竟是她藏在骨洞里的、唯一半片梳妆镜碎片的反光。"家道中落？"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白骨上的咒印正被金光一点点融化，"现在我连当妖的资格...都要被你们灵山收走了吧？"

孙悟空转身时，从风衣内袋抛给她颗蟠桃。果子砸在她胸口的瞬间，化作漫天桃花覆盖了她即将消散的骨身。"当年在白虎岭，"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唐玄的方向，金箍棒在掌心凝成外卖箱贴纸大小，"你变的老妇人手里提的篮子，其实装的是给孤儿送的窝头。别以为俺老孙看不出来。"

唐玄看着突然出现在后座的风衣男人，刚要开口，就看见白晶晶所在的塔吊处绽开大片金莲。手机在此时震动，妹妹发来条语音："哥，刚才有个姐姐托护士送了我支口红，色号叫'白骨生花'呢！"孙悟空翘着腿把玩车钥匙，忽然指着导航界面轻笑："下单的是'盘丝洞美容工作室'？啧，现在妖怪开店都知道搞团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