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栀小命差点不保，最近都是江玄在帮她治疗，照顾得很仔细。

“还疼吗？”

江玄的眼尾有淡淡的红，声线紧绷。

“无妨，兄长你笑一个，笑一个我就不疼了。”

江玄努力扬起嘴角，然后帮她掖了掖被角。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兄长，你笑的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下次别再以身犯险了，要同我商量，好吗？”

江玄注视着江晚栀，眼睛就像蒙起一层水雾般。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妹妹，你若丢下我走了，我一个人又怎么过剩下的日子。

小时候的你天天跟在我身后，扬言要成为可以保护我的人，我总是笑着说，我们小栀最棒了。

小栀在兄长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江晚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故意岔开话题，掩饰自己酸软一片的心。

“兄长，最近可有什么好吃的？”

“自然有的。”

江玄拿出一盒点心。

江晚栀两眼发光，刚伸手就被江玄拿走。

“好了再吃。”

所以近来江晚栀都在认真治疗，然后练功。

因为她要成为强者，要复仇。

云泉峰。

祈安拿着手环左看右看，里面的血气好像雾被光束照散了一般。

我要怎么进锦清阁？

对了，等一个月一到，再次议事，所有人都会聚在云泉峰，这样锦清阁就不会有长老和掌门在，只是留下一些小仙看守，毕竟何序恒之死很重大。

这样，自然最好。

一月之期。

江述年和裴绾歌带着一众长老来到云泉峰，注备议事。

祈安则是潜入锦清阁。

北面第三间。

找到了。

他凭借手环轻松进入，然后确定没人之后，开始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既然知道我母亲是妖，那一定有法器。

祈安放缓脚步，几乎是落地无声，他扫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有这种功法的法器。

他继续往里走，发现桌案上有一块石头，发着隐隐的光，很暗很暗。

他拿起一看，这块石头并无什么奇特之处。

结果顺着石头的方向看去，有被翻开的书籍。

上面写了一段话。

星鸾石，可用于识别毫无妖气的大妖，距离越近，光亮越强。

原来就是靠这个石头。

旁边还放着一个信封，从未被打开过，祈安警惕地看向大门处。

没人。

他拿起信封，小心地打开。

是写给江晚栀一众人的信。

此去凶多吉少，我老了，锦清阁就交给你们了。江玄这孩子，可堪大用，重感情固然是好事，但是有时可能会害了你，切不可被情感所绊住。晚栀性格洒脱，我希望你能不因为世俗而改变，好好练功，认真吃饭，无忧无虑就好。你喜欢的酒酿师傅留了五坛在你日常练功的桃花树下，但是不要多喝，伤身。祝念，你这小滑头，我早就发现你练功偷懒了，以后没有师傅，你要学会自律，这样才能在危险时刻保护自己。你总是偷为师买的璃茉糕，次次我都发现少几块，知道你爱吃，所以我总是买来放着。只要看见少了，我便知道你来过。我房中桌案下面的柜子里面给你留了璃茉糕，不开心就吃一个。述年和绾歌，你们要照顾好他们，拜托了，还有，出门在外，万事小心。最后我想说，如果我走了，你们不要去为难那个妖的家人，此事因为牵连甚广所以身不由己。杀她也是迫不得已，虽然我们平日都要降妖除魔，可是都是做恶事的妖。她却没有，但是她必须死，原谅我无法告知其中缘由，你们要记住，妖也有好坏，当秉公处理，不可随意制造杀戮。锦清阁的孩子们，你们有更好的未来，我便先行一步。

可是却没有落款。

祈安内心突然很复杂，这么说，还另有隐情？何序恒之死或许本不该呢？

可是我母亲也不该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愣神地站在原地，突然他余光看见一把匕首马上刺进他的脖颈。

他一把捏住匕首，立刻见红了，一个转身，注入术法的一掌打在那人的身上。

来人正是江晚栀，因为她现在身体虚弱更是承受不了这一击。

祈安望着她，脸上神情难以言说。他现在的心境怎么都描述不出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不要扰了我师傅的清净，你不配来着，我杀了你！”

说着她强行运功想杀祈安。

徒劳罢了。

祈安想让她冷静一下，然后给她施了定身咒。

“等等。”

少年的声音很低。

他拿出那封信给江晚栀看。

何序恒的死大家都接受不了，所以没人再来过他房间，更就不可能看见这封信。

读完后，江晚栀的泪滴在信上，晕开了几处字迹的墨。

晕开的不仅是墨，也是心里泛起的阵阵波澜。

她死死攥着这封信。

“滚出去！”

江晚栀快崩溃了，大口喘着粗气，祈安还想说点什么，江玄进来了。

是他没看见江晚栀不在房间，所以担心就找了出来。

江玄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分说，拔剑就要杀祈安。

“兄长！停手吧。”

江玄顿住，缓缓放下剑，祈安也把定身咒解开。

江晚栀把信递给他。

江玄也愣住了。

祈安被下了逐客令，很识时务的离开了。

何序恒既然知道妖有好坏，当初为什么要说我看不清楚我娘是妖吗？

他想支开我？知道我一定会拼死护着她？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可言说的秘密又是什么？

我一定要知道。

这件事很快因为这封信平息。

江晚栀成天郁郁寡欢，她找到了何序恒埋在桃花树下的酒。

她打开一坛尝了尝。

甜丝丝的。

师傅酿的果然好喝，师傅我们好久没有坐在一起饮酒了，你不要我了吗？我还记得你说等我成亲的时候，要亲手给我盖盖头呢。这酒怎么入喉就变苦了，是不是你老了，把配方看错了，老头，不许睡了，起来教我练剑了。

带着情绪喝酒，她很快在树下睡着了，是江玄把她抱回去。

其实江玄一直在她身后，只是远远看着，默默陪着她。

祝念也找到了何序恒留给她的璃茉糕。

有几块都有些裂缝了。

是糕点有裂缝，还是我们的缘分出现了裂缝。

她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口感依旧，人却未依旧。

眼泪砸在糕点中，任凭祝念怎么吃，也尝不出味道。

师傅，你知道我每次都会偷拿你的糕点，你说我好好练功你才会给我带，可是我老偷懒，所以吃不到，只能偷拿了。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你都留给我算怎么回事，我还是喜欢偷偷拿你的，然后惹得你每次都说是谁拿了我的璃茉糕。现在再也听不到了，好像这糕点，也没这么好吃了。

必须探究那无可奉告的事。

祈安是这么想，江晚栀也是，祝念亦然。

江玄也会调查此事，但是并没有和任何人说。

分离之痛，让人无法从苦痛中剥离出来，只能任它在心头划上一道道痕迹。

你永在，我常念。无论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你存在过的痕迹，我都记得，不会忘，更不能忘。

第七章 绝笔

第七章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