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新生考核开始

"名字那都是次要的，次要的。"八爷摆着手，一个劲地把盒子往樱面前推，眼神里头一回有了点藏不住的郑重，"你快看看里头的内容！这可是禅……"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刹住，干咳一声，硬生生拐了个弯。

"呸——这可是我珍藏了几十年的宝贝！"

春野樱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八爷，怎么什么东西一到您嘴里，就都成宝贝了？"

"当初逸老师烧您那堆破烂，您在旁边哭得跟什么似的，一口一个'我的宝贝'。"她抱起胳膊，"我如今算是彻底不敢信您那把尺子了。"

"哪个……"八爷被噎得老脸一红，假装低头咳嗽，"那事儿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你先看，赶紧看剑谱！"

春野樱也不再与他计较。

说起来，她心里其实也有几分认同——招式名字越长，往往越有来头。就好比她前世所知的"灼遁·光轮疾风漆黑矢零式"，名字怪得离谱，威力却凶悍绝伦。

她定了定神，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生怕稍一用力，就把这"珍藏几十年"的泛黄纸页给弄破了。

剑谱第一页，六个字，力透纸背——

先，扎，高，马，尾。

"？"

春野樱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一个光秃秃的问号。

哪家的剑谱，第一页不教剑，先教人扎马尾的？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八爷。老人正襟危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快继续、快夸我"的期待。

"八爷，"春野樱把书往桌上轻轻一放，语气幽幽，"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假的吧？地摊上三个金魂币淘来的？"

"胡说！"八爷当即把眼睛一瞪，"我八爷是会卖假货的人吗？我敢拿我八爷的信誉担保！"

"您那信誉，在我这儿，"春野樱面无表情，"连碗茶都换不来。"

"哎你这孩子——"八爷气结，末了还是捺着性子催促，"行了行了，赶紧扎，赶紧往下看！"

春野樱将信将疑，到底还是伸手，把脑后那条墨绿色的蝎尾辫解开，抽出发带，利落地在脑后束成了一根高高的马尾。

她重新拿起册子，翻到第二页。

剑谱第二页，五个字——

嘴里叼根草。

"？"

春野樱已经基本可以断定，这本东西，十有八九是假货了。可她抬头，又撞进八爷那双眼睛里。那眼神拼命地说着同一句话：相信我，就这一次，相信我。

她沉默片刻，认命似的起身，从墙角那盆绿植上掐下一小节枝叶，叼在了嘴边。

然后，她翻到了第三页。

目光才一扫上去，春野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怎、怎么了？"八爷一脸茫然，还抻着脖子想凑过来看。

回答他的，是迎面拍来的一本书。

"啪！"

剑谱结结实实糊在了八爷脸上。

"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春野樱又羞又恼，马尾都气得直晃，"我就不该相信你！"

"哎哎哎，有话好说——"

"噼里啪啦！哐当！"

茶馆里瞬间鸡飞狗跳，听那动静，活像有人要砸锅卖铁。片刻之后，八爷被一路轰到了门口，连滚带爬地摔了出去。

紧接着，半张桌子凌空飞出，不偏不倚，正砸在他老人家身上。

"哐当——"

铁皮帘子被一把拽了下来，隔着街都能听见少女没好气的一声冷哼。

商业街上，其他学院的学生端着茶碗，面面相觑，谁也不明白，今日这家小茶馆，怎么太阳还没落山，就早早地关了门。

街角，八爷从桌底下爬出来，捂着满头新添的包，望着那道紧闭的铁皮帘子，满脸的委屈。

——他是真觉得，那剑谱挺厉害的啊。

***

翌日，天刚蒙蒙亮。

春野樱便起了身，本想去叫那个一贯睡懒觉的白萱洛，结果一扭头才发现，人家今日竟比她起得还早，早已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难得啊。"春野樱失笑。

"那可是新生考核！"白萱洛攥紧了拳头，眼睛发亮，"我能睡得着才怪了。"

两人结伴出了门，一路来到新生考核的考场时，偌大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聚满了人，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看来，大家都兴奋得很哪。"白萱洛踮起脚，四下张望。

这毕竟是关乎着所有人能否留在史莱克的一道关。

就在这时——

一缕温热的气息，忽然轻轻吹在了她的左耳边上。

"那是自然。"

一个带着笑意的少年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留不下来的人，可是要哭鼻子的。"

白萱洛耳朵"唰"地一红，想也不想，扭头就是一拳，朝自己左侧砸了过去！

"砰。"

拳头，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

"谁啊！"白萱洛气鼓鼓地转头。

接住她这一拳的，却并非她以为的那个人，而是一个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少年。

"张宏？"一旁的春野樱先一步认出了来人，面露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才从白萱洛背后绕了出来，笑得一脸无辜，正是苏灿阳。

"樱，你认识他？"他看了看张宏，又看向春野樱。

"嗯。"春野樱点点头，目光在张宏身上一转——还是那一身黑，黑衣黑发黑瞳，仿佛这少年的衣柜里，便再没有第二种颜色。"苏灿阳，你也认识他？"

"这位，是我的搭档，张宏。"苏灿阳伸手拍了拍张宏的肩，又转向白萱洛二人，"张宏，这俩是我朋友，春野樱，白萱洛。"

"你好。"张宏伸出手，言简意赅。

"你好啊！"白萱洛大大方方地握住，上下打量他两眼，"原来你就是樱说的那个种菜的天才——"

"嗯。"

张宏只应了一声，便收回手，转身望向高台，摆明了不想多言。

"他怎么这样啊？"白萱洛凑到樱耳边，小声嘀咕，"看着跟咱们班那个爆炸头，还有海胆头，一样古怪。"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凑过来，旁边的苏灿阳便下意识地往她那边偏了半步，替她挡开了身后涌过来的人流。人群挤攘间，他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身后，动作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只是目光落在她那截还泛红的耳尖上时，他莫名地，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又很快撇开了头，只当是清晨人多、天气太燥。

"对了，小语呢？"白萱洛环顾四周，没瞧见暮小语的影子。

"她说她爷爷要给她做些准备，"春野樱道，"让我们不必等她。"

话音未落——

数根莹白的发丝忽然如灵蛇般探来，轻轻缠住春野樱的手臂，不由分说，将她往左侧一带。

下一刻，白坂奈绪修长的手指，便搭上了她的肩头。

"队友，几日不见，反应怎么变得这么差了？"她羽扇轻摇，凑在樱耳边，语气似笑非笑，"这要是通不过考核，可怎么办才好。"

"用不着你管。"春野樱抬手，轻轻拨开她的手，又拍了拍肩头，那模样，活像在拂掉什么脏东西。

"好队友，"白坂奈绪也不恼，直起身，笑意浅浅，"你可千万别拖我后腿。"

***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白萱洛、苏灿阳等人，都各自跟着自己的队友，走向了属于自己的分组区域。偌大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前方那座高台。

春野樱也抬起了头。

高台上，她看见了不少熟人——盖老师、路老师，禅大师，就连昨日才被她一顿暴揍、此刻脑门上还贴着块膏药的八爷，也赫然坐在其上。

樱眯了眯眼，八爷莫名心虚，赶紧把脑袋缩了缩，假装去看天。

可这些人，没有一个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上。

便是深不可测的禅大师，也只是坐在居中偏侧的地方。

这便是身份，是位次，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在这座史莱克学院里，禅大师纵然德高望重，也并非那站在最顶端的人。

那么，能让禅大师都只居其侧的，究竟会是何等人物？

春野樱的心跳，不知为何，悄悄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自天顶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方才还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上，竟凭空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起初只有一线，随即便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寸寸龟裂，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生生扭曲、吞噬。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片天空，竟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被生生碎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狂暴的空间乱流自洞中倒卷而出，吹得人睁不开眼。可就在那最危险的裂隙正中央，一道人影，却负手而立，自那万丈高空，缓缓落下。

他落得很慢。

可随着他身形每下降一分，整片天地间的气息，便沉重一分。

风，停了。

广场上那无数面招展的旗帜，在同一瞬间僵在半空；远处林间的飞鸟虫鸣，戛然而止，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刻，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死死扼住了喉咙。

那并非刻意释放的气势。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真正踏下，只是那么静静悬在半空，可离得近的新生，已有人脸色发白，双膝发软，不受控制地想要跪伏下去；更多的人呼吸急促，只觉得胸口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连魂力都运转得滞涩起来。

高台上，原本安坐的路老、盖老等人，竟不约而同地，齐齐站起了身。

便是素来云淡风轻的禅大师，此刻也缓缓直起了脊背，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郑重的神色。

身侧的八爷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缩着脖子，连膏药翘了边都浑然不觉。

人影，终于落地。

"咚。"

他双足分开，沉稳地沉腰弓步，重心压得极低；双手在身前缓缓一抬，一手虚托在前，一手收于腰侧，呈金钟罩的起手之势，似守御万法，又似蓄势待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脚下的青石，却无声无息地，向四周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

春野樱怔怔地望着台上那个人。

黑发长而松散，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随风轻动；眉骨凌厉如刀削，一双眼眸却沉稳而慈悲，那是一种看过了山河岁月、也包容了山河岁月的气度。

他身着一身宽袍大袖的古风武家长衫，主色深墨青、暗棕，衣料上的褶皱如水墨挥就；外罩一件半敞的阔边侠客袍，衣摆宽大飘逸，边缘晕着墨色渐变。腰间一条宽厚的深棕腰封，简约大气，再无半点多余配饰。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往那里一站，抬手之间，却仿佛能将这整片天地，都轻轻拢进自己掌中。

春野樱望着他，心头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

那眉眼，那气度，那负手而立便万物俯首的模样……她总觉得，自己仿佛在什么地方、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一个与之极其相似的身影。可任凭她怎样去想，那段记忆都隔着一层看不真切的雾。

她身侧，白坂奈绪轻轻摇动羽扇拂尘的手，不知何时，停住了。

那双总是含着傲气与算计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翻涌着太多的情绪——

有恐惧，有敬畏，有一丝近乎本能的不甘，更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悸动。

而此刻，整个广场上，所有高年级的学员、师长，乃至那些见多识广的外来观礼者，都已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目光，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影。

不知是谁，先颤声吐出了一个称号。

随即，低低的声浪，如同潮水，自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当今斗罗大陆第一强者。

世间三大极限斗罗之一。

天魂帝国十三皇骑名誉骑士，斗灵帝国名誉供奉，星罗帝国荣誉伯爵。

史莱克学院，院长。

风重新动了，拂动他墨青色的衣袍。那个自破碎苍穹中缓步落下的男人，就那样静静立在高台中央，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万千师生，仿佛只是在看一群自家的后辈。

没有人，能在这一眼之下，生出半分僭越之心。

春野樱听见身旁，有人用压到极致、却又难掩颤栗的声音，一字一顿，道出了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佛爷。

封号，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