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后寝宫.偏殿
陆濯进来时,殿内只有灵毓。
流云识趣的离开,将伺候的婢子一同给带了下去。
他走到檀桌前,离坐在软塌上的少女只有一步之遥。
灵毓美眸闭合,单手托着额头,看起来像是在小憩。
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色,陆濯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知晓她从小由太后养育,祖孙感情深厚远胜过太后与陛下,这几日太后寝食不安她自然会尽力照顾,可她自己的身子骨也不好。
小时候苦汤药喂着,好几次苦的喝不下,又哭又闹,他偶遇了一次好心安慰,反而被她灌了一碗。
后来陆濯便吩咐伺候她的婢子在喝药时备着金丝枣,既能补气血也能缓苦。
“陆世子来了也不行礼,还要盯着本殿看多…”

灵毓话未说完,虽闭着眼,却感觉到有人站在她面前,四周被一股强势的气息包裹,似是逃离不得。
陆濯知道自己逾矩了。
他站起身,移步她身侧,伸出手轻轻揉捏她的额头。
明明是武将,可动作却轻柔的不像话。
陆濯管不得规矩不规矩,他宁愿见她伶牙俐齿挖苦自己,也不愿她折了自己的身子。

“殿下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只会叫在意的人更加忧心。”
“祖母在意我,姨母在意我,皇帝舅舅亦然如此,是不能让她们为我忧心,就不劳世子再忧心。”


“…殿下非要如此说话吗?”
灵毓仰起头,带有攻击性的美眸直勾勾盯着他,冷笑一声:
“陆世子想让我说什么?这偏殿可是祖母宫中的偏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陆世子就不怕被本殿设计让你声誉尽毁?”

陆濯低下头,神情复杂,他看着这张姣好的面容,心心念念而不得的人在眼前,他又怎会在乎声誉?
当年他与魏娆的婚事不就是她一手间接促成的吗?
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桩婚事。
却也是为了跟她赌气。
魏娆父亲是救了自己父亲不错,但在战场不论是谁受了伤,另一方绝不会放任不管,不该以此来要挟定下儿女婚约。
所以他向来是不认的。

“明日我便要出征,殿下若是愿意赏脸,可到城门高处散散心。”
“祖母离不开本殿照顾,陆世子既要出征,还该去找魏家女郎告个别才是,免得让人觉得魏家女郎尚未过门,苛待了人家。”

话落,灵毓已经冷下了脸。
陆濯知道再多说也是自讨没趣,每次相见总是如此,说不了两句话。
离开前他将特意给她带来的礼物从袖子里拿出并放到檀桌上。

“这枚玉佩是我为你特意挑选的,知道殿下什么都不缺,若是不喜,便如那日手帕一般随意丢了便是。”
灵毓神色自若,眼底却闪过一丝迟疑。
她后来让流云去寻过丢掉的手帕,但打扫的婢子都不曾见过,那日风大,指不定是被吹到了何处角落。
檀桌上的玉佩她只是瞥了一眼,便看出与他自幼戴的长生佩是一对。
哪是特意挑选的。
分明是将她五岁生辰时未曾送出的礼物再一次送给了她。
陆濯离开前又补充道:

“下次,我还送。”
说完人便离开偏殿。
灵毓垂眸笑了,他分明是在笃定自己不会扔这件贵重的东西。
她猜手帕应当是他捡了过去。
将长生佩一分为二,一半自身佩戴,一半留给自己,是担心此次征战一去不回吗?
送走陆濯后,流云走进殿内。
她虽然守在殿外,但里面说了什么她都听得见。
正因为耳力异于常人她才会破例留在帝姬身边伺候,幼时伺候帝姬的婢子可以说是月月换一批新的,稍让帝姬不如意,就是让太后和长公主不如意。

“殿下明日要去城楼送陆世子吗?若是去,婢子这就为殿下准备。”
“明日…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