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暮秋时节，长空寥廓，旷野之中古径蜿蜒曲折，绵延向天地尽头。沿途萋萋芳草铺天盖地，苍翠欲滴，连天接云，晚风徐徐拂过草浪，翻涌层层碧色涟漪，正是那句千古传唱的“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之景。

一座古朴斑驳的青石长亭静立古道之侧，亭柱历经风霜侵蚀，布满岁月划痕，周遭草木葱茏，四下静谧无人，唯有风声簌簌，平添几分清幽寂寥。

东方淮竹便是在这片寂静之中悠悠转醒。

她睫羽轻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头脑昏沉发胀，四肢百骸皆是酸软无力，残存的妖毒余韵在经脉中隐隐窜动，带来丝丝缕缕的钝痛。她撑着冰凉的青石亭凳，勉力坐直身躯，明眸四顾，眼中满是茫然错愕。此地荒僻幽静，山水陌生，亭台无碑，路径无名，她全然不知自己身陷何方，前尘片段纷乱涌上心头，只记得此前遭歹人暗算，妖毒侵体，随即意识昏厥，不省人事。

正当淮竹满心疑惑、心绪纷乱之际，一道清润低沉、温润却带着几分疏离淡漠的男声自亭外徐徐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亭口伫立着一道挺拔颀长的玄衣身影，那人头戴一枚精致诡谲的白玉面具，遮住了整张容颜，只露线条利落的下颌与薄淡紧抿的唇线。身姿如松，风骨卓然，周身萦绕着一身超然物外、不染尘俗的侠气，静静伫立在晚风之中，气质清冷绝尘。

“姑娘已然苏醒，身中妖毒余韵可还舒缓几分？”面具人语气平和，礼数周全，目光温和地落在淮竹身上，带着一丝关切之意。

紧随其后，一名眉目清朗、身姿挺拔的少年快步走到淮竹身侧，正是她的弟弟东方墨上。

墨上年少沉稳，此刻眉眼间仍带着未散的惊魂未定，他俯身轻扶淮竹的臂膀，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后怕，细细为她解惑：“姐姐，你先前行路途中不慎中招，被那阴毒妖女暗中施术暗算，妖毒瞬间封滞你的血脉灵力，让你当场昏厥。危难之际，是这位匿名的面具公子仗义出手，击退妖邪，救下了你我二人的性命。”

淮竹闻言心头一震，澄澈的眸光再度郑重落向亭前的面具之人。

虽未见真容，可此人周身流转的剑道气韵凛冽浑厚、渊深莫测，身姿气度卓尔不群，腰间佩剑隐有浩然剑韵流转，结合江湖中流传已久的传说，她瞬间豁然开朗。

江湖百年，群雄并起，唯有面具团声名赫赫，震慑四方正邪两道。面具团十位强者各有神通，排行首位的老大，便是行踪缥缈、御剑通天、鲜有出手却从无败绩的神秘剑者，世人皆尊称为——剑先生。

眼前之人，气韵风骨，分毫不差，定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绝世剑尊！

心念至此，淮竹心中肃然起敬，目光中多了几分敬重与讶异。

就在淮竹暗自思忖之际，亭前的面具剑先生缓缓旋身转身，动作从容雅致，衣袂随风轻扬，自带一派宗师气度。他目光温和扫过亭内姐弟二人，语气坦荡磊落，缓缓开口解释前因：“近日此方地界妖气弥漫，街衢市井妖毒横行肆虐，无数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我见城中毒瘴密布、危机四伏，恐二位昏迷在街巷之中再遭妖邪毒手，便擅自做主，将二位公子姑娘转移至这片开阔清幽、无瘴无毒的安全之地，暂且静养调息。”

东方淮竹闻言，心中暖意丛生，连忙敛衽微微欠身，姿态温婉端庄，诚心诚意道谢：“多谢剑先生仗义相救、周全庇护，大恩大德，淮竹铭记于心。”

剑先生微微颔首，并未居功，神色淡然依旧，只是眉宇间悄然凝起一丝沉吟，似有难言之隐，心绪辗转。

沉默须臾，他抬眸看向淮竹，语气郑重：“在下观姑娘苏醒之际，周身隐隐有南明离火神火之力流转，御敌破瘴皆靠此无上神火，想必姑娘便是东方世家身怀纯正神火血脉的东方姑娘。身侧这位少年公子气度清俊，血脉同源，定然便是东方小公子无疑。”

淮竹闻言眸光微凝，心中暗自诧异对方观察力之敏锐，随即坦然颔首，不卑不亢：“先生慧眼，正是姐弟二人。不知先生此番直言相认，可是有何事需要我姐弟相助？”

剑先生唇瓣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欲言又止。他抬起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姿态带着几分难得的局促迟疑，语气沉吟：“在下……在下有一事相求，只是此事颇为唐突冒昧，实在有些难以开口。”

话音未落，不等淮竹再度追问，剑先生骤然身形一动，动作快如惊雷掣电，毫无半分预兆！

铮——

一声清亮刺耳的剑鸣划破旷野长空，凛冽剑光骤然自鞘中迸发，寒芒灼灼，锋芒慑人，漫天风起草动，周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东方淮竹反应极快，心性沉稳临危不乱，见对方骤然拔剑相向，却无半分伤人杀意，瞬间便洞悉对方并非蓄意挑衅。她当即抬手沉声叮嘱身侧少年：“墨上，速速退至亭外安全之处，莫要乱动，此番由我来接招！”

少年墨上闻言立刻应声退步，目光紧紧攥着场内景象，满心焦灼惊疑。

下一瞬，剑先生的凌厉剑锋已然破空而至，剑光灵动迅捷，招式精妙绝伦，却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招招避开关窍要害，只取一缕青丝。

淮竹身姿轻盈旋身闪避，衣袂翩跹，步法灵动飘逸，堪堪避开这猝不及防的一剑，身法行云流水，尽显世家高手风范。

剑先生一剑落空，并未再度追击，收剑凝立，身姿端正坦荡，语气带着几分诚恳歉意，微微拱手致歉：“姑娘见谅，在下此举实属冒昧唐突，多有得罪。只是在下事态紧急，不得不出此下策，仅斩姑娘一缕青丝，别无恶意，他日事成之后，在下必定登门致歉，加倍补偿姑娘今日所失。”

话音落下，一缕乌黑青丝随着晚风缓缓飘落，轻轻坠于青石地面。

一旁的东方墨上彻底怔在原地，瞠目结舌，一头雾水，整个人全然摸不着头脑，满脸茫然错愕。他瞪大双眼，看看气度凛然的剑先生，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姐姐，百思不得其解，脱口而出满是疑惑：“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救人在先，如今无端拔剑斩断姐姐发丝，此举实在匪夷所思，让人全然看不懂！”

场内紧绷的气氛随之散去，剑先生收剑入鞘，静立一旁默然不语。

东方淮竹见状，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然从容的浅笑，心中已然隐隐猜到几分端倪，并无半分恼怒怨怼。她缓步走到尚且一头雾水的弟弟墨上身前，目光温和，轻声问询：“墨上，你且细细告知我，我昏迷之后，前后究竟发生了何事，尽数道来。”

墨上连忙定下心神，条理清晰、巨细无遗地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方才姐弟二人一同进山查探妖踪，半路遭遇那擅用毒术的妖女暗中埋伏，对方诡计多端、阴狠狡诈，趁二人不备猝然施毒偷袭。淮竹为护他周全，强行催动神火御敌，奈何妖毒阴寒诡谲，防不胜防，最终灵力耗损、毒侵经脉，当场昏厥倒地。就在妖女欲再度痛下杀手之际，这位面具剑先生骤然现身，一剑震退妖邪，驱散周遭毒瘴，随后便将昏迷的姐姐与惊魂未定的自己一并带到了这片长亭之中。

听完弟弟详尽的叙述，淮竹心中豁然贯通，了然于心。

她轻轻颔首，神色笃定，沉声道：“原来如此。墨上，事出有因，不必多疑，我们即刻追上前去！”

话音落罢，姐弟二人身姿一展，踏着古道芳草，步履迅捷，循着方才剑先生离去的气息轨迹，毅然决然纵身追去。

彼时长空之上，流云浮动，清风浩荡。

剑先生正御风凌空，踏云前行，身姿潇洒飘逸，宛若谪仙临尘。他灵力敏锐，早已察觉身后两道急促追踪的气息，知晓是东方淮竹姐弟追来，当即脚下一顿，骤然驻足长空，回身静待来人。

转瞬之间，东方淮竹携弟弟墨上飞身掠至半空，身形一闪，已然拦在剑先生身前，稳稳将对方去路逼停。

淮竹立身长风之中，衣袂翻飞，身姿飒然，目光澄澈坚定，开门见山、坦荡直言：“先生且留步！我东方姐弟此番入世，只为南垂地界祸乱苍生、掳掠百姓的那头大妖而来，一心除妖安民，护佑一方黎民。”

剑先生闻言微微颔首，面具下的眸光微动，以示知晓。

淮竹目光灼灼，继续追问，字字清晰有力：“既然先生久居此地，又洞察妖毒乱象，想必定然知晓这作恶大妖的藏身方位，还请先生告知！”

剑先生闻言身形微僵，神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轻咳一声，如实回道：“大略方位我已然摸清，那头妖君的巢穴，便在前方连绵群山的主峰之内。”

淮竹眸光一亮，心中笃定万分，心思缜密如丝，瞬间看透其中关键，从容剖析道：“前方这片俪鹿山我与弟弟常年往来，进山采药、驯养灵鹿，对百里山峦地势了如指掌、烂熟于心。此山绵延百里、沟壑纵横、洞府万千，寻常人根本难以精准锁定妖巢所在，可先生所言方位精准无比，分毫不差。由此可见，先生此番追查妖踪，定然急需我东方家的神火之力相助破局！”

恰在此时，淮竹额间深藏的东方神火印记骤然熠熠生辉，金色火光澄澈圣洁，流转莹莹灵光，在天光之下分外醒目，磅礴纯净的神火灵力缓缓萦绕周身。

她目光坚定，语气恳切，再度直言：“方才先生无故斩断我一缕青丝，绝非无端莽撞之举，定然是以此为媒介，悟出了破妖破瘴的克制之法。你我目标一致，皆是为除南垂妖患、解救被困百姓，不如你我联手合作，共伐妖邪，如何？”

剑先生静静凝视着眼前从容聪慧、大义凛然的东方淮竹，心中快速权衡利弊，沉吟思索片刻。

他深知百目妖君妖力高强、诡计多端，山中毒瘴禁制凶险绝伦，仅凭一己之力，纵然剑道通天，亦难免有所掣肘，有东方神火相助，定能事半功倍，破局除妖。

思忖既定，他缓缓颔首，沉声应下：“可。合作可行。但在此之前，我需与姑娘约法三章，你若应允，你我便即刻联手前行。”

淮竹气度淡然，坦荡应道：“无妨，先生但说无妨。”

剑先生目光肃穆，语气郑重万分，一字一句清晰道来：“第一，入妖巢除妖全程，姑娘不可擅自出手、肆意施术，一切听我调度；第二，全程寸步不离，不得离开我身侧十步范围之外；第三，全程需紧握我的剑鞘，十指紧扣，绝不可中途松开分毫。此三章，缺一不可。”

话音刚落，身侧的少年墨上当即眉头紧蹙，满脸不忿，少年意气直言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不解：“你这规矩未免太过霸道！这三条约定条条束缚，分明是想让我姐姐寸步不离、时时刻刻依附于你，根本就是刻意刁难！”

面对弟弟的愤愤不平，东方淮竹却神色坦然，毫无半分不悦，她目光沉静，笃定开口：“一言为定，我尽数应允。”

墨上当场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怔怔看着自家姐姐，一时语塞，全然不解姐姐为何这般轻易应下如此苛刻的约束。

与此同时，俪鹿山深处，一座阴森晦暗、潮湿脏乱的地底大牢之中，气氛压抑可怖。

四壁石壁布满青苔裂纹，瘴气阴毒缭绕不散，昏暗无光，死气沉沉。东方秦兰被牢牢禁锢在牢笼之中，四肢受制，动弹不得。她满心焦急，不断对着牢外奋力呼喊呼救，清脆的嗓音带着几分惶恐与委屈，一声声回荡在死寂的地牢之中：“救命！有没有人快来救我！”

奈何地牢幽深僻静，层层禁制隔绝内外，任凭她声声呼喊，撕力竭底，终究无人应答，四下唯有死寂沉沉，让人心生绝望。

就在秦兰心生颓丧、焦灼万分之际，她的额间血脉印记骤然滚烫发热，灵光一闪，微微亮起。她瞬间心头一喜，眼中重燃希冀，敏锐感知到血脉相连的姐姐与弟弟已然赶来此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另一边，淮竹、墨上二人已然如约与剑先生结伴同行，三人御风疾驰，转瞬便抵达巍峨高耸的摘星楼上空。

凌空俯瞰，整座摘星楼气势巍峨、壁垒森严，楼体周身被层层浓郁乌黑的毒瘴笼罩，密密麻麻的诡异禁制交织成网，封锁了所有出入口，妖气森森，煞气翻涌，凶险至极。

三人定睛细看，已然一眼识破，被妖邪掳掠而来的百姓，还有被困在此地的秦兰，尽数被关押在这座摘星楼的地底牢笼之中。

望着楼下密不透风、凶险诡谲的毒瘴禁制，墨上眉头紧锁，面露难色，淮竹亦是眸光微凝，细细打量着层层禁制，一时间难以寻得破阵之法。

就在二人暗自沉吟之际，身侧的剑先生神色从容淡定，胸有成竹，语气笃定自若：“此等毒瘴禁制，看似固若金汤、凶险万分，在下自有破阵之法，无需忧心。”

话音未落，他抬手紧握腰间佩剑，手腕翻转，长剑豁然出鞘！

刹那间，璀璨至极的万顷剑光冲天而起，凌厉剑意席卷天地，浩浩荡荡，势不可挡！煌煌剑韵贯通云霄，原本阴沉晦暗的天际骤然风云涌动，狂风大作，云气翻卷沸腾！

剑先生抬手挥剑，一道横贯天地的无双剑刃破空劈落，精准斩向摘星楼周身的毒瘴禁制！

轰隆——！

惊天巨响轰然炸开，整座山峦剧烈震颤，周遭毒瘴瞬间被剑光撕裂、涤荡殆尽，层层禁锢阵法寸寸崩裂、土崩瓦解，漫天阴邪妖气一扫而空！

乌云尽散，天光破开，云开雾散，万物清明，整片天地豁然开朗！

东方淮竹伫立长空，亲眼目睹这般一剑破万法、一剑开云天的绝世神威，心头巨震，满目震撼骇然，眸光死死落在身前剑先生挺拔的背影之上，忍不住出声追问，语气满是惊疑：“阁下剑道通天，神通盖世，这般绝世修为绝非无名之辈，你究竟是何方高人？”

剑先生收剑伫立，晚风拂动衣袂，姿态潇洒不羁，带着几分淡然戏谑的笑意，轻声作答：“在下无甚特殊身份，不过是一个偏爱戴可爱面具、执剑行江湖的寻常剑士罢了。”

一旁的少年墨上听着这番故作平淡的说辞，忍不住无奈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吐槽此人故作神秘、故作洒脱。

此刻地底牢笼的禁制已然尽数破除，牢门壁垒轰然碎裂坍塌。

剑先生、东方淮竹、东方墨上三人纵身落地，大步踏入幽暗的山洞牢房之中，顺利找到了被困许久的东方秦兰，将她安然救出牢笼。

重获自由的秦兰长舒一口气，随即眉眼一弯，带着几分娇憨的嗔怪，看向身前的姐姐与弟弟，嘟囔道：“姐姐怎么才来呀！我被困在这里好久好久，等你们等得都快心急如焚了！”

少年墨上连忙上前，温声解释致歉：“途中遭遇妖毒阻滞，又恰逢些许意外变故，故而耽搁了时辰，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话音刚落，数道凌厉破空之声骤然袭来，几道白衣弟子飞身而出，拦在众人身前，神色倨傲、气势汹汹，周身萦绕着一气盟南宫世家的专属灵力气息。

众人定睛一看，来人正是一气盟南宫世家的门下弟子！

几名南宫弟子目光锐利，死死锁定戴着面具的剑先生，一眼便识破其身份，厉声呵斥：“是面具团的人！果真让我等撞见了！”

秦兰性情直率刚烈，见状顿时怒火中烧，攥紧拳头便要上前出手教训这群拦路之人，却被身旁沉稳冷静的东方淮竹及时抬手拦住，不让她贸然生事。

剑先生神色淡然，不卑不亢，面对众人的围堵，坦然应声：“然也。”

为首的南宫弟子满脸鄙夷，气焰嚣张，厉声斥责，字字刻薄：“世人皆知面具团目无规矩、藐视一气盟，常年与妖邪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根本便是江湖邪教！今日尔等落于我手，算是你们倒霉，插翅难逃！”

就在几名南宫弟子厉声叫嚣、肆意诋毁之际，数道凌厉符咒骤然凭空闪现，带着破空之势飞速袭来，精准落在几名弟子周身！

嗤嗤数声脆响，符咒迸发凌厉灵力，瞬间将几人震伤击退，狼狈不堪！

伴随着一阵悠然洒脱的笑声，两道身姿俊逸的身影缓步踏破烟尘，从容现身，正是面具团排行第三的李自在与排行第四的李去浊！

剑先生见自家两位弟弟赶来，语气平和淡然，抬眸看向二人，淡淡开口道：“三弟、四弟，倒是有趣得很。这几位出身名门世家的公子哥，口出狂言，说今日撞见我们面具团，是我们的晦气，要让我们难逃罪责。”

秦兰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开口，将方才听闻的机密尽数告知二人：“他们南宫世家暗中勾结妖邪，调遣门人，准备大举攻打南垂地界，残害无辜百姓！”

方才被符咒震伤的南宫弟子闻言恼羞成怒，依旧嚣张跋扈、冥顽不灵，厉声反驳恐吓：“一派胡言！我等乃是南宫世家正统弟子，身份尊贵！尔等区区面具团余孽，也敢与我南宫家、与一气盟作对？今日之事绝不会就此作罢，你们就等着被押往稽查司，等候严惩处死吧！”

此人话音刚落，李自在身形一闪，速度快若鬼魅，抬手便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

啪！

一声脆响震彻山洞，三名嚣张跋扈的南宫弟子瞬间被一掌掀翻在地，摔得狼狈不堪，再也无力叫嚣。

剑先生目光清冷，扫视倒地的几人，语气沉稳威严，当即下达指令：“此番南垂被掳掠囚禁的无辜百姓，定然尽数关押在这片洞府之中。将这三名仗势欺人、助纣为虐的南宫弟子重新打入牢笼禁锢，其余众人分头行动，尽数解救被困的黎民百姓，切勿遗漏一人。”

李自在与李去浊当即领命，雷厉风行地转身，迅速投入救人之事中，动作有条不紊、干脆利落。

一旁的少年墨上正凝神环顾四周，警惕探查周遭潜藏的妖邪踪迹，骤然察觉头顶阴风骤起，妖气森森！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妖娆诡谲的黑影自洞顶暗处骤然俯冲而下，手持利刃，一剑横空劈斩，攻势迅猛凌厉、猝不及防，直直朝着众人袭来！

墨上眸光一凛，瞬间认出来人，正是此前暗算姐姐、作恶多端的那名妖女！

剑先生目光冷冽，稳稳锁定眼前的妖女，周身剑意骤然凛冽翻涌，气场全开，声线冰冷肃穆，字字铿锵地质问：“百目妖君身在何处？速速如实道来，我要亲自见她！”

那妖女身姿妖娆，面带阴恻诡笑，眼神狠戾狡黠，全然毫无惧色，反而出言挑衅恐吓，语气狂妄至极：“想见我家妖君？简直痴心妄想！就怕你有敢问的胆子，却没有活着离开的性命！”

话音未落，东方淮竹已然跨步上前，身姿坚定，恪守此前与剑先生的约定，坦然开口：“方才你我缔约在先，我不可离你十步之外，此番你入妖巢见妖君，我必与你同行，寸步不离！”

少年墨上亦是热血赤诚，不甘落后，主动请缨，目光坚定地开口：“我也要一同前往！此事关乎南垂万千百姓安危，除妖安民，我身为东方家子弟，理当并肩作战，倾力相助！”

剑先生目光扫过姐弟二人坚定的神色，微微颔首，沉声应下：“好，你我三人，一同前往！”

三人并肩而立，气场合一，直面洞内森森妖气，整装待发，决意直闯妖巢，直面百目妖君，平定这场祸乱南垂的妖邪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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