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玉龙点头赞同

五味,你继续呆在县衙给那老夫人医治,顺便保护一下那婆媳的安全,并且要接手县令手上掌握的案情;小羽,你就负责查探那县令,另外,走访一下幼童受害之家,我和若琳,展云继续在这义善堂,引蛇出洞

嗯

好的

是

不行
前两声自是若琳和赵羽,展云点头答应

不行
五味又重复了一遍,看四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他,大大咧咧的说

徒弟啊,我可是你师傅啊

然后呢?
玉龙轻飘飘的一句

然后,然后,你干嘛老是和若琳一组啊,你就不怕珊珊和牛郎吃醋吗?

牛郎才没有那么小气呢,人家又不是醋坛子

谁知道他会不会真的不介意啊,就是他不介意,珊珊知道了也会吃醋的
五味嘟囔着,声音减弱,此话一出,玉龙表情有些不自然

丁五味,你是不是傻啊?
赵羽突然开口,不待回复,又道

刚刚说过了,那堂主要对刘念下毒,说不好,连照看的人也一起毒了,我家公子不是为了你这个师傅着想么,更何况,县令之母只有你大御师能够医治啊
五味刚准备反驳,又想想赵羽的话,好像,好像是有些道理啊,可是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

时候不早了,公子要休息了,还不走?
赵羽接着对五味又来了一句

哎,我说石头脑袋啊,好歹我是七分的老板,你就不能客气点

再不走,打扰了我家公子休息,我会对你比现在更客气
看到赵羽冷酷的脸,五味打了个寒颤,默默晃了出去,赵羽回身,对玉龙拱手道

公子,这几天您和若琳,展云都需得万分小心

知道了

那,公子,若琳,你们早些休息
言罢,待二人点头,赵羽和展云利索的走了出去,似是恍然不觉,屋内二人因此言,而泛红的脸庞,还有不甚自然的表情,五味和赵羽,展云离去后,玉龙屋内,瞬间归于寂静,只有烛火在摇晃着,若琳摸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心中庆幸,还好是晚上,看不出来,抬眼看向玉龙,却见他正暇以好整的看向自己,眼中还明显带着戏谑的笑意,若琳默了默,开口道

那天佑哥,你也早些休息
言罢,若琳不待他答复,便抬起脚步,就向门外跑去,身后,传来玉龙的笑声

若琳 ,小心些,跑慢点
若琳的脚步一顿,又即刻跑开了,玉龙站在门口,眼见着若琳快步小跑回到自己房间,才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仍是挂着笑容,想来,逗若琳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人入梦,月西斜,于众人而言,这只是一个安静的夜晚,翌日,因着昨日夜间的小雨,晨间,天还是蒙蒙的一片,义善堂中只有几个清扫的仆从,偶尔穿过堂间

陈堂主,好兴致啊
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引起众人的目光,这才看到那身着褐色衣襟的,正是堂主陈风,仆从纷纷行礼,陈风亦是转身,看向来人,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紫衣,珠冠束发,长身玉立的玉龙

楚公子
陈风拱手以示回礼,玉龙亦是拱手

还未曾当面感谢堂主,招待盛情

楚公子客气了,这义善堂本为招待往来,不必放在心上
玉龙不在意他的态度,仍道

救助贫苦,本是朝廷之事,地方县衙之责,陈堂主能以一己之力,开设善堂,令人敬仰

祖上有些资产,我不过等闲度日,偶一助人,不值得楚公子这般夸赞

陈堂主,似是有难言之隐
玉龙突然冒出一句,陈风抬头看了看他,心中一惊,此人观察力过人

楚公子,行走江湖,还是不要管太多闲事为好
玉龙淡淡笑道

楚某只是随口一问,若说管闲事,陈堂主开此善堂,不是最大的闲事么?
陈风被堵的哑口无言,又不好发作,余光正瞥到,角门处,有一个女子正细细说着什么,她对面是个孩童,乖巧的应着,玉龙装作不经意的,也看向角门,自顾道

哎,怎么将孩子带出来了呢?
陈风耳尖,立马追问道

楚公子,这孩子是?

这........

楚公子不必为难,在下,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陈风说着,但眼神却依然看向那孩童处,玉龙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对着陈风道

陈堂主有所不知啊,这孩子本是我们路上所救,又不知其家及父母,无奈,才带着
陈风脸色微变

不知底细?
玉龙点头

是啊,陈堂主是本地人,这堂中来往人员众多,说不定见过呢,不如陈堂主去看看?
陈风正求之不得,立即点头

好啊,如果能帮到他,自是好的

好,那咱们一道去看看吧

嗯
言罢,二人一道向角门而去

这个呢,是绿萝,是一种常见的植物,可以做观赏的
展云声音轻轻,耐心说着,那孩童点头,拿起一株左看右看,似是兴趣很大

展云
玉龙轻声道,女子转头,看到来人,微笑道

天佑哥
玉龙点头,介绍道

这位是陈堂主

蓝若琳

我叫展云
若琳和展云自我介绍,做拱手礼

陈堂主有礼了

陈堂主有礼了

蓝姑娘,展姑娘有礼了
陈风回以一礼,又看向那孩童

楚公子说的就是他?

正是,不知陈堂主可有印象?
陈风看向那眉清目秀的刘念,脑海中闪过那人的脸庞,多年未见,却仍是记得,这孩子与那人只有五分相像,另一半,只怕是承袭了母亲的容貌吧

陈堂主,如何?
听到玉龙的声音,陈风立即回神,抱歉道

不好意思,我也没见过
那孩子怯怯的躲在若琳的身后,若琳安抚的拍拍他的脑袋,玉龙看了一眼,将陈风的表情尽收眼底,又开口道

这孩子名叫刘念,陈堂主可方便,在堂内打听一下有哪些刘姓人家
陈风的目光,还是落在那孩子身上,晦暗不明

好 ,我这就安排下去
玉龙与若琳对视一眼

多谢堂主了

可否将这孩........
陈风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声高喊,是管家,他飞快的跑到陈风身旁,附耳说了什么,陈风听了神色紧张,什么都顾不得了,拔腿就跑,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玉龙的计划,他原本想将刘念暴露给陈风,试探一下,他是否真要为凶手做什么,再抓个现行,加以控制,如此一来,顺藤摸瓜,就可以抓到那神秘女子,如今,陈风突然离去,玉龙当机立断,嘱咐道

若琳,我和展云尾随去看看,你就留在这里,万事当心

嗯,天佑哥,嫂嫂,你们也要小心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天佑哥的
这边,赵羽安排衙吏将受害的百姓,集聚在一起,亲自询问案件细节,并执笔一一记载下来

我家住城西,那日是带孩子去探望姑奶奶,行至城际,才一晃神的功夫,就陡然发现孩子不见了

我是一月前,外出贩卖糕点,回来时,突然听家中妻子说女儿失踪了,毫无消息

我家经营布庄,在东街,那日,是县令夫人到店内看绸缎,聊了许久,小女儿就在一旁玩耍,不过是转眼之间,就不见了
赵羽叹了口气,在记载簿上勾勾画画,看着眼前一对对父母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暗暗思忖

【这些会有什么联系呢?】
正冥思苦想的时候,看到五味气呼呼的跑进去,赵羽撇了一眼,开口道

五味,你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什么我哪根筋搭错了?
五味一边扇着羽毛扇,一边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复又开口道

你说说那个县令啊,是他筋搭错了
五味依然气咻咻的

县令?
赵羽放下簿本,抬头看向五味,带着疑惑的表情说道

他怎么了?

就他那个老娘亲,我给开了药,需要一味药材,只有城中的明仁堂有,可是呢,他死活不肯去那家药材店,非要从外面弄回来,现在好了,耽误了他老娘的病,别再找我,哼

他为什么不去明仁堂?

你问我,我问谁啊?
五味翻了个白眼回道

明仁堂,明仁堂
赵羽念叨了两遍,忽而一个激灵

这明仁堂,不是那个义善堂堂主陈风开的吗?

谁啊?陈风

对,就是他,我们前日路过那药堂,旁人说是陈风家的产业,你还记得吗?
五味站起身来

对,是的,是陈风家的,难道县令和他有仇?老娘危在旦夕都不去他家药店

有道理,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
赵羽突然道

你看
赵羽说着,将刚才登记的簿子拿给五味

看什么?
五味扒拉着那本记载的簿子

这里,这几个受害百姓似乎都和县令有关系
赵羽一脸凝重道

你看这个,这家是去看望姑奶奶,这个姑奶奶就是县令之母,这家经常给县令家送糕点;这家给县令家做过生意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针对县令的?

有可能

这是谁啊,跟县令过不去
五味严肃道

对了,你说,会不会是陈风啊,他不是和县令有过节嘛,县令都不去他家买药材

这个,只是推测,但是我们可以以此为突破口

石头脑袋,不错嘛,这么快就能分析出案件原委,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
五味洋洋得意道,赵羽瞄了他一眼,继续道

义善堂那边,有公子和若琳还有展云,肯定能查出什么,我们现在需要找这个县令谈谈了

对啊,这事情,只怕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树林里,玉龙一路尾随陈风和管家,行至一处密林,陈风及管家脚步飞快,落在寂静的林中,分外明显,玉龙和展云虽是武功极高,却也不能靠的太近,以免被发现,看前面二人的步法,错落分明,虽急不慌,踏地有力,玉龙暗自思量,这二人原是身负武功,深藏不露,不多时,陈风及管家二人于一处茅屋前停留

盼儿
茅屋门开,一个仆从出来,让二人进去,四周观望一番,便转身掩门,玉龙于树后现身,缓步靠近茅屋,透过窗隙,目光向里探去,屋内,一个金衣珠冠之人,面部天圆地方,正是叶麟,当年私通外邦,窃国丞相叶洪之子有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玉龙右手紧握折扇,那泛白的指尖,透露出他的情绪

表哥,你可来了,叶大哥有话问你呢
一旁的青衣女子说话,正是当日赵羽跟踪而来所见之人,柳盼儿,即是陈风的表妹,陈风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叶麟将手上的茶杯搁置在桌上,开口道

要见你一面,可是不易啊,陈堂主

不敢,不知叶公子有何事?
疏离客道的语气,令叶麟极是不悦,一旁的柳盼儿见状,立即道

叶大哥见谅,表哥,这也是太忙了,这不,一接到我的消息,立即就赶过来了

还是盼儿明白事理,不枉我父亲当年相救之举啊

是,叶老爷相救之恩,盼儿时刻铭记在心
叶麟笑着点头,进入正题

听说,你那义善堂住进四个人,为首的姓楚,叫楚天佑?
陈风抬眼,看了柳盼儿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示意,陈风随即回道

是的

那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

就是一般行走江湖的人

他们可不是一般的江湖人
叶麟邪肆笑道,忽而狠厉道

那楚天佑就是司马玉龙

司马玉龙?

当今国主?

什么国主,那不过是乱臣贼子,国主之位是我叶家的
陈风迟疑道

可如今天下太平,政通人和…….

住口
叶麟厉声道

什么太平,不过是司马玉龙在粉饰太平,他窃取王位不过数月,便微服私访于民间,意在选美,你们没听过吗?

没有

我问你,他身边是不是跟着两个姑娘?
陈风点头,叶麟冷哼

那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可是?
陈风想说什么,叶麟一下打断

可是什么,你可知,你表妹的救命恩人,我的父亲,就是被那恶龙害了

什么?叶老爷是被那姓楚的害了?

正是
叶麟作哀伤道

那恶龙窃国之后,我父亲被气的一病不起,恶龙派人追杀,然后,那恶龙请了两个会冰系魔法的人,把我父亲给封印在冰里,至今生死未卜

那恶龙该死
柳盼儿厉声道

嗯,他们都该死,还有那个辜负你的县令刘亚文,他们都该死

叶大哥,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不急,目前他们人在义善堂,我们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叶麟眼角一眯,随即看向陈风

陈堂主,是会配合的吧?
陈风低头不语,柳盼儿拉拉他的衣角,对着叶麟道

叶大哥放心,表哥最疼我的,我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你说什么,他一定会答应的
言罢,她又转向陈风

表哥,我说的对吧?
对上那双眼眸,陈风不由自主的沉陷进去,只得沉默

喏,你看,表哥他不讲话,就是代表答应的
陈风支吾,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叶麟看了看他们,不甚在意

这次,一定要将司马玉龙置于死地,这王位一定得是我们叶家的
门外的玉龙和展云一路飞奔,他需要赶去县衙告知赵羽及五味,陈风,柳盼儿勾结叶麟之事,让他们早作防备,另外,还需要知道县衙的情况,以便做出对策,陈风虽是心有犹豫,可是,自家表妹的心绪,他由始至终是放在第一位的,故而,他已决定配合叶麟的计谋,陈风由郊外回至义善堂,正待询问那堂内若琳及刘念的情况,那管家却是急匆匆的赶来

少爷
看管家跑得气喘吁吁的,陈风问道

怎么了?这么匆忙

刚收到潜伏在客栈的人来信,用了红墨,应是紧急,所以才跑过来给少爷
陈风一手接过信件,当即拆阅,脸色愈发阴郁,看罢,将信件奋力拍在桌上

少,少爷,怎么啦?

你看看
管家接过信纸,匆匆看来,看完后,支吾道

这…….

这义善堂数十条人命啊,就这样付之一炬?
陈风质问,倒是不知他是问管家,还是问自己,抑或是问那个人

这,少爷,表小姐是已经答应了叶公子的,为了报恩,这.....
管家亦是不知如何处理,他跟着陈风多年,眼看陈风对柳盼儿的心,却不能终成眷属,堂内两人尚在犹豫之中,屋顶,一双若水眼眸,目光清冷的看着二人,正是若琳,自玉龙跟踪出去后,她便与刘念交谈,探知一二,当得知,县令刘亚文其实是很疼爱刘念,而这义善堂又是是非之地,当即将刘念送与县衙五味处,让他找机会使得县令父子相聚,自己则又返回义善堂,若琳返回义善堂,本意是想潜入陈风内室,探查一二,谁料,遇到陈风及管家回至厅堂议事,看到陈风回来后的反应,她知道,玉龙跟踪是没有泄露踪迹,正待她思索之际,堂中的二人似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只听得,陈风低叹一声

罢了,就当我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少爷,真的要这么做吗?,这义善堂,您当初是因何而建,您还记得吗?怎么舍得

因何?就是因为她啊,可是她不要
陈风嘴角露出凄凉的笑意

少爷
管家心疼道,对于陈风,他是当作自己的儿子来看待的

别说了,去准备吧
陈风说道,顿了顿,又道

另外义善堂不存在之后,陈风也不会存在世上,你明白了吗?
管家看了看陈风颓丧的表情,低声道了句

是
屋顶的若琳一惊

【他们,是要火烧义善堂?】
来不及思索缘由,若琳纵身一跃,她必须尽快赶去县衙,找赵羽调派官兵,不然这义善堂数十条人命,只怕就全完了,正待若琳转身行动之时,堂内的陈风一声喝到

谁?
那管家也反应过来,迅速飞上屋梁,正面相对,须臾,陈风亦是现身

原来是若琳姑娘
陈风话语低沉

若琳姑娘不好好在屋内待着,跑到屋顶做什么呢?

我不过是上来捡个手绢的

是嘛?
陈风悠悠一句

那怎么着急走呢?

呵呵,捡完了,自然要走啊

若琳姑娘是聪明之人,想来不需要再演戏了吧
若琳见陈风脸色突变,猜测到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只是不知陈风武功高低,如今也只能一搏了,若琳脚下发力,身形一跃,欲钻过空档,谁料陈风和那管家早有防备,抬手当空一拽,扯住她的胳膊,若琳反腿一踢,躲过钳制,那管家抛出一柄青剑,陈风单手接过,进而与管家对若琳形成包围之势

陈堂主,我看你也是善义之人,为何要如此?
陈风不为所动,那管家暗自从袖中洒出一把白粉,迎向若琳,若琳身形一歪,玉手抻着额头

你,你们…….
若琳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陈风看了看她,眼中情绪不明,只道

带去柴房,看管起来

是
玉龙和展云在跟踪陈风等人,听到密谋之后,立即赶到县衙,却不想,五味与赵羽出门探访案情,只有县令在衙内

刘大人

刘大人

你们是何人?
刘亚文疑惑,自己似是不识得他们

在下乃是御医丁五味的徒弟,楚天佑

我叫展云,是赵羽的结发妻

喔,原来是楚公子和展姑娘
刘亚文拱了拱手,以示礼仪,玉龙微微点头,对于县令的待人接物表示赞同,那刘亚文又道

楚公子是来找丁大人的吧,他和赵公子出去了,如果公子不急,可以在此稍等片刻
聊聊几语,将事情说的清楚明白,玉龙笑道

嗯,那我便在此等候,不知,县令大人可有空闲?

楚公子的意思是?

若是有空,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县令大人
玉龙折扇一挥,从容自若,刘亚文虽心有疑惑,但还是应承下来

楚公子请讲
玉龙开门见山道

在下想请问,刘大人与那义善堂堂主是何关系?

陈风?

正是
刘亚文一怔,惊讶于玉龙的听力,又自顾摇摇头,看他仪表不凡,自是非常之人

我与陈风早年相识,多年并无往来

与之一同相识的,可还有其它人?
刘亚文偏过头,低叹一声

即便我不说,楚公子也有其它办法调查的吧
刘亚文顿了顿,又开口道

还有一人,柳盼儿,是陈风的表妹,我因着陈风而认识她

你们?

当年,我与柳盼儿有过一段情意,谁料,后来,发现柳盼儿的父亲就是当年冤死我刘氏一家的元凶,我几经周折,考取功名,回来揭发了他的真面目,柳盼儿至此对我深恨
玉龙听罢,说了一句

果然

什么?

刘大人,你可知这长丰县的灾难因何而来?

是我无能,尚未查出
刘亚文低头道,猛然悟道

刚楚公子问陈风和柳盼儿,又说果然,难道是?

不错
玉龙言道

我和天佑哥已经证实,长丰县此事与柳盼儿脱不了干系,至于那义善堂,亦是帮凶,甚至于勾结屠龙会

什么?
正在他呆滞之时,门外传来五味的声音

咦?徒弟,展云,你们怎么过来了?
赵羽随之跟进来,拱手行礼道

公子

夫君
玉龙微微点头

正好你们回来了,我有事和你们说

让若琳来就好了嘛,她刚刚跑了一趟,应该不会介意多跑一趟的

若琳来过?

是的,公子
赵羽看了一眼旁边的刘亚文,又接道

若琳将那孩子送过来了,交代我们助他相认,便又返回义善堂了
玉龙抚了抚鬓发

嗯,也是时候了,那若琳还说了什么?

她只说义善堂那边有问题,需要进一步查证

嗯,义善堂确实是有问题,还是有大问题,展云,你来说吧

是
展云便将自己在茅屋所见一一道来,就在县衙众人忙碌之时,在义善堂一方隐秘的僻静处,在丛林掩映下,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屋子,若琳在这静谧无声的小屋中,悠悠转醒,扇子似的睫毛微微颤动,正欲起身,只觉一阵无力,浑身瘫软,又倒向地面,环顾四周,只见一堆枯木,屋内并无其他东西,若琳料想,自己大概是被陈风和管家关在柴房了,她伸手强撑着地面,使自己缓缓坐起,微微晃动了下脑袋,方才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杏目怒睁,那管家看起来忠厚老实,竟是使用小人技俩,用迷药将自己迷晕,不费吹灰之力就禁锢了自己的行动,若琳暗自后悔,还是不该大意,那陈风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然想要火烧义善堂,可这义善堂乃是他一手创办,据说,自办立几年来,救助了不少贫苦百姓,若琳实在想不通,陈风为何突然要将这义善堂付之一炬,若琳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回顾,细细想来,自己和玉龙入得义善堂几日,所见皆是善良之事,那陈风看起来也是善义之人,就凭他这几年来为本地百姓所办之事,便可得见,但是,自己也绝不会听错,陈风确实是在与管家密谋要火烧义善堂,否则,也不会因为自己偷听到这个秘密,而将自己迷晕还关起来,且不论原因为何,就说那义善堂中皆是老弱妇孺,倘若遭遇大火,那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难道这又是一个“桂万军”】
若琳心中暗暗思索着

【可是那陈风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并不知道天佑哥的身份,应该和屠龙会无关,此地亦无很大的利益可以获得,他到底是为什么转变自己救人的初衷呢?】
若琳哪里知道,有人爱人成痴,也有人爱人成魔……可是,不管什么原因,义善堂那么多人的性命是关键,思及此处,若琳又欲强撑着站起,无奈被捆绑,之前所中迷药还未曾散尽,浑身又动弹不得,当下心焦不已,若琳想到,赵羽和五味还在县衙,那县令忠奸未明,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而玉龙去跟踪堂主也未归来,不知情况如何,自己又身陷囹圄,到底要如何才能将消息告知玉龙他们呢,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这惨案的发生呢?若琳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着,本来就安静的屋子,更是陷入死寂,而门口看守的两人正自顾着聊天,想来这里关着的,是被五花大绑的女人,又只有这一个出口,肯定是插翅难逃的,忽而,只听得窗台那边传来几声咕咕的音调,若琳费力的抬眼望去,只见得一个粉蓝色,圆滚滚的一团东西,停留在那窗台之上,若琳不由得精神一震,她苍白的嘴唇上下阖动,勉强发出声音,原来是她的专属信鸽,小九展翅飞了进来,扑闪扑闪的拍了几下翅膀,落在了若琳目前的地面上,还环绕在若琳周围走着,信鸽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盯着若琳,那尖尖的嘴,不时的点啄地面,见及此,若琳泛白的嘴角露出微笑,在这间被人遗忘的偏僻柴房,若琳全身被捆绑,双手附在身后,只能微微晃动着身子,嘴里轻道

小九,过来
似是能听懂话语,那身姿轻盈的灵鸽,在盘旋了几圈之后,收了双翅,落在地上,两只爪子渐渐朝若琳的方向靠近,一近身,就轻啄着若琳的裙裾,以示友好,若琳轻轻点头,带着笑意

小九,你能听懂我的话,对不对?
那灵鸽圆滚滚的眼睛溜溜转转,不停的左右走动,若琳见灵鸽靠近,一时欣慰,却也犯了难

灵鸽虽灵,可毕竟不通人语,要怎么让它去传递信息呢?
若琳艰难的移动着身子,由于剧烈挣脱,被捆绑的双手已然勒出血迹,鲜血落在稻草上,醒目异常,见到那滴滴血迹,若琳福至心灵,忽而眼中带了神采,若琳身子朝前一倒,整个人换了方向,用脚一点点将那沾有血迹的稻草弄出, 嘴里轻道

小九,来,你把这个送去给天佑哥,他就能明白的
那灵鸽扑腾几下,在若琳的裙裾上,似是恋恋不舍

小九,你一定要安全送到,知道吗?这关乎着数十条人命的,去吧,小九,一定要注意安全
门外似是传来动静,若琳的心下一惊,想必是看守的人听到动静了,她急道

快,小九,快走
那灵鸽不再犹豫,叼起那根鲜血染红的稻草,纵身跃向窗台,展翅而飞,仿佛不曾来过,若琳苍白憔悴的脸,露出笑意,凝望着那灵鸽消失的方向,咯吱一声,门开了,是管家,见到若琳依然躺在地上,只是位置有所不同,他上前检查了一下绳索

怎么位置变了?
随同的侍从面面相觑,慌忙解释道

禀管家,我们严守门外,却无任何异动啊
若琳脸上浮起冷笑

管家是坏事做多了,所以草木皆兵了吧

住口
一个侍从吼道,那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侍从安静,眼神不带任何情绪,看向若琳方道

是不是坏事做多了,就不劳若琳姑娘操心,你还是先考虑下自己的处境吧
环顾四周,发现一切正常,管家又接道

千万不要耍什么花样,不然,你最后的价值,就发挥不了了

我不过一介女子,能有什么作用,管家怕是想多了吧?
若琳是诈又似是嘲讽

若琳姑娘,你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啊
管家看着被捆绑的若琳,她眼中不带任何俱意,满是从容镇定,虽然是敌非友,却不由得令人钦佩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就不劳若琳姑娘操心了,若是那楚公子不加阻拦,我们能依计成事,若琳姑娘便能安然无恙
言罢,管家走向门口,门落下重锁,还能听到管家的声音传来

你们要小心看管,她的作用大着呢,有任何异常,立即来报

是
侍从齐齐回应道,若琳眼神看向窗台,心中默默祈祷

【小九,希望你能平安找到天佑哥,将消息传递给他啊】
郊外茅草屋内,柳盼儿对着一幅画像,神色哀恸,指尖缓缓附上画中人的眉眼,却又立即握指成拳,门被敲响了,两声复三声,柳盼儿立即收起画像,冷声道

进来吧
一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走了进来,赫然是那县令家中的绿衣丫鬟,那丫头低声道

小姐

这个时候,你过来干什么?
小姐,我在县令家中听到重要消息,特来禀告

说
小梅怯怯的道

那个叫楚天佑的人,今天到县衙找县令,我偷听到,他竟然跟踪过我们,将我们的计谋全部知晓了

什么?
柳盼儿站起身来

他知晓我们全部的计划?

是的,他们现在在县衙商量对策
柳盼儿怒道

可恶

小姐,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告知叶公子改变计划?

不行
柳盼儿果断否决

现在改变计划来不及了,只能,只能提前

提前?

你刚说道,他们刚得知消息,还在商量对策,我们将计划提前,他们又如何来得及应对呢?

是啊,小姐真是聪明

这样,你立即去县衙,务必将刘亚文拿下,我亲自去义善堂,表哥那边,我还是不放心

是
小梅顿了顿

那需要通知叶公子,做配合吗?
柳盼儿一抬下颚

来不及了,我们立即动手,之后再看时机给他们传消息过去

是,那我先去了
柳盼儿看着小梅离去的背景,立即将斗笠戴上,遮盖面容,起身离去,县衙里,玉龙对众人讲明了柳盼儿等人的阴谋,众人神色各异,五味一脸调侃

原来是县令你惹的桃花债啊
赵羽瞪了五味一眼,没说话,因为他听到叶麟也在的时候,只想着如何复仇及保护玉龙,那县令神色黯然,低垂着头,沉默不语,玉龙则是运筹帷幄,神色淡然

他们可能不日就要行动了,我们必须加紧对应,以免伤及无辜
此言一出,赵羽与五味皆看向他,表示赞同,而玉龙却看向依旧沉默的刘亚文,五味当即开口道

刘县令啊,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儿,这个时候,你不会还想当缩头乌龟吧

不敢,卑职听从丁大人差遣

那就好
五味朝玉龙挤挤眉

嗯,具体怎么安排的,徒弟,你就代师傅说吧

遵命
玉龙笑道,继而正色道

柳盼儿计划两处,一是县衙,二则是义善堂
众人点头,玉龙继续道

刘县令,你速将衙吏分为两队,一队留在县衙,由丁大人差遣,守护在县衙,另外,将你家眷集中,由衙吏保护

是

小羽,你和展云留在县衙,一同保护他们,仅有衙吏,只怕来不及应对,另外,你传信到距离最近的州牧刺史,令他派兵过来

是,公子

那徒弟你呢?
安排好赵羽及五味的任务,接下来就是玉龙自己的了,只见他一手扶扶鬓边一缕发丝,另一手折扇轻摇

我带另一队人马去义善堂,会会这个陈风

公子,义善堂实力不明,您就带一队衙吏, 我担心…

没事
玉龙拍拍赵羽的肩

何况有若琳在呢?

可……
赵羽话音未落,一只灵鸽飞了进来,径直朝玉龙而去,转了一圈

是只鸟啊
赵羽附身,将灵鸽捧起,看到它嘴上叼的东西,略带惊讶,随即将之递给玉龙,玉龙一手接过,另一手取下那根稻草,仔细端详,五味凑近一看,又呸呸一声

是根草啊,这鸟真是,叼草不会是想做窝吧
赵羽这会儿没空和五味斗嘴,因为他看到玉龙在见到这根稻草时,神色异常

这上面有血迹
玉龙突然道

不好,是若琳

血,若,若琳?

若琳?
五味抓过一看

徒弟啊,这个,和若琳有关系?
玉龙沉声道

是,这灵鸽是认得人的,不会无缘无故带其它东西到我面前,近几日,它没有任务,只会跟在主人身边
一想到那个明眸善睐的女子,可能会遇到危险,赵羽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疼痛,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她在赵羽心中就占据了不可或缺的位置,看她笑,看她凝神,看她助人,看她斗嘴,等等等等,一幕幕,如画册缓缓展开,他们或许早就是密不可分的了,只是他知而她却是时而懵懵懂懂

可是,这个血也不能代表就是若琳啊
五味犹在疑惑不解

至少它表明若琳有危险,或者是受伤了,不行,义善堂那边肯定是出事了
赵羽猜测的语气,变成了笃定

公子,那现在怎么办?

小羽,行动提前,你立即安排
玉龙肃然道,无人知晓他衣袖中紧握的扇骨,指尖微微泛白

小羽,你现在要去义善堂?
多年的兄弟,玉龙自是能猜到他的想法

嗯
言罢,赵羽旋即转身,便提步朝外走去

小羽,你安排人马,随后赶来,我们会没事的,再多耽误,只怕若琳会有危险
看到玉龙坚定的神色,赵羽只得从命

是,公子,您要万分当心

嗯
玉龙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哎,徒弟?
五味才回过神来,却早已不见了玉龙的身影

干什么那么急,真是的

你在神游什么,还不快走?
赵羽冰冷的接了一句

什么啊,你就跟徒弟是一伙的,帮着徒弟去若琳面前表现,哼,我就知道
五味还在碎碎念,走在前面的赵羽,伸手摸了摸刀

你再胡说八道,还不去办事,小心..........
赵羽话还没说完,五味立即接道

赵大侠,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别生气哈

快走

来了来了
五味一脸小媳妇受虐的模样,跟在赵羽身后,时间有时候是解药,有时候也是毒药,柳盼儿得知自己的图谋可能败露,于是决定将行动提前进行,一场有预谋的熊熊大火,在计划中燃起,霎时间,漫天通红,火光印照天光,像是一个倾盆大口,露出肆意的笑,陈风看着柳盼儿站在那火光前,一脸阴狠的笑意,似要将世间所有都埋葬其中,她笑的癫狂,而陈风看的心酸,以至于那火光中隐约的动静,都不曾在意了,人头攒动,突然,官兵铁甲的动静, 使得陈风惊醒,他急忙招呼柳盼儿,两人一阵惊慌,走廊里,隐约可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昭示着外面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官兵出动,围追堵截,必然令这二人争个鱼死网破,利用一切手段逃生,而若琳身陷囹圄,柳盼儿和陈风他们怎么会放过这个护身符?两人脸色阴沉的推开房门,那柳盼儿一手将匕首横在若琳项前,另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

跟我们走
柳盼儿快速将若琳擒制住上了准备好的马车,向城外奔逃而去,不多时,前方传来震天的爆炸声,马车驱使的马匹受到惊吓,急速飞奔,若琳暗惊,听那炸药声起的方向,似是义善堂,她心中暗暗祈祷

【希望天佑哥来得及阻止】
她紧靠在马车边沿,但后背还是被撞的隐隐生疼,只见那柳盼儿嘴角露出阴沉的笑声

都完了,都灰飞烟灭了
陈风却是看着她默默无言,一片狼藉的义善堂,被玉龙和赵羽带领官兵团团围住,在官兵的震慑下,堂内不明情况的仆从,并未进行抵抗,局面很快被控制住,由于玉龙的及时赶到,炸药只燃了一点点,其余部分均被切断了,现场大火很快被熄灭,士兵们在羁押孩童的房间,发现了火药,与玉龙等人的推测一致,他们是想毁掉这些孩童,可是,若琳去了哪里?四处搜寻之后,那间隐蔽角落的柴房被发现了,玉龙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环顾四周,地上还留有一根绳索,草垛上残留着滴滴献血,这里是她被囚禁的地方,玉龙眉头紧锁,双眸染上阴鸷,随后跟来的赵羽,亦是四处查看,突然,赵羽发现那靠近窗台的角落,似有一根银簪,他快步走近拾起,递到玉龙面前,玉龙接过,只看了一眼,便认定这是她随身所携之物,玉龙动作利索的将银簪还给赵羽,然后简快明了的说了句

追
全城围捕活动,迅速在长丰县及其周边展开,追捕告示张贴全县,衙役敲锣打鼓走街串巷的询问,侍卫们被分配成小组,按划定区域,在城内城外进行搜索,玉龙和赵羽分别带领一队人进行追寻,然而,人海茫茫,这长丰县说起来不大,但是,要在其中找人,却是谈何容易,何况,那二人对此地极为熟悉,如果要藏起来,对找寻的人而言,无异于大海捞针,搜寻行动一直在进行,但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各路官兵越散越远,因着柳盼儿是亡命之徒,而陈风却是心思缜密,玉龙传令,每隔一个时辰,每队人马需派人回县衙报信,以免遭遇不测,这边,赵羽带领人马抵达了一小片起伏的山坡旁,举目望去,只见,树林深深,寂静无声,信鸽小九跟在赵羽身旁盘旋着,不时发出几声咕叫,入目所及,皆是茫茫,赵羽从没有这般无力感,知道她身处险境,却无法施救,这窒息感,令他心口一阵阵发闷,他紧绷着脸,步履沉重,双眼警惕的搜寻着目之所及的任何地方,忽而,他的目光被草丛间一点白色的亮光所吸引,他快步走了过去一看,是一颗眼泪大小的珍珠,上面似乎还有温度,没有外间的湿气,珍珠还很洁净,没有沾染到灰土,显然没有留下多长时间,俯身抬手拾起珍珠,赵羽心头一紧,他记得,前日,若琳就是戴珍珠耳环的,赵羽迅速站了起来,吩咐侍卫道

立刻在附近找找,有没有类似的珍珠
侍卫们凑近抬眼看到赵羽掌心的珍珠,齐声回道

是
有了目标之后,茫无目的的搜寻,有了些许动力,侍卫们一个个蹲在草丛间,仔细的拨弄着,一寸寸搜寻,很快,有侍卫在前方又找到了第二颗珍珠,一模一样的洁白无暇,大伙儿精神一振,沿着珍珠的方向,展开搜寻,网状快速前行,很快又找到第三颗

【看来就是这个方向了, 这应该就是若琳留下的印记,这善良纯真又聪慧无双的傻姑娘啊】
赵羽看着那条并不存在的路,定了定心神,手持折扇敲在掌心,在心中默念道

若琳,坚持一下,等我
天色已经全暗,月色稀疏的从树林间洒落,赵羽俯身蹲在一片草丛前,拾起同样的一颗珍珠,眼神坚定,小九落在地上,赵羽走近一步,用手将它捧起,轻轻道

你也很想找到你的主人,对不对?
灵鸽小九扑腾着双翅,用嘴轻啄赵羽的手心,咕咕几声,算是应答

赵大人,我们真的要沿着前面追嘛?
一名侍卫请示道,余下众人也皆是迷惑怀疑的神情,因为摆在面前的,根本不是路啊,杂草丛生,夜色下,只有虫子的叫声,就凭着稀稀落落的几颗珍珠,怎么能判定就是劫匪就是沿这个方向跑的呢?

是的
赵羽声音低沉有力,胸膛中一向坚韧的心,此刻却像是浸在寒流涌动的水中,隐隐酸疼,珍珠上,正是他熟悉的味道,看到赵羽冷静的抬脚向前,从他身上不经意流露出的霸气,令人折服,不由得令人有追随的理由,不再迟疑,侍卫们也都跟随向前,树林阴黑的似是无尽头,若琳靠在一块石头旁,疲惫的喘着气,她本身带着伤,又被捆绑着行了许多路,此刻,却顾不得其他,余光暗自观察着对面的男女,柳盼儿的脚受了伤,这一带捕兽夹很多,她因为一路戒备着若琳,脚下分心,踩中一个,顿时血肉模糊,只是,他们伤了一个,逃亡速度减慢,但若琳想逃却还是不能,那柳盼儿正坐在一个树桩上,茫茫夜色里,隐约可以看到她因痛苦而扭曲的五官,陈风蹲在她前面,托起她的脚,将衣服下摆撕下一片,给她包扎,停顿片刻,陈风忽然说道

表妹,你带她先走,我来应付追来的官兵
若琳微微一怔,却听到柳盼儿坚决道

不
陈风默了默,试图劝解的说

我还能拖延一阵子,给你争取时间逃跑

不,要走一起走
柳盼儿愈发坚决道,陈风没再说什么,只是表情多了几分坚定,陈风果然是做事周密的,他们一路逃跑,到了县城边界,他安排了人接应,此时,天已渐白,微湿的雾气漂浮在丛林间,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谷,那尽头,则是一条湍急的大河,过了河,便到了临县,临县现在毫无设防,他们可以自由通行,而走陆路的话,则需绕过这条大河,官府即便发通缉令到临县也来不及的

我们要过河,你又受了伤,带着她不方便,就把她扔这儿吧
陈风对着柳盼儿说道

你要放了她?若不是她,我们怎么败露的如此之快
柳盼儿恶狠狠的盯着若琳说道,陈风亦偏头看了一眼若琳

她不过是个无辜的人,何必多伤一条性命,我们只要过了河,对面有接应的人,从此隐退山林,没人找的到的

留下她,就是留下个祸患

把她打晕就好了
柳盼儿还想争辩,陈风又看了一眼若琳,凄然道

她很像那时的你,聪慧,无邪
柳盼儿和若琳都没说话,河水湍湍,不时溅起浪花,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洒落在河面,折射出异样的光彩,波光粼粼,那陈风站立在河岸,目光四掠,在找寻着对岸接应的人,若琳的双手一直被绳子捆绑着,肩上的伤口裂开,渗出点点血迹,面色惨白,望着晃荡的水面,压下心头的不安,她的天佑哥一定会寻着她留下的踪迹赶过来的,若琳现在只能等他了,若琳微喘着,刚想将掌心的珍珠从指缝间溜下,忽地心头生出异样的感觉,若琳一转头,柳盼儿正沉默的看着她,慢慢掏出怀里的匕首,一步步靠近若琳,而那陈风正背对着两人,若琳毫无察觉,脸色苍白的若琳望着明晃晃的刀片,思绪有霎那的空白,身子不由自主变得僵硬,手心冒汗

【牛郎,我可能回不来了,爹,娘,女儿就要和你们相聚了】
因着搜寻范围过大,赵羽将所带侍卫全部分散查询,以信号为线,他只身一人,沿着山谷追寻,白白盘旋在上空一路跟随,越接近边界,意味着若琳的危险越大,赵羽心中的焦虑越深,歹人底细未知,若琳消失的毫无预兆,他第一回觉得自己没有胜算,他第一回尝到焦灼无措的滋味,他第一回后悔自己没有与若琳同行,故而,他传信县令衙吏们加大扩深搜寻范围,追寻更加紧迫,一脸凝重的赵羽始终维持着沉肃警惕的神情,一路追寻,他胸口一直似是压着一块大石,隐隐钝痛,越是在这个时候,回忆却愈发清晰,透过一片稀疏的小树林,远远能望到河流激荡,灵鸽小八来回的在树林上方飞转着,似是在指引,赵羽身姿矫健的越过树林,跟随小八的引导一路向前,正沿着水流举目远眺,忽而,他猛得浑身一震,只见那不远处,在靠近河岸边的位置,一人面水而立,另一人站在他身后,此刻正握着一把匕首,对准那熟悉的身影,周围空旷而寂静,只有河水奔腾的声音,赵羽看到这一幕,胸腔中陡然升起一股惊疼的怒火,一个暗器自掌间而出,出神入化一般,破空而去,柳盼儿正拿着锋利的匕首逼近若琳的脖子,正准备用力,突的听到耳边一声尖啸,她手臂一麻,随即泛起钻心的疼痛,匕首应声落地,若琳的身子一怔,转身拔腿就跑,谁知,一旁的陈风反应更快,一把将她抓住,手臂一勒,扣住她的脖子,使若琳动弹不得,赵羽使用轻功,瞬间,便到了三人跟前,恍惚的视线里,若琳的样子越来越清晰,发丝凌乱,肩头被鲜血染红,面色苍白,盈水一般的眼眸却愈发清亮,透着坚韧与执拗,在看到他的瞬间,那双眼眸里涌动着许多的情绪,赵羽的脸愈发沉肃,面无表情,隔着点点距离,将大刀对准那男子,威而不发的神情,令人顿感冰冷,两相对峙,若琳看到赵羽的那瞬间,只觉得,恍如隔世,刚刚,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生平第一次觉得无计可施,比起上次在顺天县被挟持,这次,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无望的,可现在,看着他墨黑的眼眸,挺拔的身姿,就仿佛有了希望,一股暖流掠进心间,直达心底,若琳的双眼愈发明亮,那是生的向往与喜悦,呼吸渐渐平稳,若琳冷眼看向挟持自己的人,赵羽已经来了,这二人大限将至,什么也不怕了,就在那县交界处的河岸上,一脸阴狠的陈风恶狠狠的对赵羽威胁道

放下刀,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她
那身负伤势的柳盼儿从旁威慑

赵羽,你的武功是很厉害,不过,她人在我们手上,只要轻轻一扭,她就没命,你能快得过我们吗?
赵羽双眸一冷,厉声道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