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笑意满满,那眉目间的宠溺,毫不自知,这个时候,赵羽自动化为透明人,静等玉龙的下文,倏尔,又听得道

小羽,辛苦你和展云夜访县衙,看看那县令是何等人,我和若琳便去这善堂探探

是
赵羽拱手行礼

万事小心,子时便回

是,公子,您和若琳也要当心
二人颔首,赵羽和展云起身离去,玉龙目送赵羽离去,转而想唤若琳,却见到若琳已站在衣柜旁,拿出两套夜行衣

天佑哥,给你
见若琳要走向门边,玉龙疑惑道

若琳,你,这拿着衣服去哪?

回我房间去换啊
若琳理所当然的回答

就在这

啊?就这儿?
若琳惊讶的说

噢,我,我是说,你回去恐怕要惊动其它人,就,就在这里换吧
玉龙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与平日的淡定从容,大不相同

好吧
若琳应了一声,默默消化这话,见若琳呆着不动,玉龙玩心大起,凑近她

若琳,莫不是怕天佑哥?
玉龙愣愣道

没,没有
若琳的脸颊却是飞起两道红霞

我,我去屏风后面换
说完,若琳立即小跑过去,身后传来玉龙不厚道的笑声,若琳在屏风后面站定,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又摸摸发烧似的红扑扑脸颊,小声道

天佑哥真是的,干嘛逗人家?
这厢玉龙看着若琳脚跑过去的背影,也看到那月光下照印出的粉红脸颊,不知为何心中的喜悦一阵接一阵,笑罢,玉龙看向手中的夜行衣,刚从她手上接过的,似有余香,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利索的换好衣服,又走至桌前,那杯青梅茶,尚未凉透,别有风味,不经意间 ,余光撇向那屏风,本就是纱织屏风,其上不过缀些绣花,枝枝点点,在月光烛光的映射下,显示出更衣人的玲珑身段,玉龙不由得心头一热,耳际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宽衣解带系带的声音,心头似有热浪激荡,他连忙伸手又倒了一杯茶水,压下奇怪的感知,屏风后的人儿动作利索,很快换好衣襟,走了出来

楚兄
一声清朗的声音传来,玉龙抬眸,只见得若琳一身干练的黑衣,长发挽起,活脱脱一个俊俏少年

蓝兄
玉龙拱手回道,一言出,二人皆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初遇时的光景,相视一笑,随即相继闪而出门,飞檐走壁,堂内寂静安然,黑幕掩映下,两道身影飘忽而过,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檐角一棵偌人大的栀子花树独自屹立,其上露珠折射出点点异彩,“扣扣扣”,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容,满面温和之笑

若琳
门外手执托盘的蓝衣女子,笑语晏晏

天佑哥,早

早
言罢,玉龙侧身让开,女子随即进入

快来吃早点
玉龙一边言道,一边将托盘上的东西慢慢搁置在桌上,手法熟稔

若琳,这是什么呀?好香啊
玉龙衣袍一旋,于桌旁落座

你看
若琳玉手执起一枝白色的花儿,玉龙却是面露疑惑

天佑哥,你不会是不认识吧?

这,我却是不曾见过

哈哈
清爽的笑声响起

居然还有天佑哥不知道的

天佑哥是人不是神,怎么会什么都知道呢?
玉龙看着忍俊不禁的若琳,嘴角亦是扬起

那,还劳若琳女侠赐教

嗯,态度不错
若琳装作夫子模样,点点头,捻起那花儿底部的青叶

这个是栀子花啦,白玉无瑕

栀子花?
玉龙重复道,伸手执起一朵,仔细端详着

倒是清香自然,通透茭白
也不怪玉龙不知了,王宫深墙,都是植些娇艳观赏之花

那是,这花啊,夏季盛开,虽不及牡丹娇艳,却是独自清香,可入药,可簪发,作用不小呢

就好似若琳
玉龙若有所思轻道

啊?天佑哥你说什么啊
若琳适才自顾看花,不曾听清,玉龙径自走到若琳身旁,将手上的那朵花儿,并入若琳发间,秀发素簪,配以雅花,娇俏怡人,若琳是因为玉龙的动作,怔在原地,红晕慢慢爬上脸颊

公子

天佑哥
门外忽而传来一声

进来吧
玉龙淡然道,一身蓝色劲装的赵羽和粉色长裙的展云推门进来,便是看到他家公子一脸笑意,而一旁站着的女子却是俏脸通红,不过呢,门外又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叫声,自是五味无疑,未到,声先传

徒弟啊 ,我说,你得好好管管这石头脑袋啊,这么大早的把我扯起来,我跟你说啊,你……
赵羽走到门边,一手提溜起五味的衣襟,五味双脚悬空,冷淡一声

还叫?

喔,不,不,不,石头脑袋,你留点神

闭嘴

喔,喔,好的
五味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赵羽这才将其放下,脚才落地,五味立马跑到玉龙身旁,心有余悸

哈哈~你啊,总是招惹小羽

谁要招惹他啦,明明是他来招惹我的,一大早的叫我起床

好啦好啦,一早叫你是有正事的,你不想赚银子啦?

那当然
五味的兴趣瞬间被提起来了,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手抓起馒头,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向若琳道

我说若琳啊,你也太偏心了啊,就给徒弟准备早点,我都没有
他这一番闹腾,若琳早已从思绪中回转

谁叫你那么懒,日上三竿都不起来

啊,那我以后早点起来,你是不是也给我准备早点啊
五味一脸谄媚的向若琳靠近,若琳一个旋身便躲开了,还嫌弃似的撇撇嘴

哎,你头上那花不错啊,很漂亮
五味追过去

我跟你说啊
提到花,若琳脸颊又是一红,飞快的撇了玉龙一眼,后者依旧含笑,赵羽一手抓过五味

让你来说正事的,废什么话?

哪有废话啊,我夸若琳呢
赵羽又要动怒,玉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别再闹了,我们说说昨晚的发现吧

昨晚不是在睡觉嘛,有什么发现?

你以为谁都像你,猪似的
赵羽又是一句,五味正待回嘴,看到赵羽拔刀的动作,缩缩脖子,不敢再说,若琳为众人斟茶,玉龙道

昨晚我和若琳夜探义善堂,发现那堂主似是有些怪异,他似是在与什么人发生争执,还焚烧了信件

而我们昨日进入义善堂之时,听到管家说的是,堂主染病在身,卧床不起是个谎言,或者说他也不知情

是如此?
赵羽疑惑道,又看向玉龙禀报道

公子,我和展云昨晚夜探县衙,听到那县令与一人交谈,谈话中却有提到这义善堂堂主,还说,他太固执之类的话语

那,县令是与何人交谈,可有调查?

我尾随那人,发现他消失在城郊的密林,不过,尾随途中我拾到此物
说着,赵羽拿出一块方形令牌,玉龙接过令牌,仔细端详,见那令牌仅在背面刻有“山”的形状,别无它异

这是不是某个帮派的标识?

可能是
赵羽回道

也可能是家族标识
五味抓过令牌,掂了掂

谁那么财大气粗啊,这得好几两银子吧
三人失笑

不过确实,这可以作为查询之一

当务之急,我们得查清这县令和堂主是否有所牵连吧,还得看看是否与幼童之灾有关
玉龙看向她,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赞同

啊?就是说我们进入了狼窝?

什么狼窝?还没查清楚呢
赵羽低喝一声

这还用查嘛,像儿童出事,还能不让人发现,这么大手笔的动作,肯定是有钱有权的人啊,那手段不得……

对啊,五味师傅你可太聪明了,一下就能猜到是有钱人
玉龙笑道,不过,那表情怎么看都像一只狐狸啊

那可不
五味洋洋得意道

那你如果着手去查,岂不是可以?
玉龙靠近五味做了个数钱的动作,五味点点头,沉浸在臆想中,忽而,一个激灵

不行,不行,他们都是有钱有权,万一,有个差池,岂不是没命花
五味挥舞着他的羽毛扇

原来五味哥你这么贪生怕死啊,看来是看错你了
展云幽幽的说了一句

怎么会呢?
五味急切的说,可不能在若琳面前毁形象啊

那是怎样呢,你看那些痛失幼童的父母,家庭破碎,该是多么可怜啊

额,可是

还可是?你还是国主亲封的大御师呢,我看啊……
五味连忙打断

若琳啊,我没说不去调查啊,是不是

那就是去咯
若琳紧接道

去就去,谁怕谁啊

那好
玉龙一锤定音

小羽,你和五味一起,以御师身份前去县衙,以调查幼童死因为由,入住县衙,以探明那县令与此事是否有关联,我和若琳,展云则在此处,调查义善堂之来龙去脉

你,这……
五味指着他,说不出话

五味,谁让你指着我家公子了

额,我这……

五味师傅啊,徒弟我给你个忠告啊,你们去县衙,你得靠小羽和保护你呢,最好还是不要惹怒他啊
五味还在呆愣着,赵羽已然拱手向玉龙行礼道

公子,我们这就去了,您和若琳,展云注意安全

放心吧

嗯,好,你们也是
玉龙答应道,若琳在一旁也微微点头

走啦
赵羽一手拽起五味的衣领

哎,我说,石,不是,赵,赵大侠
玉龙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若琳和展云两人相视而笑

那天佑哥,我们从哪里开始调查这义善堂啊?

昨天那孩子应该醒了,我们先去看看
玉龙一手捋起鬓发含笑道

嗯,好
义善堂东厢客房,蓝白相间的帘幕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子,全身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听到外面传来叩门的声音,更是抑制不住的紧张害怕,小脸径直蒙到被子里,玉龙象征性的敲了两下,继而伸手推门,身后的若琳手执托盘,三人进的门来,环顾四周,瞥见床上那个大包裹,若琳和展云对视了一眼,皆是面露疑惑,随手将托盘搁置在桌上,向着床榻走去,轻声道

小朋友?小朋友?
一连两声,毫无动静,若琳只得伸手去拍了拍那被子卷成的包裹,耳听得细细的声音传来

不,不要,我怕

别怕,别怕,阿姨和叔叔是昨天救你的人,不会伤害你的
被子里再次安静,展云了然道

我们昨天是在路旁救的你,记起来了么?现在又给你准备了吃的,你饿不饿?
被子的一角被掀起,一双黑白分明的圆溜眼睛露了出来,闪烁着懵懂与不安

来,别怕
若琳一手掀起那紧裹的被子,一边说道,指向那桌上的托盘

你看,那是给你准备的早点
他毕竟是个孩子,闻言,眼巴巴的望着食物

来,我带你过去吃东西
玉龙在一旁手敲折扇,似是思索着什么,只见若琳和展云一左一右的将那孩子牵起,走至桌前,那孩子一手抓起一个馒头,便是狼吞虎咽

别急,还有呢,慢慢吃,这都是给你的

孩子就是孩子,看到吃的,什么都忘了
吃完两个,终于有些缓和,那孩子接过若琳递过的水,咕噜咕噜的喝完,这才开口说话

谢谢阿姨

真乖,不过,你能告诉叔叔阿姨,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在路边呢?
那孩子低下头

我,我叫刘念

姓刘?那你和本县的县令有关系吗?
玉龙问道,据他查看县志所知,本县大部分人姓陈,世代居住,其它杂姓是很少的,屈指可数,而恰巧刘姓只有县令一家

他是,是我爹
那孩子嗫啜道

你爹?
若琳大惊

你既是县令之子,怎么会?

他们,他们要抓我
那孩子忽而抱住头

别怕,别怕
若琳轻拍其肩,柔声安慰道

没事了,你能不能告诉阿姨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那孩子看了看一脸温柔的若琳,又看向一旁站立的玉龙和展云

你们,你们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家里?
若琳与玉龙对视一眼,若琳又开口道

为什么呢?你失踪了,你爹爹,娘亲会很担心的

可是,我怕,我怕
已是半人高的孩子,脸色发白,玉龙朝着若琳点点头,若琳立即会意,安抚道

好好好,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但是,你要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不好?
那孩子依然看着三人,犹犹豫豫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展云轻轻说道,声音柔软,似乎有种力量

嗯

好,来,喝点水,慢慢说
一一一一一回忆一一一一一
半月前,长宁县衙,玉竹葱葱,绿林郁郁,掩荫着官家府邸,素净,明亮,可见主人之心境情操,那刘念正是八九岁的年纪,活泼好动,最喜欢探索新鲜玩意儿,这一会儿工夫,又盯上了树上的鸟窝,只见那刘念撩起裤腿儿,挽起袖子,如猴子一般,动作敏捷,借助旁边一棵低矮的松柏,三两下便攀登了上去,伸起一手抓起那枯草中,带着斑点的鸟蛋,嘴角咧开笑容,心里正喜滋滋的乐呢,那树高过屋顶,至于其上,正好可将县衙之景观,一览无余,不过是幼小孩童,对于景色自是没有兴趣,正待他想拿着鸟蛋下地时,蓦然发现自己那不言苟笑的父亲正端坐在大厅,此时下去,不是被抓个正着?想想父亲那严厉的皮鞭,刘念瞬间改变了主意,用枝叶将自己的身子挡住,眼睛却盯着大厅,心里盘算着,父亲大概多久能走,大鸟儿不要回来的太快啊,大厅,主位上端坐一人,一身藏青色官服,正是长丰县县令,刘念之父,他只是慢慢的喝着茶水,不见任何动静,那树上的刘念,有些着急了,抓耳挠腮的,出来时间太长,被先生抓到,一样的躲不过皮鞭啊,不多时,一个粗布短衣的中年人,进到县衙,刘念正是好奇呢,这人居然不行礼,忽而一声巨响,是他爹爹摔碎了茶杯,紧接着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不要忘了你现在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自然不用你提醒

刘大人,午夜梦回,不会有愧疚吗?

有什么愧疚,我做的应做之事,倒是你,最好收敛一些,不要让我抓到有违法之事

违法?哼,县令倒真是忠诚啊

你……

我怎样,若不是你,我现在又是何等光景,别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那柳盼儿可不就是例子..
二人的谈话声音愈来愈大,到最后,竟是怒目相向,即将动手,那人还在继续说着,忽而那县令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让你闭嘴
那树上的刘念正是心里害怕,倏尔一阵风起,树叶沙沙作响,枝干有些摇动,八九岁的孩童,如何能承受,一声巨响,那刘念竟是从树上掉落下来,大厅中的二人皆是一惊,旋即,那刘亚文跑过去抱起孩童,声声喊着

念儿
不曾看到,余下那人,身形不稳,竟是有些晃动,那眼神由震惊,变成阴冷的脸,手下不再留情,口中喃喃道

你竟是有了孩子,还这么大了
风声不过片刻,大雨便倾盆而下,万物俱在雨水的洗涤之下,变得清澈鲜艳,却是不知,人心是怎么也洗刷不清晰的,县令的小少爷从树上跌落,使县衙里的众人,一阵手忙脚乱,报信的报信,请大夫的请大夫,直忙活到半夜,才堪堪将息,是夜,微弱的烛光下,印照着孩童惨白的脸,是似还被白天的坠落惊吓着,眉目皱成一团,一旁照看的仆童,打着瞌睡,脑袋鸡啄米似的一晃一晃的,隐隐约约间,一个黑色的身影溜进房间,将床铺上的孩子一手扛起,恶狠狠道

我要让你后悔
静寂的街道,空无一人,在夜色掩映下,一道暗影如飞鸟般掠过,逐渐消失于城门
一一一一一回忆结束一一一一一
且说到,赵羽带着五味,意欲查探刘亚文,此刻正往县衙而去

石...赵大侠
五味讨好的声音响起,那表情扭曲到不忍直视

说
赵羽简单直接的回道

额,我....
五味正想唠叨一番,教育教育他,对待老大要端正态度 ,可转念一想,玉龙和若琳,展云都不在,赵羽这么暴躁,他有可能会死的很惨啊,想想还是算了

咱们怎么进去县衙啊?
五味斜眼笑道

御师

啥?

治病

啥?
看着呆懵的五味,赵羽真心是感到无力,五味一边疑惑,一边走着,正欲问问,转头一看

咦?人呢?后?左?右?
五味都瞄了一下,果然,深蓝色衣襟的赵羽在前面快步走着

哎,你等等我啊
五味迈着小短腿,跑着跟上去

你说,你走那么快干嘛呢
赵羽斜了一眼

一:你以御师的身份,进去县衙,给县令的夫人治病;,二:已经是晌午了,如果我们再不快点,你的肚子等下又要唱空城计了
赵羽利索的一本正经的说,五味点头

哎,你怎么知道县令夫人病了啊?

刚你喝水的时候打听的
五味点点头,旋即

啊?就喝碗水的功夫都能打听到啊
赵羽无视五味的惊讶

快点,另外,到县衙注意你的言行,不要丢国主的脸
赵羽一脸嫌弃的表情,五味不乐意

什么叫丢国主的脸啊,我形象不好嘛?医术不高明嘛?真是的

闭嘴,到了
长丰县衙,两排摆置着雕刻的石狮,门前两名衙吏相对而立,上悬匾额写着“长丰县衙”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赵羽看了,心中暗暗惊叹

这县衙
还没等五味感叹几句

丁大人到
赵羽一声高喊,那门前的衙吏惊慌失措,左右看看,入眼是一个身着红色衣服,模样滑稽之人,手持羽毛扇,还挂着个布袋,另一位,则是气宇轩昂,身背大刀,方才便是他喊出来的

你?
那衙吏上前再三打量

我怎么,还不快快拜见?
五味作出一股神气的姿态说道,两名衙吏相互看看,又看向来者,一番纠结,五味正欲斥责几句,摆摆官威,耳旁响起赵羽的声音

如果你们无法确认丁御医的身份,去请县令大人来,我们有信物

是
片刻,一个约莫三十的青年男子走出大门,身后跟随着两个衙吏,虽是身着便服,脸上却无半点慌张之色,待站定,双手作揖道

敢问可是两位持信物,声称是御师?

正是
赵羽回答道,示意五味出示印章,五味心里虽是吐槽,但却默默配合着动作,数年为伴行走江湖,彼此间的兄弟情谊与日俱增,验过印章之后,那人拱手行礼,神态之间恭敬愈加,却并不谄媚

下官刘亚文,见过丁大人

免啦,我呢恰巧经过此地,奉国主口谕,前来为你府上老夫人治病
刘亚文面露疑惑

怎么?有问题吗?

不是,下官…
刘亚文心中确实是疑惑

【自己母亲患病,国主还能得知?】

刘大人,国主体恤百官,官员叙职之时,恰巧得知府上老夫人患病,而丁御师游历到处,便传下口谕,刘大人,还有问题吗?
赵羽三言两语说明完毕,最后一句,气势压人

不敢
刘亚文顿了顿,侧身让开位置,行礼道

两位大人,里面请
几人正待进门,忽而,里面一位管家装扮的人,慌忙跑出来

大人,老夫人,老夫人刚刚晕过去了,夫人,夫人让请您过去

这,快,快去
刘亚文大惊失色,一时也没注意到五味他们

你慌什么啊,快,带我去看看

是,丁大人请,快请
刘亚文反应过去,连忙带路而去,赵羽一路跟随,暗暗点头,看五味这架势,有所进步,总算不辜负自家公子的一片苦心了,县衙后院,绿树葱葱,时有鸟鸣,环境可谓之幽静;院中可见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进入里间,方才知晓静谧只是其外,沉郁才是其内,这房间因长期药材的熏染,而显得阴沉,只见得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老妇人,赫然正是县令之母,五味一手搭其脉搏,凝神,听之,须臾,他放下老妇人的手腕,另一手挥了挥羽毛扇,站起身来,还未曾开口,就听得一个着急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大夫,我婆婆这是怎么了?
一个容貌清秀的妇人上前询问道,一旁的刘亚文连忙道

夫人,不得无礼,这是宫里来的太医
又转向五味说道

丁大人见谅,拙荆失礼了

没事,没事
五味摆摆手回道

这老夫人平日的汤药,可还留有的?拿来我看看?

有的,有的
周敏连忙答道,立即亲自拿来一碗汤药,五味从身背的小包中,拿出一包银针,仔细看看,选择一根,搁置在汤药碗中,只见那银针底部赫然变成黑色,五味将银针递到刘亚文面前,刘亚文大惊失色

这,这怎么会?
刘亚文旋即吩咐道

来人,将伺候老夫人汤药的一干人等,全部带来

是
管家领命而去

丁太医,我,我母亲可,可还有救?

老夫人,这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啊
五味缓缓道出

五日有余,毒入肺腑,只怕是难

这,怎么会呢?
周敏跌倒在地,一旁的绿衣丫鬟立即上前搀扶着,嘴里还说着

夫人,你可不能有事啊,老夫人都是您亲自伺候的,您可不能倒下啊
一句话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周敏身上,刘亚文率先出声

母亲的汤药都是经你之手,你,难道没有发现异样?

没有
周敏立即回答道,猛然意识到什么,颤巍巍的开口

夫君,你这是怀疑我?
刘亚文撇开目光,看向床榻

母亲病体,一直是由你照料,我只是一问

夫人,你别多心,大人就是问问,毕竟老夫人身旁就你一人贴身照料的
小梅插嘴道,正说着,那管家已经将厨房,采办等人,带了过来

奴婢见过大人

就这四人,可有遗漏?
刘亚文的声音略有淡漠,扫了一眼地上的人

不曾,这两人是直接负责老夫人的汤药,那两人是采办药材的,只有她们四人有直接接触老夫人的汤药,再无旁人靠近
那管家条理清晰的回答道

嗯,那你们说说,平常都是怎么做的,近几天,可有异常?

是,奴婢平常都是和小青一起去到顺德堂购买药材,买回药材直接交给荷儿和叶儿,没有经他人之手

是的,奴婢收到药材,一人炉下生火,一人灶台看罐,汤药煎好之后,送给夫人的

也没有异样?

没有
地上四人齐声回道

奴婢每每接过汤药都是直接递给夫人的
刘亚文扫了一圈众人

都没有问题,那毒药是哪里来的?

夫人,您别伤心,大人没说不相信你啊
小梅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小少爷失踪,老夫人也是很难过的,不让大人大肆去找,也是为了不妨碍大人的公务啊

你说什么?
刘亚文忽然向着小梅问道

这和念儿失踪有什么关系?
小梅似是为难,又怯懦的开口道

是这样的,小少爷失踪,夫人经常哭泣,老夫人看不过,就说了夫人几句
刘亚文听罢,一脸惊讶与疑惑

还有这等之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与我一一讲来
小梅点头,断断续续道

就,就是前几天的事
还没等说完,小梅忽而跪地祈求道

夫人,夫人,奴婢,奴婢只是不小心说的,您,您.......
小梅这幅害怕的样子,倒是衬托着那周敏脸色更冷,继而出口声音更冷

小梅,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敏看了一眼脸上冷淡的刘亚文,继而说道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什么叫不小心说的,还有,这和婆婆中毒有什么关系?
小梅不敢再言语,只一味跪倒在地,那瑟瑟发抖的身形,似是表示十分害怕,刘亚文却是不顾其他,接着问道

除了这事,这段时间还有发生过什么事情,是本官不知道的?
“本官”二字一出,在场的仆婢都面带害怕之色,五味还在一旁研究汤药,并未注意这边的问话,而赵羽更是自带冷场效果,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夫君
周敏欲说话,忽然床榻上传来一声咳嗽,五味立马跑过去,还回头喝止一声

都闭嘴
问问继而仔细查看那老夫人状况,刘亚文快步走到母亲床边,周敏也急忙走进,面上皆是焦急之态,只见五味将随身小包银针解开,抽出一根银针刺向那老夫人头顶穴位,那老夫人低呼一声,似是清醒,又似是沉睡,终是没有发出声音,一旁的刘亚文急忙道

大人,请问我母亲这是?
五味神色凝重,缓缓道

我已经用银针导穴,疏通经脉,配以汤药,先缓解缓解毒素
继而自顾于桌上写起药方,抬眼间,看到一直沉默旁观的赵羽,给他使了个眼色,五味会意,摇摇羽毛扇,开口道

刘大人,这方子,我就给你啦,至于你安排何人去做,本大人就不管啦,你母亲的命,现在可是在你手上啊

是,是,多谢丁大人
刘亚文一脸恭敬,五味看了一眼房内众人, 又摆了摆头,心里想道

【这是人家家事,我又不是徒弟,可不要多管闲事】
然后没形象的伸了伸懒腰,看似抱怨道

哎,弄了一中午,我可是要饿死了

下官这就安排膳食,丁大人请
刘亚文连忙道,五味点点头,向一旁的赵羽招招手

石头脑袋,走啦
五味说着率先走出房间,赵羽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呆住的周敏,还有那看似怯懦的丫鬟,以及神色不安的几个仆役,追随五味走出房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一直垂着脑袋的怯懦丫鬟,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五味和赵羽,跟随刘县令,一路走过回廊,来至厅堂

两位大人请
一旁有侍女已将菜肴上齐,五味点点头,看刘亚文有些不安的样子,挥挥手

行了,你老娘这样,想来你也吃不下,去吧,不用陪着我们了
刘亚文有些犹疑,毕竟是宫里派来的人,不敢不尊

你去吧,那管家随侍就好了,丁大人是很温和的,不会怪罪

多谢两位大人,下官感激不尽,容下官先去侍奉老母,晚些时候,再来听候安排

嗯,去吧去吧
刘亚文刚一离去,五味便抓起一个大鸡腿,张口一咬,嘴里还含糊的说着

饿死我了
一旁的管家大为惊愕,赵羽假意咳嗽两声,以示提醒,五味吃的正欢,哪里还能注意到这些,赵羽无语,只得对着管家道

丁御师一向如此率性,管家不必惊讶

喔,不敢不敢

适才有听到,说是贵府小少爷失踪,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
那管家有些犹豫

不必介意,丁御师此次,不只是奉旨为县令之母诊治,了解情况亦是应当
闻言,那管家点头

是,小人不敢怀疑大人,这事情,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那天夜里忽而听到一声尖叫,之后小少爷就不见了,县令大人也曾四处查访,却是无果

那之后呢?

小少爷失踪,夫人急火攻心,与大人争吵过数次,甚至于前往临县求助娘家
那管家道

我家夫人的娘家,就是临县州牧大人,夫人是州牧千金

喔?,那县令老夫人又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乃是因为小少爷失踪,焦急之下便病倒了,也只是近日才病情加重
那管家说着,又想起那丫鬟的话,随即道

老夫人与夫人平日里婆媳关系还是不错的,有的时候,就跟亲母女似的

是这样?
赵羽轻道

那适才房中说话的丫鬟,可是你家夫人陪嫁过来的?

这倒不是,夫人的陪嫁丫鬟,都予以婚配了,这个小梅是夫人在街上救的一个贫苦人家的丫头,夫人心善,就留在身边伺候了

嗯,明白了
赵羽点头,眼角余光扫到门角处,一个绿色的背影,心下疑惑

【那不是刘夫人身旁的丫鬟吗?她这般鬼鬼祟祟的是做什么呢?】
赵羽当下一思量

五味,我有点事情,出去一下,等会儿回来,你继续待在这里

你干嘛去啊?
五味仍是含糊不清的说,嘴里啃着鸡腿,赵羽一个转身,旋即,消失于无形

哎,真是的
五味又转头看到那管家,一脸的疑惑

别看啦,我这个保镖啊,很任性的

呵呵,大人说笑了

哎,管家啊,来来,我也吃饱啦,咱们聊聊

这……

怎么?

没有,没,就是,就是觉得大人,很,很亲民

那可不
五味得意洋洋,那绿衣丫鬟躲闪着出了县衙角门,一路小跑,过两条街巷,进入一片小树林,又穿过一两里的树林,停留在一个茅草屋前“汪汪”,那丫鬟捏着嗓子发出声音,内传来一声敲击木鱼的声音,那丫鬟立即走至门前,轻声道

小姐?

进来
吱呀一声,那丫鬟探身进入,回头四下看看,确定无人尾随,才反手将门扣上,周遭安静下来,追随而来的赵羽由林中走出,绕过茅草屋,走至后方,一手挑起纸糊窗,透过缝隙,略略看到屋内情形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女子,正摆弄着桌上的瓶瓶罐罐,看不清神情,那绿衣丫鬟对之甚为恭敬,那丫鬟正细细汇报着近来县衙的事情,黑衣女子不言不语

只是那县令老娘的毒已经被发现了,是什么御赐的太医查出的
黑衣女子终于动容

什么?这毒,竟还能被人查出?
旋即,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看来我们得加快动作了,你,去县中最大的客栈,找一名叫“钱风”的人,说,进行下一步计划,他会告诉你该怎么配合的

是

刘亚文,欠我的,要你千倍万倍偿还
义善堂里,玉龙与若琳细细询问了刘念,毕竟是孩童,许多事情都是一问三不知,二人当下商议,由若琳陪伴刘念,去到义善堂大堂,而玉龙则是去查探那堂主之事,义善堂大堂,聚集着许多来自各地的人,因着长丰县孩童之灾,外来客人大多绕行,本地人则不出户或是迁移,偌大地方,却无孩童,当若琳牵着刘念出现在善堂,女子姿容俏丽,牵着的孩童眉清目秀的,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有打量的,有好奇的,有惊异的,甚至于还有担忧,若琳面不改色,平静的将刘念牵到一旁坐下,温和的问向旁桌的人

请问这糕点可以用吗?
旁桌的一个妇人点点头,若琳善意的笑着

多谢
若琳随即捏起一块,递给刘念

来,尝尝看
刘念呆呆的,大概是没见过这般场面,也是难怪,在县令家中,家教甚严,基本是足不出户的,因此,即便这义善堂中有本县之人,也是无人将其认出

没事的,别怕,来
刘念依然呆呆的,却是点点头,伸手接了糕点,旁桌那妇人,看了又看,终是忍不住,跑到若琳这一桌

姑娘啊,我看你年纪轻轻的,这孩子?

这孩子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托我照看一二

原来如此啊
那妇人拍拍胸口

我就说嘛,看你应该不过双十年华,怎会有这么个半大的孩子呢,你还没嫁人吧?

我已经嫁人了,只是还没孩子而已

是妇人唐突了,姑娘莫怪啊

没事
若琳摇头笑了笑

大嫂询问不过人之常情,怎能相怪呢?
那妇人憨厚的笑了,随即,若琳又开口道

听大嫂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因何流落此地呢?

我在此一月有余,听姑娘说话,与这里的人也不大相同,怎么会知道我的口音呢?

我行走各地,对各方口音略有耳闻,故而能够分辨

原来如此
那妇人点头道

不瞒姑娘,我乃是临县之人,两县有山为隔,所以口音不尽相同
老妇人又抬头看看那孩子,眼中竟是泛起泪花

我本是带孩子回娘家,路过此地,谁料客栈中,我儿,竟,竟不幸暴毙,夫家得知派人来寻,无果,便不愿再费力,只,只余我,苦守在此地

大嫂,可有报案?

怎么没有啊,可是,那县衙,也是查询无果,日日推搡

什么?一桩血案,县衙竟然敢推搡?
展云愤慨道,那妇人已是抑制不住的哭泣,若琳软声安慰着

大嫂,不用你将此事详细说将与我,我定能相助

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蓝若琳从不骗人

太好了,多谢姑娘

不客气
草木萋萋,在斜阳下分外寂寥,玉龙一身白衣,手执折扇,悠然而行,夕阳将他的背影拉长,黄昏的街道,商贩寥寥,有匆匆返还的行人,有袅袅炊烟升起,不远处,有荷锄归家的农人,行至在桥头,玉龙凝神远眺,目之所及,是小县城的宁静,但却丝毫感觉不到祥和之意,孩童,本是生命的延续,承载着希望,期盼,没有孩童的县城,俨然了无生机,初春的天,温和,偶有丝丝凉意,不过呢,这雨,却是来得不经意,如牛毛,如飞絮,雨丝飘飘悠悠,落在发上,砸在身上,不疼,略冷,玉龙身子岿然不动,一手从身后回转,伸出指尖,触及一滴冰凉,忽而,头顶的雨丝静止了,似是被什么隔绝了,楚天佑蓦地回头,看到一张熟悉明媚的脸,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弧度

若琳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撑伞的人儿微微一笑,却是说道

天佑哥,沐浴春雨,确实不失为一桩美事,不过呢,春雨不冷却寒,还是要珍爱身体为重

多少年,都不曾沐浴过春雨了

春雨年年都有,但是天佑哥你的心境却是年年不同,自然感觉像是不曾经历过一般

说的是呢
玉龙哈哈一笑

世事多有变化,倒是这天,这雨,自然之物,历久不变

人生在世,许多事情不可预料,珍惜当下便好
若琳清清朗朗的声音,响在耳际,玉龙回眸看去,那张笑容依旧,眼眸中的坚定依然,可整个人,却有一股云淡风轻的意味,云淡风轻么

【是啊,这不是自己惯常的模样嘛,可是,为什么,此刻,却是无故有些不安】
玉龙摆摆头,摒去那些杂思,抬眼看,这雨依旧,玉龙撑着的油纸伞大部分倒向自己这边,她的衣襟却因雨水沾染,而颜色分明,收起右手折扇,玉龙接过那油纸伞,另一手轻揽住若琳的肩,将她向自己靠近

还说叫我珍爱身体,自己却是不顾了,你可还是女儿家呢
玉龙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若琳一时呆滞,听到话语,这才反应过来,支吾道

没,没事

哪里没事啊,你看,这衣襟
玉龙左手揽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

没,没事
若琳轻声道,语气俏皮

若琳是将军千金呢,哪里像一般闺阁小姐那般不经风雨啊
闻言,玉龙有些怔愣

【是啊,她是蓝家千金,也是被捧在手心上的人儿啊,可是,为了使命,风餐露宿,不辞辛劳,不顾生死,她会后悔吗?】
许是玉龙的凝视,太过炙热,若琳有些羞赧,只得转移话题道

天佑哥,可是将那堂主都探查清楚了?才有心情来这里赏景啊
清丽的话音,拉回玉龙的神思,很快调整神态,对答自若

正是,在下这就向蓝大小姐禀告
听到玉龙戏虐的话,若琳不由得一笑,作势配合道

嗯,说
玉龙的指尖在她头上轻轻一敲,眼中的宠溺,只怕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喏,这雨越来越大了,我们慢慢往回走,我说给你听
若琳撇撇嘴,摸摸被敲的脑袋,却是自然的回应道

嗯,好
一白一蓝,两道身影,慢慢的在雨幕中移动,不时传来清朗的声音

我查到,那堂主和县令是旧识.......
玉龙把自己查到的都告诉了若琳,天,阴沉,雨,淅沥,什么东西被慢慢掀开,又是什么东西被慢慢融化,义善堂,夜幕下,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发出声声裂响,是灯花,烛影摇曳,一个身影越来越近,直到

谁?
一个男子发出一声警惕之音

是我

你,表妹,你怎么会过来?
那男子披衣而起,显然是义善堂堂主,那女子悠悠叹气

表哥,你不希望我过来吗?

不,不是的
那男子连忙道

我当然希望看到你啦,只是最近因为孩童之事,县城戒备的森严,我只是担心你

我就知道,表哥对我是最好的
那女子娇娇回道,伸手揽住男子的胳膊

最近还好吗?山里条件艰苦,我这段时间也不便去看你
男子愧疚道

还好啦,这些都是身外之事,我不在意
那女子说着,竟有一股狠厉之色

表妹,当初......

别说了,表哥
那女子忽而打断,似是极力隐忍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今天过来是有事情和你说的
男子迟疑片刻

嗯,你说

近日,入住义善堂的几个人,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近日,你是说楚公子一行人?

他姓楚?他身边两男两女,两位女子跟随在他身边,两名男子自称是御医,去了县衙,还带有个孩子

嗯,是他们,那御医是楚公子的师傅,至于孩子,他们说是朋友的孩子,帮忙照看的

那你可有查探他们的身份?

他们不就是一般行走江湖的人吗?至于那御医,也是在游历江湖的,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他们坏了我的大计
那女子恶狠狠的说道

什么大计?

那什么御医,在县衙查出了那老不死中的毒

什么,那毒,是,是你?

对,是我,我就是要让他们尝尝亲人死去的痛苦

表妹,当初的事,谁也不想的,你应该要放下,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

怎么放下? 我家破人亡,他现在却是幸福美满,你让我放下?怎么可能,我做不到,绝不可能,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表妹

表哥,我已经在筹谋了,表哥,现在我想要你帮我

不要啊,表妹,你

表哥,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爹爹死了,娘亲也死了,再没有人疼我爱我了

表妹,不会的,你还有我,我会永远疼你爱你
男子轻声说着,眼里流露出笃笃情意

我就知道,表哥对我最好,现在,我只有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你要做什么?
女子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个,你放到那孩子的饭菜里

什么?
男子震惊

那孩子?

你知道那孩子是谁吗?
女子问道,又自顾说起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儿子
看着眼前女子咬牙切齿的模样,男子心中一阵阵钻疼

可,毕竟是大人的事情,那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啊

无辜?那当初我的孩子就是活该吗?
女子面目狰狞

表妹

表哥,这么些年,只有你能懂我的,是不是
那女子声音忽而放缓

更何况,我也不会真的毒死人,不过是让他难受而已

这,这不是毒药吗?

表哥,如果是毒药,被查出来可是要入狱的啊,我怎么舍得你呢?

这?
那男子还是犹豫

表哥
女子声音轻缓,略带祈求之意

帮帮我,好不好,我只想他难受而已,不会真的害人的
看着眼前女子的盈盈泪光,男子的心软成一片,终于

好,我答应你
待男子接过药瓶,女子破涕为笑

谢谢你,表哥

傻姑娘,你我之间说什么谢呢

嗯
女子点头,落在男子眼中,眉目间,依旧是当年的风情,房内烛光微弱,房外暗影飘摇,是夜,微风阵阵,月朗星稀,玉龙一行,约定将各自所探予以汇总,故而,此刻都集聚在玉龙房中

天佑哥,我已经安抚刘念那孩子睡着了
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只见一抹娇俏的身影自门口而入

嗯,辛苦了
玉龙点点头,看着若琳露出淡淡一笑,动作娴熟的将桌上的温水递了过去,若琳摇摇头,双手接过杯盏,自然的于一旁落座

想不到,我们若琳照顾小孩也有一套啊

那可不,当初在大宋,大嫂可是帮菲灵照顾了三年的孩子
展云一边抓着点心吃,一边戏谑的说道,两人没答话,五味奇怪的抬头看看两人,只见那玉龙含笑道

我若没猜错,五味师傅,你应该还有后半句啊
若琳点头附和

对啊,我们才不要理你呢

若琳啊,我可是在夸你啊,怎么能这样想五味哥呢?
若琳偏过头,表示不信,见状,五味狗腿的向玉龙身旁靠近

徒弟你说,这女人啊,就是善变,我这连夸奖,都不顶用了

你啊
玉龙用折扇轻敲桌面,笑道

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啊

什么?

若琳是有武功的,这听力嘛自然非常人可比啊
玉龙淡淡说道,五味瞬间望向若琳,果不其然,若琳撅起嘴

就知道,五味哥你....哼....
五味求饶的声音立马响彻房间

我开玩笑的,一般女人怎么能和你比呢,是不是啊?我说一般女人善变,没说你啊

不是说大嫂就是在说我了

也不是说你,你们俩都是女侠,怎么能和一般人相提并论呢
若琳和展云脑袋依旧偏向一边,不想理会,五味正待继续说什么,忽而门前传来两声敲门声

公子

是赵羽哥
玉龙点头,展云立即起身前去开门,赵羽微微点头,只见他一身黑衣出现在众人面前,拱手道

公子

夫君,你回来了?

回来了

我说赵羽啊,你这是干嘛去了?穿成这样
赵羽酷酷的答道

当然是去查案了

查案?
赵羽不再跟他废话,直接说道

根据公子傍晚所言,我去盯着那堂主陈风,果然,他的病是装的

装的?
又是五味在大惊小怪

是装的,并且,我看到白日里在山林茅屋中的女子,和那堂主会面,他们似是与县令刘亚文有纠葛,那女子意图以药毒害刘念

刘念?她怎么会知道刘念在这里呢,我们那日过来时,那堂主陈风并不识得刘念啊

适才小羽说,他们与县令有纠葛,那么认识县令之子,不足为奇
赵羽接道

嗯,那堂主与那女子是表亲关系,那女子还说道自己的孩子早已不在人世,要他们也尝尝丧亲之痛

你是说,那女子和县令有个孩子,但是不巧死了,所以,他要报复县令的孩子?

这次终于不笨了
赵羽吐出一句

那是
五味洋洋得意,忽而,又反应过来,嚷嚷道

什么叫不笨啊,本大御师一直很聪明好不好
赵羽白了他一眼,继续道

那女子与县令府中的丫鬟有干系,又与这义善堂堂主联系,看来长丰县的事情,与她,必有联系

那就是说,现在不止是刘念会有危险,那府衙中,县令的亲人,也存在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