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会是由我们亲手滋养而出呢?我们这些人都是有救世之心的人不是吗?有如此善念的我们也会滋养他们吗?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邪族会不死不灭呢?

当然是因为世上有作恶的人了
铁心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杯沿凝着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滑落,在地上洇出深色痕迹

诚然,作恶之人才是邪族最大的养料,但我们同样会滋养邪族,毕竟,我们谁能保证自己毫无私欲呢?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得众人呼吸一滞,篝火噼啪作响,将每个人紧绷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却再无人打破这份死寂,铁心端起茶盏轻抿,温热的茶水入口,却化不开眼底的霜色

这六界啊,哪有什么非黑即白?善与恶,不过是人心的两面罢了
问雅不懂,但她试着去理解,如果是没来远古战场,没有经历这一切的她可能会毫无停顿的说大家毫无私欲,但接触了很多黑暗面的她如今却只能陷入沉思,对人心有了更深的理解,问雅攥紧裙摆,发间的银铃随着颤抖轻响,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如今眼底蒙着层化不开的雾霭

铁心嫂嫂,那如果每个人心里都有私欲,都会滋养邪族,我们岂不是永远都摆脱不了他们了?那我们做的这些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铁心起身走到她身边,月光顺着广袖流淌,温柔地笼住少女单薄的肩膀

阿雅,你看这篝火
铁心指向跃动的火苗

即便夜再黑,只要有一簇火光,就能照亮一方,人心既有私欲,也有善念,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善意如同火种,越燃越旺
墨熙雯蹲在问雅身旁,安抚的拉起她的手,轻声说道

问雅,你看,我们这一路走来,帮助了多少人,又阻止了多少灾难,这些事情,都是我们用善念和行动去对抗邪族和世间恶念的证明,我们不能因为邪族的存在就放弃努力,相反,正是因为他们存在,我们才更要坚定地守护心中的正义
问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问雅明白了,问雅也要和大家一起努力,让这世间充满更多的善念
西门孝突然跳起来,大大咧咧地说道

怕什么?管他邪族有多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咱们这么多人拧成一股绳,还能怕了他们?
这话却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零星水花,众人想起之前战场上的溃败,满地狼藉的惨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气氛愈发沉重

阿孝说的没错,我们总不能因为几次的失败就被敌人吓倒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铁心,详细讲讲?

在我们最初看来,兵魔神乃是原始天魔命下属十二魔宫解封,但如今却是发现十二魔宫中存在不少邪族之人,其尚存的首领中魑、魅、魈、魃四人可以确定是邪族之人,但魍、魉尚未接触,不能确定,你们是不是认为以魑、魅、魈、魃四人的实力,在邪族定也有不俗的地位?

难道不是吗?

他们在邪族属于排不上号的存在,接触不到任何的核心机密,顶多只能算边缘打手

那邪族究竟有多强啊?

半神之下的修士,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随手可灭的烛火,而掌握六界秘密的邪族,能让山河倒悬,日月失色。而这,还远不是他们的全部实力

半神之下皆蝼蚁,这邪族,当真恐怖如斯

如此看来,我们此前对邪族的认知还是太过浅薄,若真如铁心所言,那邪族背后的阴谋与力量,恐怕远超我们想象。只是不知,他们蛰伏暗处,究竟在谋划着什么惊天阴谋?
铁心目光深邃,望向远方无尽的黑暗,仿佛要穿透那层迷雾,探寻到邪族的真面目

若是此前,他们的目的大抵是借兵魔神与十二魔宫之手引人界混战,而他们坐收渔翁之利,掌控人界,但如今……
曦颜想不通邪族还会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如今怎么?

如今除了掌控人界,还有一点,是因我而起

何出此言?

因你而起?你会不会有危险?
铁心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

我没有办法和你们说太多,毕竟有些东西你们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至于我会不会有危险……
铁心抬起眼眸与寒枫对视

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不行,你……

五哥,不用如此如临大敌,他们对我确实有所图谋,但同时我身上有他们忌惮的东西,让他们不敢轻易伤我性命
卓璇冷笑一声,拂袖上前

不会伤你性命,那我们岂不是要面临很多?
卓不凡不怒自威

卓璇,你要记住,铁心是我玉灵国的公主,轮不到你来多言
曦贤突然站出,手中拂尘狠狠甩在地上

可是卓璇长老所言不虚,我们终归是因为她要面临更多的危险,我现在都在怀疑,如今的敌人是是被她引来的?
司墨悠悠转着折扇,狭长丹凤眼闪过寒光

诸位莫要本末倒置,若不是有小九殚精竭虑,在座各位——
忽然欺身上前,折扇“啪”地合拢,锋锐的扇骨抵住曦贤的咽喉

怕是早就成了那邪族的刀下亡魂,更何况,我们家小九若是不在这儿,我们怕是也没什么闲心出现在这里
曦贤脸色骤变,喉结在扇骨下滚动

你——你你们之前不还怒斥神界的毫不作为嘛,又怎会冷眼旁观……

话是如此,但是身为半神的我们可没有那个神通能随时留意人间灾难,能否知道这发生的事可还未知,说到底,不过因为小九,我们才能知晓这事情
曦贤额角渗出冷汗,眼神闪躲,仍嘴硬道

即便如此,可如今邪族来势汹汹,她东方铁心既是源头,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总不能让我们盲目冒险
曦贤的声音尖锐得像是生锈的锯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问天神色平静,向前迈出一步,周身气场沉稳而强大

长老所言差矣,邪族觊觎六界已久,即便没有心儿,他们也会寻其他由头挑起事端,心儿说出实情,不是让你们无端猜忌的
问天握紧腰间凌寒剑,剑鞘上的龙纹泛着幽光

若真有闲心计较得失,不如先掂量掂量,没了我们这群人,谁来守住人界的最后一道防线
端木浩微微颔首,坚定的站在了问天这边

府主说得在理,此刻若还在内部互相攻讦,岂不是让敌人看笑话?与其追问源头,不如想想如何破局——难道诸位要等邪族的战火烧到家门口,才想起团结?
曦颜突然抽出软鞭,鞭梢在空中甩出清脆的爆响,惊得树梢夜鸟扑棱棱乱飞

长老若是怕了,现在就滚回玉曦国,莫要在这动摇军心
曦贤的脸涨成猪肝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最后只得冷哼一声,甩袖退到阴影里,衣袍下的手指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卓璇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阴阳怪气道

公主殿下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希望您真有那通天的本事,可别到时候把大家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成了六界的罪人呐
话音未落,尾音还带着刻意拉长的嘲讽,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若琳瞬间暴起,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双眼瞪得通红

卓璇,休要再胡言乱语,我蓝若琳的闺蜜,岂容你这般诋毁?今日若再敢对铁心出言不逊,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铁心却神色镇定,莲步轻移,优雅地抬手拦住若琳,她挺直脊背,身姿如青松般挺拔,目光坚定如炬,直直地迎上卓璇挑衅的眼神,声音沉稳而有力

长老但请宽心,我东方铁心向来行事果决,没有把握的事从不轻易许诺,更不会将六界安危当作儿戏
铁心缓缓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字字千钧

邪族纵然强大,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他们并非无懈可击
卓璇被铁心这般凌厉目光扫过,心头竟莫名一颤,但面上仍强撑着冷笑

哼,说得倒是轻巧,纸上谈兵谁不会?有本事你倒是拿出个切实可行的法子来,莫要在这里空口说白话
霍景川怒目圆睁,重锤“轰”地砸在青石地面,似要随时砸向卓璇

卓璇长老,你一再出言挑衅,是何居心?九丫头为守护六界,殚精竭虑,你非但不助一臂之力,反倒在此冷嘲热讽,莫非你与邪族有所勾结?
卓璇脸色骤变,慌忙摆手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卓璇一生光明磊落,怎会与邪族为伍?
君清尘抬手示意霍景川稍安勿躁,目光威严地看向卓璇

卓璇长老,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应团结一心,而非内讧,小九既已表明决心,我们不妨听听她有何良策
铁心朱唇轻启,声音清朗而坚定

邪族虽因其特殊原因,受天道限制颇少,但并非全然无法,邪族之力终究属于阴邪,而所有阴邪之力皆惧至阳至刚之物

至阳至刚之物?二哥的地心元阳、五哥的陨日流火不就是吗?
铁心翻出离炎令,丢给霍景川

二哥的地心元阳和五哥的陨日流火虽威力无穷,但尚不足以彻底压制邪族,五哥,离炎令你拿着
霍景川接过离炎令,指腹摩挲着令牌上繁复的纹路,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温热自掌心传来,他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朗笑道

九丫头放心,有了这离炎令,我定能将陨日流火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不过,邪族势大,光靠我俩单打独斗,怕是独木难支

我们这么多人呢,自然不会让你们单打独斗,至阳至刚之物虽难得,但总归有办法寻到

嗯,我们再找找其他至阳至刚之物,而且不是还有小龙、炎兽、烈日、朱雀他们呢?
玉灵龙声音带着几分沮丧,尾巴也不自觉地耷拉下来

铁心,除了朱雀,我们吐的火好像只是普通的火焰,和你说的至刚至阳相比,怕是差得远呢
铁心莲步轻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玉灵龙的小脑袋,目光温柔且坚定

小龙,莫要妄自菲薄
她的声音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们的火焰,即便与至阳至刚之力尚有差距,却也是无可替代的力量,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让这力量绽放出璀璨光芒,更何况,我们还有时间去成长、去蜕变
玉灵龙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铁心,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一定努力提升,不拖后腿
铁心微微颔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问天,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无需言语,已然心意相通

朱雀
刹那间,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凤鸣,朱雀腾飞而出,炽热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黑暗,赤色羽翼划过夜空,如同燃烧的云霞,点燃了希望的火种

接下来的时间,由朱雀助你们淬炼自身力量
与此同时,铁心指尖弹出七道流光,檀木药箱轰然落地,箱角镶着的玄铁撞在地面上,迸溅出土星,神农兽对药材的气味十分敏锐,但确实无论如何也嗅不出是什么药材

铁心,这里都是什么啊?
铁心修长的手指划过箱面繁复的云雷纹,鎏金锁扣应声而开的瞬间,药香化作青雾腾空而起,在月光下凝成旋转的灵芝虚影

幽冥灵芝尚未寻到,里面有一些九心雪莲、龙血菩提、千年鹤涎藤,但是数量不多,多数是万年鲛绞木、流光果、鬼芝兰、星辰灵叶、玉露草、长生藤……
云洛寒掀开箱盖的手突然顿住,冷玉般的面容第一次出现裂痕,箱中药材每一株都裹着氤氲灵气,纵是知晓东方铁心的不凡,也难掩心中波涛

不是,这些可都是连神界宝库都未必有的至宝,九丫头你……
铁心屈指弹在箱沿,檀木发出嗡鸣,惊起药香化作盘旋的青雾

别问、别管、用就是
玉燕知晓问不出什么其他东西,拍了拍手

行了,铁心既已备好药材,又有朱雀相助淬炼,我们当珍惜此际遇,全力提升自身实力
端木浩起身离开

该说的都说了,散了散了
他广袖一甩,玄色衣摆扫过满地月光,率先踏入夜色,众人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次消失在长廊尽头,唯有檐角铜铃在风中摇晃,叮咚声惊起夜枭,铁心看着去而复返的君清尘等人,毫不意外,轻叹声里带着几分无奈

还有什么事?
楚啸双手枕在脑后晃过来,发间玉冠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你刚刚说了半天,也没说你啊
寒枫抱臂站在廊柱阴影里

我一直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你与问天当初不是神、亦不是半神,更没有进阶突破之象,为何天道会对你们降下劫罚?

还是最强的紫金雷劫,九丫头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还未等铁心回答,霍景川率先炸毛,扒拉开云洛寒和楚啸

不是,等会,你们说雷劫?什么雷劫?我咋不知道?啥时候的事?
霍景川脖颈青筋暴起,赤红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众人拆开来审问,墨熙雯轻巧地闪到一旁,绣着曼珠沙华的裙摆扫过地

那时候除了他们仨,你们还都未下界呢
霍景川猛地转身,带起的劲风掀翻地上落叶,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铁心面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固了

九丫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铁心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眉峰狠狠抽了抽

停——
霍景川止住声音,但依旧紧紧盯着铁心,势要得到一个答案,铁心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众人如炬的目光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时我命星陨落……

命星陨落?
司墨向来挂着微笑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想也不想直接打断铁心

你的命星又陨落了一颗?

继续说
短短三个字,却却像重锤般砸在众人心里,让所有人瞬间都小心翼翼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铁心有些心虚的垂眸盯着衣摆上的暗纹,指尖无意识揪着金丝绣线,明明夏夜闷热,后颈却渗出细密冷汗,她刻意放缓语调,像在描述最平常的事

命星陨落后体内一直被封禁的力量就失控了,让天道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就降下了雷罚,就这么个事
话音未落,空气突然凝结成冰,檐角铜铃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铃舌撞出的火星在夜色中炸开,廊下青石板“咔嚓”裂开蛛网状纹路,竟被四人骤然迸发的气势压得凹陷

东!方!铁!心

东!方!铁!心

东!方!铁!心

东!方!铁!心

东!方!铁!心

东!方!铁!心
几道怒吼如惊雷炸响,君清尘周身缠绕的气流卷飞碎石,霍景川的重锤在地面砸出半人深的坑洞,黎彦白捏的手指咔咔作响,司墨的折扇更是“哗”地展开,扇骨上的墨竹瞬间化作凌厉剑气,几人周身灵力暴走,惊得远处守夜的神兵兽纷纷发出不安的嘶吼,楚啸罕见的见到铁心吃瘪,笑了

看你还敢不敢了
君清尘眼神瞬间像刀子一般射过来

没说你们是吧,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和我们说!当我们是什么?外人?
君清尘清冷的目光如实质般压来,楚啸瞬间僵住,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讪笑着垂下脑袋,他脚尖不自在地碾着青砖缝里嫩绿的草籽,将汁液碾成细碎的绿痕,像极了被当场抓包的孩童,铁心见状,上前半步,垂眸避开君清尘锐利的视线

大哥,你别怪二哥他们,当时的情况也来不及联系你们,更何况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霍景川突然重重一跺脚,地面青砖应声而裂,溅起的碎石在夜色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当时没联系我们,事后呢?而且这么久都没露出一点,你们可真能憋啊
铁心张了张嘴,喉间像被无形丝线缠住,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化作破碎的气泡

我……
铁心指尖无意识抠着掌心纹路,留下月牙般的痕迹,君清尘见铁心一副知错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呵斥,冷哼一声,转移了话题

那问天呢,又是怎么回事?
楚啸撇了撇嘴,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用袖口掩住忍不住扬起的嘴角,云洛寒似笑非笑地摇着折扇,扇面上的墨竹随着动作轻颤,藏住眼底的了然,霍景川闷哼一声,重锤轰然砸地,青砖迸裂的脆响中,还夹杂着他刻意压低的嘟囔

就知道大哥雷声大雨点小
众人皆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态,相互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果然,只要涉及小九(九丫头)大哥的“问责”永远都是虚张声势]
铁心轻轻叹了口气,月光在她眼底碎成星光

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讲,我们有的是时间
铁心垂眸避开众人探究的目光

问天的前世是神界之人,与神界之人有些恩怨,天他帮我拦雷劫时,气息被天道发现,所以……

什么恩怨?又是神界的谁?
铁心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檀口微张正要开口,却被君清尘冰冷的目光锁住,她深吸一口气

神界有一帝君,名天问,与众神不同的是,天问乃吸收日月精华,由天地道则孕育而出,故生而为神,在神界地位也颇为特殊,神界众人呢自然想和他攀上关系

既是想攀关系,又为何生了恩怨?
铁心垂眸凝视腰间暗纹,喉间溢出一声苦笑

因为金枝玉叶的帝君天问,独独向神女凤心低了头,天问帝君与凤心神女两情相悦,却也斩断了无数人的青云路

本该是神界美谈的佳话,反倒成了祸端?

嫉妒是最锋利的刀刃
铁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凤心的存在,断了太多人的‘攀附之路’

帝君天问?神女凤心?为何我们从未听说过神界有此二人?
铁心声音低沉如暮鼓

因为这是禁忌,不可提及的存在

南宫问天是天问,而你是凤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檐角铜铃都停止了晃动

是

那为何天道要杀你们,而天帝却对你颇为恭敬呢?所谓禁忌又是什么?

因为发生了一件不可提、不可说的事,天道担心我们记起会损他地位,而天帝颇为恭敬,是因为心中有愧

你们……
霍景川一肚子火气无法发出,盯上了在旁边沉默不言的问天

问天,你怎么不解释解释……
问天有些懵,他也不知道所谓禁忌是什么,如何解释,铁心突然转身

五哥,你们不用问他,这件事他也不清楚
铁心的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疑惑、愤怒交织的面容,眼底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今日到此为止,谁也别再问了,我也不会再说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踏入屋内,门扉重重合上的瞬间,一道幽蓝结界骤然升起,隔绝了所有探查的灵力,铁心靠着门板缓缓滑坐,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阴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抬手捂住心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魂魄抽离时的剧痛,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消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结界嗡鸣着亮起幽蓝屏障,将铁心的气息彻底锁在屋内,问天指尖突然刺痛,低头时才发现掌心已被攥出血痕,她压抑的痛苦如细密蛛网,顺着两人之间看不见的羁绊蔓延而来,扯得他心口发紧,那些没说出口的秘密,像尖锐的冰凌,在记忆深处若隐若现,问天握紧了手,脑海中满是东方铁心那句‘他也不知’感受到铁心和痛苦,神色晦暗

〔心儿,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为何会如此痛苦?〕
霍景川望着紧闭的房门,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大哥,咱们……是不是太过了?
霍景川挠着乱蓬蓬的头发,喉结不安地滚动

九丫头从来没这么躲着我们
君清尘揉了揉眉心,玄色衣袍下的符文微微黯淡,他转身时,月光将问天苍白的脸色照得一清二楚

你当真一无所知?
君清尘的声音难得放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若想护住她,有些真相,怕是躲不过去
问天垂眸盯着地面斑驳的月光,素来坚毅的肩膀微微佝偻,似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垮

我只知道,心儿为了守护六界甘愿踏入魔道
问天的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问天剑的剑柄,那里还残留着与雷劫对抗时灼烫的余温

神界却以‘入魔’为借口,欲将她除之而后快,这是我们与神界直接存在的最大纷争
夜风卷着檐角铜铃的震颤掠过,问天猛地攥紧衣摆,指缝间渗出细密血珠

我不知为何我们成了不可提的禁忌,也不知天道又为何无法容忍我
问天的目光突然变得迷茫,像是坠入迷雾的孤舟

甚至连我这一世的来历……都像被人刻意抹去般,毫无头绪
君清尘望着问天摇摇欲坠的身影,体内灵力悄然流转,一道温和的力量将他虚浮的身形稳稳托住

看来,你们被抹去的不只是记忆
君清尘的声音低沉如古钟,玄色衣袍下暗纹泛起幽光

天道既然忌惮,便证明真相足以颠覆现有秩序

九丫头说天帝心中有愧,恐怕当年那件事神界不少人都牵涉其中
云洛寒突然抬眼,目光如箭般射向问天

当初雷劫时,你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问天猛地抬头,记忆如被撕裂的画卷在脑海中闪现

若要说的话,当时第一道雷劫并没有多大威力,但天道出现后的雷劫却像是……
问天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

像是要把我的魂魄逐一剥离
司墨感觉思绪越发混乱

逐一剥离?好端端的为何要剥离你的魂魄?
霍景川突然重重地锤了下胸口,震得战甲叮当作响

管那些神神鬼鬼有什么阴谋,老子只认一个理——谁要敢再动九丫头,先过我这
君清尘抬手止住躁动的众人,目光却始终锁在问天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暗芒

小九现在有心结,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当务之急,是让她解开这心结,不然她迟早会被自己逼入绝境

大哥,你是觉得小九一直隐瞒不说的事和她的心结有关,所以才一直追问吗?
夜色突然变得粘稠如墨,君清尘周身腾起凛冽威压,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有些伤疤,总要撕开才能见光
君清尘望向铁心闭关处亮起的幽蓝结界,目光穿透重重禁制

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又拿什么护她周全?

可是如今小九不说,问天不知天问和凤心又是禁忌,我们该如何查这件事呢?
黎彦白心中满是对铁心的心疼

而且撕开伤疤谈何容易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众人脚边,廊下气氛凝重得近乎凝滞,楚啸抓着凌乱的头发,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

谁他娘想逼小九啊?可那些藏在暗处的……
楚啸的声音突然发闷,重重捶了下身旁的廊柱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承受一切
云洛寒盯着问天紧攥的拳头,低声道

就像强行剜除腐肉,明知会痛入骨髓,却唯有这般才能保住性命,否则等旧伤溃烂发作……

有些伤疤,若永远蒙着脓血,只会生出更毒的根,我们要做的,不是揭开伤疤——而是在伤口溃烂前,握住那把不得不挥的刀

可这把刀该往哪挥?对于禁忌的东西,神界那群人恐怕个个都会把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霍景川闻言,猛地将重锤砸在地上,震得众人脚下发麻

怕什么?大不了老子打上神界,把天道那老东西的嘴撬开
霍景川脖颈青筋暴起,赤红的双眼透着一股狠劲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藏到什么时候
寒枫却摇了摇头,瞳孔中闪过一丝忧虑

天道总归是神界之人,打上神界太不现实,也更会让师门为难,我们需要更稳妥的办法……
他的话音未落,问天突然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剧烈翻涌

我去问她
问天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望向结界的眼神中满是痛楚与决然

就算她不愿说,至少……至少让我分担一些
问天想起方才感知到的那股痛苦,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些记忆或许与我有关,若我开口,她或许会开口
君清尘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南宫问天的肩膀,玄色衣袍下的符文微微发亮

我们陪你一起
君清尘转头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张坚毅的脸庞

小九从来不是一个人,这道伤疤,我们一起扛
夜幕如墨,众人踏碎满地星辉,朝着幽蓝结界徐徐而去,当脚步声惊破寂静,那层氤氲着神秘气息的屏障骤然泛起涟漪,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无声地宣泄着抗拒之意,问天凝视着结界,喉结微动,深吸一口气后,缓缓伸出手,指尖似要穿透这层神秘的阻隔,指尖刚触碰到结界的刹那,幽蓝光芒如同沸腾的水银,剧烈翻涌起来,细密的裂纹以掌心为中心,如蛛网般迅速蔓延,仿佛要将整个结界撕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吟凤鸣如惊雷炸响,应龙携着磅礴气势盘旋而来,凤凰展动绚丽羽翼翩然而至,二者默契地挡在结界之前,周身萦绕的威压令空气都为之凝滞,凤凰美目流转,眸中满是复杂与无奈,轻叹一声,率先开口

何必非要撕开这道伤疤呢?
应龙凤凰声音婉转,却难掩其中的怅惘,龙须无风自动,低沉的声音似闷雷滚过

帝君,有些事你不能知晓,知晓了……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什么意思?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心儿继续独自承受一切吗?可她承受的已经太多了,而那些藏在暗处的危机,像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若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等到危机爆发,又该如何应对?
应龙丝毫不让,语气冷硬

那就等危机爆发的那一天再说

等危机爆发就来不及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凤凰与应龙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小姐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待小姐取回全部实力,六界之内,再无人可阻

那我们更要知道真相
凤凰凤目圆睁,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你们到底明不明白,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如离弦之箭再无回头之路
凤凰尾音带着破风的锐利,在夜色中激荡出层层回响,问天南周身腾起凛冽寒意,帝君威压如实质般铺展开来,将周遭空气都凝成霜雾,他勾起唇角,笑容里带着危险的弧度

所以,究竟为何我知晓真相就会万劫不复?看你们这般反应,显然知晓内情——与其撕开心儿的伤口,不如……
问天话音戛然而止,威压骤然暴涨三分

从你们口中逼问来得痛快
楚啸眼中闪过狡黠光芒,抚掌大笑

好主意,如此既不用与神界正面冲突,也能护住师门清誉
楚啸指尖轻叩剑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众人默契地呈合围之势,周身灵力凝成实质锁链,将凤凰与应龙牢牢锁定,夜风掠过,掀起衣角猎猎作响……当凤凰羽翼微颤、应龙鳞片泛起裂痕的刹那,吱呀一声,房门被缓缓推开,铁心拖着虚浮的步子走出,素白广袖轻挥间,如潮水般的威压骤然消散,问天呼吸一滞。月光下,铁心泛红的眼角还挂着晶莹泪痕,脸颊上未干的水痕映着冷光,像是碎了一地的星子,问天心口猛地抽痛,他顾不上仍未解开的谜团,箭步上前,指腹带着颤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心儿……
众人僵在原地,他们见过浴血厮杀的铁心,见过冷面如霜的铁心,却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模样

小九……
此起彼伏的惊呼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错愕,铁心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靠进南宫问天怀中。他慌忙环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她的纤弱,另一只手仍在小心翼翼拭去她脸上的泪,铁心双臂缠上问天的后背,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里

别再问了,行吗?
铁心睫毛颤动间,又一滴泪落进他衣襟

算我求你……
铁心尾音像丝线般缠绕,带着令人心碎的哀戚,问天喉间滚动,将到嘴边的追问生生咽下,他紧紧搂着怀中颤抖的身躯,抬头望向凤凰与应龙时,眼底仍有不甘在翻涌,周遭众人面面相觑,楚啸攥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霍景川重重叹了口气,把重锤往地上一杵,扬起一片尘土,寂静中,铁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问天脸色瞬间煞白,低头急切道

怎么回事?你哪里不舒服?
其余人见状,纷纷围拢过来,云洛寒已摸出玉瓶倒出疗伤丹药,铁心抬手按住南宫问天欲接过丹药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决

我没事
铁心转头看向众人,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

都散了吧,今夜的事……到此为止
说罢,铁心挣脱问天的怀抱,脚步虚浮地往屋内走去,问天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直到房门再次紧闭,他才低声道

我不会放弃的
问天目光扫过凤凰与应龙

但在她康复前……
话未说完,众人却都明白他未尽之意,夜色渐深,众人陆续离去,唯有问天独自立于原地,问天抬头望向铁心所在的方向,喃喃自语

无论有多少阻碍,我都会守着你,也一定会查出真相
夜露渐重,问天的玄衣被雾气洇湿,却浑然不觉,他抬手抚过结界残留的细微裂痕,灵力刚触及,便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闷哼,心脏猛地一揪,他不再顾忌,闪身掠至门前,指节刚要叩响木门,又生生悬在半空,门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急促的喘息,问天再也按捺不住,推门而入,只见东方铁心倚着案几,素色中衣大片被冷汗浸透,发间玉簪歪斜,散落的粉发下,脖颈处正浮现出诡异的暗纹,如蛛网般向锁骨蔓延……问天声音发颤,指尖抚过她咬出血痕的唇角

告诉我好不好,哪怕只有一点线索……
铁心缓缓睁开眼,眸中水雾朦胧,却强撑着摇头,她虚弱地抬起手,想要触碰问天的脸,却在半途无力垂下,铁心强忍着灵魂撕裂之痛

〔看来还是得尽快恢复本源才行……〕
应龙和凤凰不知何时已跟来,应龙感受到问天和铁心二人之间的力量流转,有些错愕

〔弊端这么快就显现了吗?〕帝君,带殿下闭关吧,有您辅助,殿下应该能恢复的快些
凤凰猛地转头,怒视应龙

你疯了?以他的敏锐……

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殿下如今的力量已经撑不到她恢复了
问天将铁心轻轻抱起,她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问天看向两人,目光坚定如铁

如果这次再让她受伤,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知道真相
说罢,问天抱着铁心缓步走向内室,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寂,铁心本不欲让问天插手自己的恢复之事,然而此刻的她,虽看似无懈可击,实则近身之后却脆弱得令人心惊,那副看似坚强的躯壳之下,竟连挣脱南宫问天的力量都荡然无存……

凤凰,问天和铁心呢?
凤凰与应龙一左一右守在铁心的房门前,两兽皆是肃穆而立,气息沉稳,仿佛两尊不可撼动的雕像

他们俩正在闭关,有什么事吗?
凤凰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中响起,带着几分威严,却又透出一丝谨慎,似乎不愿打扰那紧闭门后的重要时刻

哥哥和铁心姐姐又闭关了?

这闭关速度也太快了吧
应龙话语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显然不想听他们继续啰嗦下去

所以,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若是无事,就别再靠近这边了,莫要打扰到他们
玉灵龙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地与几人对视了一眼,声音微微一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我们……要不等他们闭关结束之后再过来吧
话音落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尽的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默契的认同,一行人离去时低声交谈着,隐约能感受到他们正商讨着某个隐秘的话题,声音虽轻,却透出几分凝重与谨慎……屋内烛火摇曳,问天将铁心轻轻放在榻上,她苍白的面容在暖黄的光晕下愈发脆弱,脖颈处的暗纹仍在缓缓蠕动,似有生命般蚕食着她的生机,问天单膝跪在床边,指腹抚过她脖颈蔓延的暗纹,触感竟如灼烧的寒铁,他瞳孔骤缩——那些纹路正贪婪吞噬着他的灵力……问天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

噬灵?可为何又感觉不是它?
门外突然传来凤凰压抑的传音

若真想帮小姐,就引魂力入她体内
问天听罢,掌心毫不犹豫地贴上了铁心的心口,他体内的磅礴魂力宛若涓涓细流般倾注而出,然而,就在力量触及的瞬间,一股强悍无比的反震之力骤然爆发,将他狠狠弹开,那股力量之凌厉,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屏障,不仅阻断了他的施救,更在空气中激荡起层层涟漪,令四周的气息都为之震荡不已,铁心为了不暴露自己灵魂与他百分百契合的事实,从而引起他的怀疑,铁心暗中扰乱体内力量,强行将他震开

别白费力气了,魂力的输送哪有这么简单……
铁心气若游丝,睫毛轻颤间缓缓睁开眼眸,带着几分虚弱的疲惫,指尖无力地勾住他的衣袖,似是用尽最后的气力

你只要留在我的身边,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足够了……
话音未落,剧烈的咳嗽骤然撕裂空气,殷红血迹顺着唇角滑落,在素色被褥上晕开刺目的花,问天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双掌结印强行压制她体内暴走的灵力。结界在两人周身轰然展开,光芒交织间,将整片空间映得诡谲莫测,问天到底还是发现了铁心的不对,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疼

你的灵魂受损,为何不告诉我,若不是今日……

因为……
铁心艰难地偏头,望着他眼中翻涌的怒涛,忽然轻笑出声,染血的唇瓣扬起一抹苍白弧度

你若知晓,定会问我原因,而后不顾一切的踏入那场必死之局
问天确实满腹疑问,但望着铁心那副模样,他终究只是轻叹一声,将所有好奇压回心底

我不问了,你安心疗伤,好吗?
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满是关切,门外,凤凰与应龙对视一眼,素来冷静的凤凰难得露出担忧神色,尾羽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以问天的性子,若是知晓小姐魂魄受损的真正原因……
应龙爪尖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发出细微而凌乱的声响

希望真相被永远掩埋
应龙心中默念,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与决然

殿下她能得偿所愿
凤凰语调中满是惆怅,望着那风雨欲来的天际,喃喃吐出一句

但愿吧
应龙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句冰冷的警示语——

以魂饲魂者,永坠无间
一时间,他竟无法判断当初为了稳住铁心而将这种方法告诉她,究竟是对是错,那份深沉的不安,如同阴影般悄然扩散,笼罩了他的思绪,屋内,问天正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灵力转化为温和的治愈之力,缓缓注入东方体内,他全神贯注,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敢有片刻松懈。东方铁心感受到那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在体内流淌,心中五味杂陈,她既贪恋这份来自问天的关怀,又害怕真相揭晓后的一切

天……
铁心轻声唤道,声音虽微弱,却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问天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她,目光中满是关切与询问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铁心微微摇头,目光温柔而复杂地看着他,

我已经没事了,别再浪费你的灵力了
问天微微一怔,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几分犹豫与怜惜,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傻瓜,这怎么能叫浪费呢?
问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夜风拂过耳畔

你现在还虚弱得很,听话,别拒绝我
话语间,透着无法抗拒的深情与坚定,铁心取出千重星碎,微微仰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天,我自行调息片刻便好,倒是你,不如替我淬炼一下千重星碎吧
话音未落,铁心已将那散发幽光的星碎递出,仿佛预料到对方不会拒绝般,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信任与释然,问天定定地凝视着铁心,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却未曾出口,片刻的沉默后,他终究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千重星碎

好
然而,屋外的气氛却愈发凝重,应龙暗中向铁心传音

殿下,您应当明白,帝君越强,对您的消耗便越大,您这般,恐怕……
话未尽,却已饱含千般忧虑与万般无奈,字字如针,刺在心头,铁心闭目调息,传音而回

我明白,所以我会尽快寻回散落在六界各处的力量

您这般做法,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应龙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几分挣扎,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能压下心中的疑虑

您既然并无意愿让帝君回归其应有之位,又何必让他……
话至此处,声音渐弱,似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只余下未尽之意在空气中徘徊,铁心轻笑声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他本就是天之骄子,又何必掩盖那耀眼的锋芒
铁心话语微微一顿,似有千钧重量压在唇齿之间,随即淡然转开

总归我们都会好好活着,而这抽魂之痛,我早已习惯,便是再痛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应龙张了张嘴,还欲再说些什么,却终究在铁心坚定的话语中沉默下来,他微微叹了口气,身影悄然隐去,却仍在暗中警惕地留意着周遭的动静,屋内,问天手持千重星碎,目光专注而认真,他运转起周身灵力,星碎在他掌心逐渐泛起璀璨光芒,一道道神秘纹路浮现,那是蕴含着空间力量的古老符文……铁心闭眼调息,可思绪却难以平静,她知晓应龙所言非虚,可她又怎能忍心让问天泯然众人,就在这时,问天突然闷哼一声,灵力波动出现些许紊乱,铁心猛地睁眼,眼中满是焦急

天,你怎么了?
问天咬咬牙,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这星碎中力量有些驳杂,我需耗费些心神梳理
说着,问天再次凝聚灵力,试图压制星碎中不安分的力量,铁心心中一阵揪痛,她不顾自身虚弱,抬手凝聚灵力,助问天一同淬炼星碎,灵力交汇的瞬间,问天迅速抽走千重星碎,扭头时,眼中带着一丝不赞同,看向铁心

心儿
仅这一声轻唤,却如微风掠过湖面般,在目光交汇的刹那泛起涟漪,对上铁心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眸,他的神情不由软化了几分,原本的坚决也像是被春日暖阳融化的薄冰,渐渐失了锋芒

心儿,你先安心调息吧,若不然,就让我替你护法,等你恢复后再继续淬炼星碎
问天语调柔和下来,似叹息,又似妥协,铁心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我不再插手了,不过,星碎若是难以淬炼,你也不必费心强求
一连七日,外面风云激荡,侵扰连连,却始终未能惊扰那闭关中的二人,无论外界如何喧嚣翻涌,他们所在的这片天地依旧寂静如初……问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光芒流转,似蕴含着星辰大海,他手中的千重星碎,此刻已被淬炼得通体透亮,丝丝缕缕的神秘力量在其中涌动,感受到问天的动静,铁心也悠悠转醒,她抬眼望去,正撞上问天温柔的目光

心儿,星碎已淬炼完毕
问天说着,将星碎递到铁心面前,铁心接过,看到有自己所想相似的星碎,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天,你怎么会把它淬炼成这个形状?

你不是想把它送给四哥?很显然,指环的样式会更方便些

你简直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如此了解我的心思
问天心中有些踌躇,毕竟以如今的能力,高级法器已然超出了他的打造极限,可他又忧心铁心的身体尚未完全康复

只是初步淬炼罢了,要想真正打造成法器,还需再锻造一番
问天暗自思忖着,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铁心手中的物件上,似是在权衡着什么,铁心一眼便看穿问天的心思

我已经没事了,不过锻造一事还是交给五哥吧,我需要即刻动身去取回我的力量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很快的
问天尽管内心迫切渴望知晓她力量散落的缘由,可最终,那份深藏的怜惜与不忍让话语梗在喉间,化作一声叹息,却无法再继续逼问,抬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冰凉的耳垂

好,我等你回来
西门孝见到二人一同前来,原本满身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精神抖擞地围着二人转了几圈,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

你们俩闭关结束了?快让我瞧瞧,这次又变强了多少?用你们的实力狠狠地蹂躏我吧

没突破,闭关是因为我需要调息

调息?铁心,你受伤了?
听到“调息”二字,那熟悉的警惕与不安瞬间涌上心头,仿佛这两个字已经成了某种危险信号,若琳的声音骤然紧绷,目光如电般扫向铁心,试图从她微不可察的表情变化中捕捉一丝异常,铁心察觉到几人紧绷的神情,连忙出声安抚

没受伤,只是消耗有点大,需要调息恢复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

不行,让我瞅瞅,不然我不放心

心儿,你就让若琳或二哥给你看看吧
铁心无奈地笑了笑,将手递给若琳,任由她自己诊脉,若琳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眼睛,朝着问天轻轻点头,示意铁心确实并无大碍

你这可把我吓坏了,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吓我

话说,咱们接下来有啥打算?外面最近可不太平,各种妖魔鬼怪到处乱窜

对,铁心,你之前提到的要去取回力量,要现在动身吗?

如今天下大乱,邪尊邪枭至今未曾露面,我担心他还有其他后手,我得尽快找回散落的力量,才能更好地应对危机,大家也得提升实力,做好准备

近日我们也找到些至刚至阳之物的下落,分别是九黎山巅的赤阳玉髓,沧溟海底的千年火珊瑚,问天,你看我们要怎么安排?
问天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

如今形势紧迫,心儿需要去取回力量,赤阳玉髓和千年火珊瑚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而营地内也需要留下一批战力,这样,诸位长辈、二哥、二嫂、六哥、八哥、阿孝、阿莎,你们去收集赤阳玉髓和千年火珊瑚,其他人留守营地

小九她自己行动吗?不需要有人和她照应?
铁心转头看向君清尘,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

不必了,这一路并无太多凶险,我独自前往便好,定会速去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