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噬影蚁群已逼近,它们的甲壳上闪烁着冰晶咒文,显然是被人刻意强化过的,问天抱起铁心,迅速朝峡谷深处掠去,枉死城的牌坊近在眼前,破败的石柱上刻满古老的符文,隐约透出一股苍凉而阴冷的气息,问天刚踏入城门范围,四周的噬影蚁竟诡异地停下,不敢再靠近半步

它们不敢进来?

枉死城是九幽禁地,连鬼修都不敢轻易踏足……我们暂时安全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城内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仿佛某种沉睡的存在被惊醒了,问天警觉地环顾四周,发现街道两侧的房屋竟全是白骨堆砌而成,而每一扇窗户后,都隐隐约约站着模糊的人影,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心儿,这里不对劲……
铁心勉强撑起身子,目光扫过那些“人影”眉头紧锁

这些不是普通的亡魂……是‘枉死之人’他们的魂魄被永远禁锢在此,无法轮回
突然,街道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浑身裹着破旧黑袍的高大身影缓缓走来,他每走一步,地面便微微震颤,而周围的亡魂则纷纷退避,仿佛对他极为畏惧,黑袍人停在两人面前,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团幽绿色的火焰在面部燃烧

擅闯枉死城者……死
问天握紧凌寒剑,剑锋寒光闪烁,但铁心却伸手按住了他

等等……他不是敌人
铁心艰难地站起身,直视着那无面黑袍人,声音虽轻却坚定

我们并非擅闯,而是被幽冥追杀,不得已才进入此地
无面黑袍人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指向铁心脖颈上的黑气

你是六界之主?
铁心点头,无面黑袍人缓缓放下手,声音低沉

六界之主……不该来九幽
无面黑袍人话音未落,铁心脖颈上的黑气突然剧烈翻涌,化作无数细小的锁链缠绕在她的四肢,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整个人摇摇欲坠。南宫问天见状,急忙伸手扶住她,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心儿,你怎么样?
问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铁心强撑着精神,艰难地开口

无妨,这黑气…… 似乎在吸食我体内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体内翻涌的灵力,目光却始终紧盯着黑袍人

我们的确知道九幽的危险,但我们要寻幽冥灵芝,不得不来
黑袍人沉默许久,幽绿色的火焰在空洞的面部剧烈跳动,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思考。周围的亡魂们噤若寒蝉,安静得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呜咽声,整个枉死城弥漫着一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突然,黑袍人抬起手,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符文阵。符文阵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街道

既然你是六界之主,那便随我来吧
黑袍人的声音依旧低沉冰冷

但你们必须小心,枉死城深处隐藏着足以毁灭六界的秘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问天握紧凌寒剑,警惕地看着黑袍人,又转头看向铁心,铁心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于是,问天扶着铁心,跟在黑袍人身后,朝着枉死城深处走去,越往深处走,四周的景象越发诡异,白骨堆砌的房屋开始渗出血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那些亡魂的身影变得更加清晰,他们的脸上充满了痛苦与怨恨,有的伸出枯瘦的手臂,想要抓住南宫问天和东方铁心,却在靠近黑袍人时又惊恐地缩了回去,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宫殿前,宫殿的大门由巨大的骸骨组成,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黑袍人走到门前,抬手轻轻一挥,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门内传来,仿佛要将他们整个人都吸进去

这里是枉死城的核心 —— 幽冥殿,六界之主,这里或许能找到幽冥灵芝,拿到幽冥灵芝后,便离开吧
问天和铁心对视一眼,随后踏入幽冥殿,两人踏入幽冥殿的刹那,头顶骤然垂下千万条锁链,每根锁链都缠绕着幽蓝色火焰,铁心脖颈的黑气突然剧烈沸腾,化作一道黑色光柱直冲殿顶,将那些锁链尽数震碎,黑袍人周身的幽绿火焰猛地暴涨,在地面投下扭曲的阴影

小心,灵芝已被幽冥之力侵蚀
殿内深处传来锁链拖拽的声响,漆黑如墨的雾气中,一株通体血红的灵芝缓缓浮现,它的根茎如同血管般蠕动,顶端的伞盖滴落着散发腐臭的黏液,每一滴黏液坠地,都长出狰狞的人脸发出凄厉惨叫,问天握紧凌寒剑,剑气却在触及雾气的瞬间消散无踪

这不是灵芝……
铁心脸色惨白,勉强凝聚灵力在掌心

是九幽邪物借灵芝形态重生
话音未落,血红灵芝突然分裂成无数血线,朝着三人激射而来。黑袍人袖中飞出幽火形成屏障,火焰与血线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幽冥殿开始剧烈摇晃,那些由血线化作的幻影在光芒中纷纷消散,血红灵芝发出刺耳尖啸,根茎暴涨数十倍,缠住黑袍人拖向殿底深渊,幽绿火焰在黑袍人周身炸开,他的黑袍被撕裂,露出布满符咒的身躯——那些符咒竟与铁心脖颈的黑气如出一辙

带着六界之主快走
黑袍人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殿顶轰然坍塌,九幽锁链如巨蟒般垂落

天,帮我拖延一刻钟时间
问天挥剑斩断两根缠向铁心的锁链

好
一刻钟后,铁心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动,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已恢复正常,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神秘符文从她指尖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那血红灵芝笼罩而去

以吾之灵,召六界之力,封
符文大网瞬间将血红灵芝紧紧束缚,灵芝发出痛苦的嘶吼,根茎疯狂扭动,试图挣脱束缚,但它每挣扎一下,符文大网就会收紧一分,散发出的光芒也会更加强烈,黑袍人虽被根茎缠住拖向深渊,却仍拼尽全力挣扎,趁此机会,他双手结印,一道幽绿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击中血红灵芝的根茎,而后脱离而出,灵芝的挣扎稍稍减弱,但很快又剧烈起来……铁心再次加强符文大网的力量,金色彼岸花悄然绽放,体内灵力迅速转化,数不尽的阴气自她身上荡开,将血红灵芝顷刻碾碎……血红灵芝在铁心的力量下爆裂成漫天血雨,每一滴血珠坠地都化作厉鬼尖啸,黑袍人浑身浴血地跌落在地,胸口插着半截血红根茎,幽绿火焰在空洞的面部明灭不定,铁心扶起黑袍人,将他疗愈过后,便和问天准备离开枉死城,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幽冥殿时,黑袍人突然说道

六界之主,你们虽已摧毁这灵芝,但九幽邪物的气息并未完全消散,未来六界恐将面临更大的危机,还望你多加小心……
说完,黑袍人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了黑暗中,问天和铁心对视一眼,离开幽冥殿,问天看着眼前无数枯骨

心儿,我们……
铁心将体内阴气再度转换回灵力

九幽之地怕是也找不到幽冥灵芝,我们先回去吧,此一番怕是人间已过了半月

好,那我们怎么离开呢?
铁心指尖轻弹,一道光芒将两人笼罩,瞬间划破九幽阴霾,回到人间,只见人间景象已与他们离去时大不相同,城镇内如今一片萧索,街道上冷冷清清,不见行人踪迹……问天眉头紧蹙,望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心儿,这……
铁心迅速向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先回营地,找到大哥他们
铁心身形如电,在荒芜的街道上带起一阵劲风,问天紧随其后……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一处营地,然而,眼前的营地早已不复往日的热闹与有序,营帐残破不堪,地上满是打斗的痕迹,显然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里遭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大哥,阿雅,阿孝……
问天焦急地呼喊着,声音在寂静的营地中回荡,却无人回应,铁心神色凝重,开始仔细地搜寻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一些线索,终于,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受伤的士兵,那士兵气息微弱,看到铁心和问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是……是魔宫之人……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突袭了营地,抓了我们一部分人,君少他们去救人了……
说完,士兵便昏死了过去,问天怒目圆睁,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十二魔宫
铁心目光冰冷,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我们去找大哥他们汇合
铁心翻出一件定位法器,催动法器,快速定位君清尘等人的所在位,看着定位法器上亮起的标志,看清各个定位符号正在飞速移动,铁心挑了挑眉

找到了,走
铁心和问天再次踏上行途,朝着代表君清尘符号移动的方向而去……三日后,铁心与问天并肩立于山林边缘,目光紧锁在追踪法器上那飞速跃动、不断汇聚的符号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枝叶在微风中轻颤,仿佛也感知到了这份凝重。东方铁心眉头微蹙,指尖迅速掐动法诀,周身灵气流转,隐约映出繁复的符文光影,片刻后,她停下动作,抬眼望向山林深处……铁心和问天面色凝重,一边深入山林,一边解决魔兽大军……山林南面,夜景瑜甩出链刃,链身上的骨牙晃个不停……

大哥,你带他们先走

我留下来陪你……

你们都受了不少伤,灵力也该消耗殆尽,你们先和大哥他们一起撤,这边有我们顶着

别纠结了,让老五、老六、老七、老八留下断后,我们趁现在尽快离开,免得一会儿难以脱身

可是,不让寒枫留下,他们一会儿要怎么离开啊?

别操心了,快走就是,这里诡异的很,再拖下去谁都不能保证离开

在人界,我们算是顶尖强者了,放心吧,这些东西虽然难应对了些,但是想杀死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然而,就是这么片刻的功夫,他们便再次被团团围住……

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我们可是好不容易将你们引来,又怎么轻易让你们离开

我呸,你们宫主或许会让我们忌惮一些,但是就你……呵
霍景川说着,直接一重锤砸下,震飞一众魔宫下属……寒枫抓住机会,取出传送符箓,正要催动,符箓被血染隔空撕毁,还未使用便化为灰烬……

别做梦了,这片领域的空间早被改造过,在这里,你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老五、老七……

来了
霍景川和楚啸明白寒枫的意思,迅速来到他身边,霍景川手中重锤迅速收起,而后出现一个巨大的盾牌,呈四面而落,将要所有人护于盾牌之中,楚啸则形如鬼魅的缠上血染,让她无法腾出手去干扰寒枫,让其有时间安心布阵,问天看着眼前错乱的空间,又看了看追踪法器上快重合的标志,偏头看向铁心,铁心则直接催动冰玉手环,联系君清尘,好半晌,联络才被接通

大哥,你在哪?

小九?
君清尘边回边取定位法器,看清上面两个符文间隔的距离,勾出一抹微笑,一声小九让血染慌了一秒,但没感知到铁心的气息,以为她尚未赶来,略微松了口气,当即下达命令,让魔兽大军加大攻击,霍景川见到君清尘的动作,同样腾出手掏出定位法器,直接一嗓子嚎了起来

九丫头,你搁哪呢?我咋看不到你
铁心和问天对视一眼,果断踏入

你马上就能看到了
看着凭空出现的铁心和问天,血染惊到炸毛

你、你你们——
血染眼睛溜圆,手无措的指向二人,实在不理解为何她会毫无察觉二人的到来,铁心和问天踏出的刹那,整片山林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飘落的树叶凝固在半空,霍景川盾牌上跳动的火星保持着绽放的形态,唯有血染惊恐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显示出时间仍在流动

三息
铁心指尖轻点虚空

这片领域的空间乱流比外界快三百倍,所以空间杂乱,可隔空操作
问天将凌寒剑刺入地面,寒霜顺着魔宫弟子们的靴底攀爬,那些狰狞的魔兽突然开始融化,像蜡烛般化作粘稠的黑液——它们根本不是活物,而是用魔气捏造的傀儡

不可能
血染的尖叫在凝固的时空里拉长成扭曲的音波

宫主明明说过......
铁心突然掐住她喉咙,从她耳后扯出半块碎石

千重星碎?难怪能操控改造过的空间
铁心十分不客气的将千重星碎的收入囊中

可惜,千重星碎操控空间,但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不过蝼蚁之技
铁心手中微微用力,血染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问天踏前一步,周身寒气更甚,那寒霜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魔宫如此大费周章,用这些傀儡和这改造的空间来埋伏,看来是早有预谋
血染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你们逃不掉的……宫主……不会放过你们……

是吗?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都有什么长进吧
说罢,铁心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神秘的符文从她指尖飞出,融入周围的虚空之中,将空间乱流恢复原样,刹那间,原本凝固的空间开始剧烈震动起来,飘落的树叶纷纷化作齑粉,霍景川盾牌上跳动的火星也瞬间熄灭,那些被寒霜冻结的魔宫弟子和化作黑液的傀儡,在这股强大的空间力量面前,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问天见状,手中凌寒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与铁心的空间之力相互呼应,剑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问天身形如电,冲向那些魔宫弟子,凌寒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寒光,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名魔宫弟子倒在血泊之中,铁心也不甘示弱,她双手舞动,操控着空间之力,将那些想要逃跑的魔宫弟子拉回原地,一道道空间屏障在她的操控下形成,将魔宫弟子们困在其中,让他们如同笼中之鸟,无处可逃,西门孝自见到二人便,十分兴奋,此时更是冲了上去

魔宫的走狗们,受死
血染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满是绝望,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埋伏,在这两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不……这不可能……
血染喃喃自语着,身体渐渐变得虚幻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之中,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突然,一股强大的魔气从地底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林,一个阴森的声音从魔气中传来

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能赶回来,真是算错一步
随着声音的落下,魑身着黑袍从魔气中缓缓走出,他周身魔气翻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主宰,铁心眸光一凝,指尖符文流转,瞬间在身前布下一道空间屏障,然而,那翻涌的魔气竟如活物般缠绕而上,腐蚀着屏障边缘,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藏头露尾这么久,终于舍得出来了?
魑低笑一声,黑袍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猩红的眸子如鬼火般闪烁,他缓缓抬手,魔气化作无数漆黑锁链,从四面八方袭向众人

小心,是‘噬魂魔链
霍景川大喝一声,玄铁重剑横挡,却被一条锁链缠住剑身,瞬间腐蚀出一道裂痕,问天身形一闪,凌寒剑斩向锁链,剑锋与魔气碰撞的刹那,竟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他眉头紧皱,察觉到这些锁链并非单纯魔气所化,而是融入了某种空间之力,竟能吞噬他的剑气

心儿,这些锁链不对劲

借了‘千重星碎’的力量罢了
铁心指尖一划,空间之力如刀刃般斩断数条锁链,魑闻言,猩红的眸子微微一眯,黑袍下的气息骤然暴涨,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如此娴熟的空间之力,你还真是一次次让我感到意外呢
话音未落,他掌心浮现出一颗完整的银色晶石,刹那间,整片山林的空间开始扭曲,地面龟裂,无数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不好,他在强行撕裂空间
铁心抬起手来,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暗藏玄机。她轻描淡写地掐动法诀,那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蔓延而出,将面前的空间裂缝悄然封锁。随着一道细微的波动闪过,她隔空取物,稳稳地从魑手中夺过了那枚银色晶石……铁心打量着银色晶石,感慨道

十二魔宫当真好家底
魑见千重星碎被夺,猩红的眸子终于露出一丝凝重,双手一挥,无数魔气化作黑色利箭,如暴雨般朝着三人射来,利箭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霍景川手中重剑再次换为盾牌,将众人牢牢护住,黑色利箭撞击在盾牌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却没造成丝毫的影响,问天趁机挥动凌寒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魑斩去。剑气划破长空,带着无尽的寒意,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冻结,魑冷笑一声,身形一闪,轻易躲过了剑气的攻击,他出现在问天身后,一掌拍出,一道黑色的魔气手掌朝着问天后背轰去,西门孝眼疾手快,催动玄土盾挡在问天身后“砰”的一声,西门孝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云洛寒拉回西门孝,并招呼着其他人安心的坐在盾牌防御范围内

来来来,都先疗伤
寒枫也收了布阵的术法,打坐调息,楚啸等人看了眼毫不费力的问天和铁心也都默默撤了回来,坐在防御范围内观战……霍景川见只有自己还在支撑盾牌防御,有些不满

喂喂,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哎呀,五哥,你就辛苦些,毕竟这防御法器需要你催动嘛

少来,你们谁没有防御法器……
君清尘眼见霍景川和楚啸就要吵起来,起身接过催动法器的任务

交给我吧,你去休息

不用了,大哥,我就说说,你们也都消耗不少,还是我顶着吧,好歹我炼器都习惯了高强度消耗
铁心分心看了眼他们,抬手掐诀接过防御的任务

五哥,你去调息
霍景川担心铁心消耗过大

哎呀,你就不用分心管我们了,我皮糙肉厚的,顶得住

去
司墨看出铁心又强了不少,而且几乎只有问天在和魑交手,铁心只是偶尔插个手,便将霍景川扯了下来

五哥,你就听小九的吧,你继续和她争辩才是让她分心
霍景川顺着司墨的力道坐了下来,确实毫不客气的敲了他一下

好你个老八,敢这么说你五哥我是吧

真是令人感动的同门情深
魑突然停下攻势,黑袍无风自动,周身魔气骤然收缩成一个漆黑的漩涡

不如……一起上路,如何?
问天瞳孔骤缩,凌寒剑瞬间迸发出刺目寒光

退后,他要自爆
铁心指尖银芒暴涨,千重星碎在她掌心飞速旋转,她突然将晶石抛向空中,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出现残影

既然你这么喜欢空间之力——斗转星移
银色晶石在一瞬间轰然炸裂,释放出的无数星光与黑色漩涡猛烈相撞,那一刹那,整片空间如同被施了魔法般诡异地静止了一瞬。魑惊恐地察觉到,自己的自爆竟然被瓦解成了无数细小的黑点,那些黑点挣扎着,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透明琉璃之中,犹如困住的虫子,动弹不得,梦灵指向天空

那些黑点在重组
破碎的星光与魔气正在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每道网格都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光芒,问天突然按住太阳穴,剑尖微微发颤

声音……有古怪的鸣响……

不是声音,是空间共振,小九你在——
铁心露出锋芒毕露的笑意

以千重星碎为引,借他的自曝为源……
她把染血的手指突然收紧

请君入瓮
巨网骤然收缩的瞬间,魑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黑袍片片碎裂,露出布满诡异符文的苍白躯体,更骇人的是,那些符文正被网格生生抽离,化作流动的血色丝线汇入网中,寒枫邹了邹眉,不认同的看向铁心

当心反噬
被抽离的符文突然集体爆燃,整张巨网顿时变成火网,铁心闷哼一声后退三步,被凭空出现的问天扶住肩膀,两人对视的刹那,凌寒剑与一道银光同时射向火网中心—轰,爆炸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树木齐根削断,却在波及众人的瞬间被一道新月状银屏挡住,烟尘散去后,地面出现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处还跳动着紫黑色火苗,楚啸站起身探了探头,对这群人的生命力感到讶异

这都没死?
坑底突然传来瓷器碎裂般的脆响,半截焦黑的手臂扒住边缘,魑的艰难爬起,原本猩红的双眼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你们……根本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
话未说完,他头颅上的裂痕突然迸发耀眼的红光,铁心脸色骤变,袖中飞出十二道玉符将众人团团围住

闭眼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玉符组成的结界剧烈震动,等外界平静下来时,坑洞位置只剩个光滑如镜的半球形凹陷,边缘处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结晶化,问天捡起一片结晶

空间塌陷……这不是他的力量
铁心擦掉嘴角新溢出的鲜血,凝视着掌心跳动的银色光点

千重星碎里藏着坐标
铁心突然收紧手掌

有人在通过它连通这里
众人身后突然传来树枝断裂声,回头时,只见个戴青铜面具的白衣人正蹲在树梢,指尖悬着朵将熄未熄的黑焰

精彩
面具人轻轻鼓掌,黑焰飘向结晶化的地面

作为谢礼……带你们看场好戏
面具人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亮起刺目的血色光芒,随之开始剧烈震颤,一个阵法缓缓浮现,问天剑锋直指面具人

你是谁?
面具人低笑一声,指尖的黑焰骤然分裂成无数细小的火蝶,环绕在他周身。他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一个看戏的人罢了
铁心冷眼扫视来人,忽的一笑

怎么,大名鼎鼎的原始天魔也有不敢承认自己身份的一天吗?
原始天魔撤除面具,恢复本体

难怪你让那么多人忌惮,到当真有这个资格
话音刚落,地面骤然裂开无数缝隙,猩红的雾气从地底升腾而起,隐约间,仿佛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雾中挣扎哀嚎

又是什么鬼东西?

是血祭阵

所有人,戒备
众人迅速站定方位,灵力交织成网,抵御着血雾的侵蚀。然而,那雾气竟如活物一般,不断试探着阵法的薄弱之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声,原始天魔站在树梢,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忽然抬手一挥——轰,一道黑影从传送阵中冲出,速度快到几乎撕裂空气,直逼铁心,问天瞬间闪身挡在她面前,凌寒剑横斩,剑气与黑影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黑影被震退数步,终于显露出真容——竟是一个全身覆盖黑色鳞甲、双目赤红的魔傀

魔傀?

好眼力
在原始天魔的操控下,魔傀低吼一声,身形再度暴起,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爪刃划过之处,连空间都隐隐扭曲,铁心眸光一冷,指尖银芒闪烁,一道空间之刃瞬间斩出,魔傀的左臂应声而断,然而,诡异的是,断臂落地的瞬间,竟化作黑雾重新凝聚,再度回到魔傀身上

不死之身?

它可不是普通的魔傀,而是‘蚀心魔傀’以怨念为食,不死不灭

那岂不是打不死?

不死不灭?那也得看面对的是谁
铁心突然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银色符文,猛地按向地面——

封
刹那间,整片空间仿佛凝固,魔傀的动作骤然停滞,就连飘散的黑雾都被冻结在半空

空间禁锢?你竟能——
话音未落,问天的剑已至,锵——原始天魔抬手格挡,这副身躯在剑光下裂开一道缝隙……

有意思
下一瞬,他的身影骤然消散,化作无数黑蝶四散而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回荡在空气中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魔傀随着他的消失而崩解,血雾也逐渐褪去,仿佛一切从未发生,众人沉默片刻,霍景川忍不住骂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原始天魔怎么会出现在这
铁心凝视着原始天魔消失的方向,缓缓道

这不是他的本体,但……依旧危险得多

他在试探我们

他既然盯上了我们,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铁心低头看向掌心,银色光点仍在跳动,她缓缓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到底

走吧,我们先回营

这里我们要不要毁掉啊?

好说
铁心轻挥手指,刹那间乌云密布,大雨如注般倾泻而下,那滂沱的水幕带着净化的力量,不仅洗净了大地上的尘埃,更似要将世间所有的罪孽与污秽一并冲刷殆尽……同时,问天和寒枫双双出手,将众人传回营地,众人身影一闪,已出现在营地中央,营帐内灯火通明,却驱散不了众人心头的阴霾,霍景川将一众下属安顿好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了抓头发

原始天魔……那家伙不是还在封印中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玉燕指尖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他刚才说‘我们很快会再见’……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真正解封吧
卓不凡皱眉翻阅古籍

蚀心魔傀、血祭阵……这些都是上古禁术,按理说早该失传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坐等他找上门吧?
铁心看着寒枫等人若有所思,千重星碎被她不断把玩,并似不经意般提出一个问题

冥夜没有回来过吗?

从你上次说他回家后便再也没见过了

冥夜哥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估计是被绊住脚了,看来如今这事情发展的确实麻烦
君清尘已经猜到铁心的身份有异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要先去恢复一下我的实力

恢复?什么恢复?你……还有实力能恢复呢?不是,小九,你能不能给我们留点活路啊
铁心看向八人

你们和我一起
霍景川怀疑自己听错了

哈?

你们如今怕暴露,不敢施展半神之力,太受限了,所以和我一起找找机缘

我们和你一起走了,这边怕是顶不住了,没事,大不了我们就暴露嘛

我赞成,总不能把压力留给他们,敌人这么强大,他们还没成长到不需要我们的地步呢

你们暴露怕是有风险,不然还是按铁心说的,和她一起去找找机缘吧
众人一下犯了难……

算了,我想想其他办法吧,今日大家都累了,去休息吧,养好精气神,才能有力量去迎接接下来的风雨
夜晚,问天看着铁心一个人发愁,找了过来,问天靠过来,伸手抚平铁心的眉眼

心儿,别苦恼了,都会过去的……
铁心脑门磕在问天的肩膀

感觉根本就是个死局,或许一开始就不该让你们参与进来
问天把人抱住轻声开口

怎么会是死局,而且天下大事面前,我们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或许你确实有办法拦下我们,但是我们总会有我们的办法来为天下安危出力
铁心没再开口,安静的靠在南宫问天怀里整理思绪……铁心指尖微微颤抖,缓缓从问天怀中退出,胸口剧烈起伏着吐出一口浊气 “呼 ”她垂眸整理着被揉皱的衣角,额前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半晌才抬眼望向问天

天,回去休息吧
问天喉结微动,伸手将她耳畔发丝别到耳后,温柔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刻意筑起的防线

没事,我陪你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陪陪陪、陪什么陪?
霍景川踢飞脚边石子,骂骂咧咧冲过来,腰间玉佩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楚啸没拦住人,只好跟在后面,对上问天和铁心投来的视线,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伸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铁心微微一怔,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五哥?七哥?你们怎么没去休息
楚啸苦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树木,远处树影晃动间隐约可见更多身影

何止我们,所有人都没休息
霍景川一屁股坐在青石上,震得周围尘土飞扬,他烦躁地扯松领口

还休息个啥?如今局势乱得像团麻,谁睡得着
说话间不断挠头,发丝被揉得乱糟糟的,随着衣袂翻飞的声响,君清尘负手踏出阴影,身后云洛寒等人如众星拱月般跟随,君清尘,这位素来沉稳的大师兄目光如炬

小九,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有的事情,我们应该知道
司墨双臂抱胸,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就是啊小九,你当真以为我们毫无察觉?
铁心看着围拢过来的师兄们,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又化作无奈的浅笑

我也不是故意隐瞒,只是目前…… 我确实不知该从何说起
寒枫上前半步,腰间锦囊随着动作轻晃

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确实是我,但我不只是九天玄女
铁心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仿佛凝结着无形的重量,众人虽未再追问,但彼此交换的眼神都明白,这背后定藏着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黎彦白摩挲着手中骨扇,突然开口

你要恢复的实力是什么?

就、就我真正的实力啊
云洛寒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那你之前失控和这个有关系吗?
楚啸满脸困惑,挠着脑袋插嘴

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小九失控不是因为控制不了她体内的力量才对嘛?
铁心没想到云洛寒会问这个,眉头微挑

算有吧,之前确实有控制不了体内的力量这种因素存在,不过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与之制衡的力量确实,导致无法压制,从而失控
铁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夜风中,林间忽起一阵阴风,卷着枯叶打了个旋儿,若琳看着眼前一群人,微微愣神

大家都在啊……
铁心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下翻涌的烦躁,无奈扶住额角,语气里满是疲惫

若琳,你们怎么也来了?
圣帝拂了拂衣袖,目光带着探究

我们复盘局势,总有些地方想不通,便想着来碰碰运气,瞧瞧你歇下了没,若还醒着,正好为我们解解疑惑
铁心刚要开口询问,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动,碎石子滚动的 “哗啦” 声混着粗重喘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山雨,由远及近

问天—铁心—你们在不?
西门孝的大嗓门撕破夜色,人未至声先到,他跑得满脸通红,头发乱糟糟地糊在额头上,活像头脱缰的蛮牛,风风火火地冲进众人视线,待看清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西门孝瞪大眼睛,慌乱中急刹车,脚下的鞋在地上打滑,可后面跟着的牛郎等人收势不及“砰” 的一声直直撞了上去。一时间,惊呼与闷哼声此起彼伏,众人像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地,带起的尘土裹着草屑飞扬而起

阿孝,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牛郎趴在地上,顶着一头乱草,龇牙咧嘴地抱怨,接二连三的相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得树梢的夜枭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走……等西门孝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对上周围人似笑非笑的目光,耳尖瞬间涨得通红,西门孝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嘴里嘟囔着

这、这不是没注意嘛……
西门孝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并小声嘀咕

怎么大家都在啊?
铁心垂眸苦笑,缓缓抬手捂住脸庞,指尖在眉眼处轻轻揉按,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满心的疲惫与无奈

你们又有什么事啊?
梦灵抿了抿嘴,睫毛不安地颤动,绞着裙角的手指微微发白,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就是想多了解些
铁心抬眼望去,月光下,众人围拢成一圈,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那炽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灼伤,她再次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终于认清躲不过的现实

大家想了解的应该都是一样的,那就统一说一下好了
玉灵龙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尾巴不受控地甩来甩去,话一出口才惊觉失言

终于不用稀里糊涂的了
铁心看着它手舞足蹈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可笑容转瞬即逝,她望着众人期待的神情,心中涌起一丝愧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良久才轻声开口

先给你们讲一讲六界的情况吧
铁心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夜色,顿了顿又补充道

时间可能会有些久,大家不如先找地方坐吧
话音未落,霍景川一屁股瘫坐在青石板上,震得腰间玉佩叮当乱响,楚啸挨着他席地而坐,顺手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其他人或抱臂倚着树干,或随意蜷坐在落叶堆上,窸窸窣窣的响动间,唯有问天始终站在她半步之遥,目光温柔而坚定,夜风裹挟着远处山涧的凉意拂过,树梢沙沙作响,枝叶在月光下摇曳出细碎的阴影,偶尔有夜枭的啼叫划破寂静,却无人分心张望 ——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铁心身上,仿佛连呼吸都默契地放缓,等待着她缓缓道来……铁心指尖抚过袖口的云纹刺绣,月光顺着衣袂流淌,将她的身影镀成半透明的银纱,她一边不紧不慢的布置篝火为大家取暖,一边娓娓道来,她的声音如浸透月光的泉水,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世人皆道六界为神、魔、仙、冥、妖、人,却不知这六道轮回里,藏着多少被曲解的真相,先谈谈神界,大家心中的神明所在,神呢,多为渡劫而成,除了天地诞生之初的三千神魔,六界之内没有谁生而为神,这些人成神之前可能是人界的凡人,或是仙界的修士,亦或者妖界的妖,甚至……可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
端木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魔还能成神?
铁心凝视着跳动的火焰,眼中映出赤金色的光

是啊,心怀苍生者,即便是魔,历经万劫仍可飞升,他们被称为魔神,但魔神虽为神,他可能不留于神界,而依旧归于魔界,却同样受神界法则认可,而渡劫成神之后呢,大致又分为两种情况,一种归于一方,竭尽所能护一方安稳,一种稳坐高台,叹人间疾苦,却又画地为牢,却又因长久居于高位,渐渐失了本心,变得冷漠自私,只顾着自身的修行与权势,对人间疾苦视而不见,还说什么道则所限
云洛寒双手抱臂,剑眉紧锁

可我们在人界动用半神之力,确实能感受到束缚,难道不是道则的限制?

画地为牢却有道则限制,然道则限制亦是借口,如今的天道并为参透真正的天地大道,总以为光暗循环、善恶自有定数,人界不管如何血战都会有结束的一天,但神之力、凡人不可受,一旦神介入人界争端,会带来真正的灾难,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但不全对,若不然,那些护于一方的神明,又如何能护一方安稳呢?
铁心摊开手掌,掌心微光闪烁的灵力渐渐凝聚

神之上,确实有限制,但不是道则,是道心,神力源于天地,道心坚定,可牵动的神力越多,限制越少,道心不坚定,便无多少可牵动的神力了
楚啸有些摸不到头脑

那我们……
铁心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君清尘等人若有所思的脸庞

因为你们是半神,本身可牵引的神力就不多,而人界的道则由如今的天道掌管,以他的规则为首,即神不可在人界妄动神力,那些护于一方的是有特许,所以不受如今的天道限制

原来是这样,所以还是天道的问题

在六界众人眼中,神界有一下属界地——仙界,其实不然,神界和仙界不属于同一种,更无附属关系,仙界呢有依靠血脉传承、生而为仙者;也有凭天赋与努力修炼而成的散仙,学一些术法,改变自身体质,寿命比常人长上一些,便可称自己为仙人,成仙可比成神容易得多,这也导致仙者未必良善,所以如今的天道虽有不足,却也限制了这群人在人界为非作歹,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人界的安稳,人界是六界中实力最弱的一界,所以需要一些规则来限制住其他几界,才能保证人界的安稳

可是铁心嫂嫂,如果是这样,你看原始天魔几次进犯,之前在东方海阁也有大批妖兽出现,为何他们没有被天道惩罚呢?
铁心拨弄火焰的手微顿,火光照亮她微抿的唇,投下一道阴影,她垂眸凝视着噼啪作响的火苗,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岁月的沉淀

因为人界是六界中最复杂的存在,包容了一切生灵,有如诸位元首、国主、怀瑾阿姨、阿雅、阿雪、阿雷,若琳,你们这种天生自带神能的人,也有碰到一些修仙门槛而略懂术法、却无大成、最终归于平凡的修行之人,但更多的是哪些普普通通的寻常人,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凡而又安稳的生活
铁心抬起头,目光扫向众兽

还有一些独特的存在——神兵兽和神兽,神兵兽和神兽不属于妖界,他们是女娲大神心怀慈悲,为了护佑人类、改善人间生活,通过自身神能创造而出。他们各具奇能,与人相伴相生,会帮人耕耘劳作,也能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守护人界安宁,然而,有光明就有黑暗,有神兽,自然也就有了魔兽、魔兵兽,而原始天魔的几次进犯,包括如今,率领的皆是魔兽大军,这些本就诞生于人界的邪恶存在,本就属于人界范畴,又怎会受到天道限制呢?
西门孝狠狠踢飞脚边的石子,满脸愤懑

那这天道果真不太靠谱
若琳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思索

听说神兵兽、神兽确实是女娲大神为人类造出的,但不属于妖界吗?

妖界之中,多为草木精怪、飞禽走兽,它们虽也能被驯化为坐骑或战宠,但与神兵兽、神兽存在一些本质上的不同,其一呢,就是妖经过漫长的修炼,达到一定的境界后,它们便可以化为人形,其二,神兵兽、神兽生来便带着温和的力量,天性纯良,兽性极少,而妖的本性却难以磨灭,其三,神兵兽、神兽虽有自己的意识,却始终将守护人类视为使命,本质上从属于人类,但妖不同,它们拥有完全的自主权,为了领地、资源,不仅会在妖界内争斗,还会将战火燃向其他界域
梦莎瞪圆了杏眼,脸上写满惊奇

妖居然还能化为人形?

我不就是列子吗?
梦莎攥紧了袖口,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仿佛想从铁心眼中窥探出更多秘密,铁心语气轻描淡写,道是寻常

不仅可以化形,只要不触碰天道规则,妖能像凡人般在人界自由行走,甚至可以经商,或隐居
天晶兽嘴巴张大仿佛能放下一个鸡蛋

那、那我们平日里遇到的人,岂不是……
天晶兽的尾巴不安地甩动,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很有可能
铁心环视众人紧绷的神情,烛火在她眼底跳跃

而且混迹人界的,未必只有妖——神、仙、魔,都可能隐匿其中
端木瑶捏紧了腰间的香囊

就因为魔也可以成神,就可以随意出入人界?
端木瑶的声音带着几分质问,显然难以接受这般颠覆认知的说法,铁心并未急着反驳,而是望向远处山峦,月光给起伏的轮廓镀上银边

世人谈魔色变,可曾想过魔界为何被冠以‘恶’名?
铁心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

魔界诞生于混沌裂隙,那片土地魔气纵横、寸草不生,生灵为求生存,不得不以狰狞面目示人,所谓‘魔性本恶’不过是世人误解,魔能成神,这就证明了魔界之中,并非全然罪恶
人群中,灵婉儿垂眸掩住眼底的讥讽,袖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莫不是为了避免那魔尊身份暴露而带来风险,在这里提前曲解?还真是欲盖弥彰,可惜这群人什么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卓璇哼地一声,拂袖上前,腰间的长老令牌撞出清脆声响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人间多次危难,哪次不是魔族作乱,怎么可能真的如你所说?

我们信铁心说的是真的,卓璇长老若是不信可以不听

没错,千百年间,我们将‘魔即恶’刻进骨子里,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偏见?
铁心知晓这种事情很难一时之间让众人改变看法,抬手虚按,火光在她眼底碎成星芒,将眉梢的倦意都映得朦胧

没关系,这次事变之中,我们应该不会接触太多魔界之人,接触的也几乎都是恶的那些,所以不改变看法也没什么大碍
铁心垂眸抚平袖口褶皱,却没注意到人群中几道若有所思的目光,而也就是这一句话,让她后面因冥夜身份暴露而惹上麻烦

铁心,我们都愿意相信你,但确实很难接受这个说法,你这么说,我们也就放心了

就是就是,真的很难以想象嗳,以后看到谁都得怀疑是不是妖怪变的啦
问天轻叹一声,伸手替铁心拂去肩头落叶,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大家知道这么个情况就好,打破成见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若琳岔开话题

说了半天,还有一界呢?
铁心目光转向夜色深处

还有一界是冥界,人们所俗称的地府,是身死魂归的地方,五界中生灵一旦身死,最终都会归于冥界,走入轮回,当然呢,罪大恶极者必先坠入十八层地狱,在刀山火海、拔舌剜心的刑罚中洗净罪孽,方能踏入轮回
惊邪晃着自己的蟹钳感慨

这世上果然有鬼

冥界除了住有无数鬼魂之外,还有鬼修一说,鬼修凭借着冥界独特的阴气修炼,可以不入轮回,但不是所有的鬼魂都有机会成为鬼修,只有生前有功德的、或者生前有执念无法化解的鬼魂才能有机会进入修炼,成为鬼修,成为鬼修后,有的鬼修一心向善,或是希望通过修炼积攒功德,早日转世投胎到好人家,或是希望通过修炼积攒功德与实力,护尚活于世的后辈安稳一生,有的鬼修则可能会杀生,以鬼魂为食,将那些鬼魂炼化为自己的力量,而这种鬼修最终可能会泯灭意识,失去自控能力,而沦为恶鬼,祸乱六界,鬼修只要散去一身修为,变成普通鬼魂也可去投胎

那这些恶鬼?

自有冥界处理
端木浩摩挲着玉蝶国元首令牌,金属表面沁出冷汗

那之前一直在提的邪族呢?

如之前所提,邪族是六界中较为特殊的一个群体,属于六界,又不属于任何一界,这个族群是六界溃烂的脓疮,由众生恶念凝聚而生,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他们吸食欲望、贪婪与仇恨,所过之处草木成灰,人心皆腐,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魔,而是……我们亲手滋养出的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