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
包拯可是本府已看过你的卷宗,证据齐全,你本人也已签了字画了押——
话还未说完,就被王魁打断道
王魁包大人,是郑大人和王捕头他们刑讯逼供,怎奈我誓死不招,他们便趁我昏迷之际,强摁着我的手签的字画的押啊
包拯你说什么?
包拯猛地回身,怒气腾腾地瞪着郑起和王旭
包拯他说的可是真的?
跪在地上的二人,脸都快着了地,只听郑起磕磕巴巴地回道
郑起回……回包大人,是……是真的
听到郑起承认了,包拯是怒从心中起
包拯王朝,马汉,脱去他们的官服,听候发落
王朝是,大人
马汉是,大人
郑起和王旭听了吓得瘫软在地,慌得求饶道
郑起包大人,您饶了我吧,下官知错了
王旭属下知道错了,包大人
包拯却是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他们,王魁看到他二人落到如此下场,高兴得大骂道
王魁狗娘养的,有本事你们接着来打老子啊
包拯听了他的满口污言,呵道
包拯王魁
王魁忙垂首认错道
王魁包大人,草民不敢了
王朝和马汉将郑起和王旭二人带下去后,包拯问王魁
包拯王魁,你说你是冤枉的,可是据卷宗记载,你确实是在案发前几日,购买了馍和砒霜,也有人看到你将砒霜放于馍中,口中还说着要毒死别人的话,这你作何解释?
王魁包大人,草民买砒霜是想毒死老鼠啊
一旁的张悦欣也附和道
张悦欣包大人,此事民妇可以作证,那日民妇偶然间发现家中的粮食全都被老鼠啃食殆尽,便和官人抱怨了一通,官人便说要去买砒霜毒死它们,谁曾想出了张荣这档子事……
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公孙策冲着他摇了摇头
包拯王魁,口说无凭,你说你是为了毒死老鼠而买的砒霜,那老鼠的尸体呢?再者说了,就算是找到了那些老鼠的尸体,你怎么就断定它们是因为吃了你那日的毒馍才死的呢?
包拯的一番话让王魁哑口无言,一旁的张悦欣满面焦急地说道
张悦欣可是张荣确实不是我家官人给毒死的啊
发愣的王魁也反应了过来,包拯就在眼前,这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机会了,若是不努力争取,这世上怕是又要多一个冤死鬼,只见他挣扎着坐起身,不住地磕头求道
王魁包大人,草民是冤枉的,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张悦欣眼见自己的丈夫如此,也一齐咣咣地磕头求道
张悦欣求求您了,包大人
包拯忙俯身将二人扶了起来
包拯你们先起来
张悦欣抹了把眼泪,将王魁扶起,因着他臀部的伤依然很重,所以只能趴在草席上,包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包拯王魁,你放心,若你真是冤枉的,本府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王魁和张悦欣听后又是止不住地磕头道谢,包拯眼欣赏和钦佩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包拯【俗语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机眼前的夫妇两个却是这世上的“另类”,夫君出了事情,妻子不仅没有避而远之,反而到处奔波,为其争得一线生气,真是难能可贵】
包拯抬眸看了一眼公孙策
包拯公孙先生可还有话要问王魁?
公孙策点了点头,近前几步,问王魁
公孙策王魁,你可还记得当日放置毒馍的地方?
王魁当然记得
接着就把那日放置毒馍的几处地方都说了出来,公孙策是过耳不忘之人,全都记在了心里
公孙策大人,学生没有问题了
包拯展护卫呢?
展昭属下并无问题要问
包拯“嗯”了一声,对着狱卒嘱咐道
包拯这几日要好生照顾他,切不可再私自用刑了
跪在地上的狱卒回道
狱卒是,包大人
包拯王张氏,你先回家等消息,本府有了决断自会告知于你
张悦欣民妇遵命
包拯等人出了牢房,直奔县衙花厅,此时身着常服的郑起和王旭正跪在花厅中央,低垂着头,等着包拯发落
包拯哼
包拯鼻子冷哼一声,喝问郑起和王旭
包拯你二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学那些酷厉的做派,严刑逼供,当真是辜负圣恩
郑起磕了好几个响头,辩解道
郑起包大人,毒杀张荣的凶手就是王魁,只是他嘴太硬了,死活不肯招认,下官这才出此下策——
包拯好一个出此下策,那你趁王魁昏迷之时,摁着他的手签字画押,你要作何解释?
此刻的郑起只想着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无耻地解释道
郑起包大人,王魁素日里打架斗殴,满嘴污言秽语,他的话您怎能相信呢?那张供认状实在是他自己签的字画的押啊
包拯听后大怒,用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几案
包拯住嘴,你当本府眼瞎心盲,看不到他身上的伤不成?如此严刑拷打,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扛得住?
郑起被包拯的一席话怼得是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子,颤着声音说道
郑起包大人,下官知错了······
包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吩咐道
包拯来人,把他二人带到牢房,好生看管
郑起和王旭走后,包拯问公孙策和展昭
包拯公孙先生,展护卫,对于此案,你们有何看法?
公孙策大人,王魁身受如此酷刑仍不肯招认,依学生所见,张荣之死可能另有隐情
展昭属下和公孙先生的看法一样,严刑拷打素来令人闻风丧胆,若非王魁心中有着强烈的生存欲望,他又怎会扛得住?
包拯本府也是如此认为的
包拯又想起了公孙策在牢中问王魁的问题,好奇道
包拯方才牢房之中,公孙先生问王魁的问题为何意?
公孙策大人,老鼠虽不通人言,却颇有灵性,若是它的同伴曾死于某处,它们绝不会再吃放于那处的食物,我们不妨去药铺买些砒霜,放于馍中,将毒馍放在王魁所说的六处地方,再另掰一块,放在一处新的地方,如此便可判断王魁所说是真还是假了
包拯公孙先生这方法很是不错
展昭还是公孙先生见多识广,我就去买砒霜
展昭刚要转身,便听包拯说道
包拯展护卫不要着急
展昭大人还有何吩咐
包拯看了一眼公孙策,公孙策从衣袖中拿出卷宗,翻到其中的某一页,说道
公孙策展护卫不妨去这一家购买砒霜
展昭听后先是一愣,旋即便反应了过来
展昭我明白了
展昭又对着包拯和公孙策握了握拳,便离开了,长垣城中某药铺,掌柜李二正忙着招呼客人,就见一英俊飒爽的男子走了进来,右手还持着一柄长剑,意识到此人身份的不寻常,他抬手让小二去招呼客人,自己则走到展昭跟前,问道
李二客官看着有些面生,想必不是本地人吧?
展昭难道掌柜的不做外地人的生意?
李二客官误会了,小的只是问问,您想买些什么药?
展昭砒霜
李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李二客官想买砒霜做什么?
展昭当然是毒老鼠啊
李二似乎很不相信展昭的说辞,又确认了一遍
李二客官买砒霜真是想毒死老鼠吗?
展昭状似无意地反问道
展昭不然呢?掌柜的不会是怕我用它去杀人吧?
李二满脸震惊地看向展昭
李二客官知道王魁的事?
展昭点了点头
展昭如今这长垣城,不知道此事的恐怕不多吧?
这李二素日里信佛,自打出了王魁那档子事,轻易不肯售卖砒霜,便摇着头拒绝了展昭
李二客官,小店不卖砒霜
展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掏出了开封府的令牌,李二凑近一瞧,吓得直弯腰道歉
李二原来是开封府的人,您请稍等
须臾,李二便包了一小包砒霜并登记簿递给了展昭
李二还请官爷在这里签个字
展昭将砒霜放于袖中,又接过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展昭王魁买砒霜时也签了名字吗?
李二忙翻了翻登记簿,指道
李二官爷请看
展昭低头一瞧,果然看见了王魁的名字
展昭多谢掌柜的
李二弯腰接过了登记簿
李二官爷,您太客气了
他目送着展昭离开,直到看不见展昭的身影方才转身回到药铺,站在柜前算着今日的账目,心里却是十分好奇来人究竟是谁,拿起登记簿一看
李二展昭?他是南侠展昭?
话说展昭买好砒霜,回到县衙向包拯禀报,几人一商议,便命展昭即刻前往王魁家,王魁家中,吕艳正在王猛的床前贴心照顾,媳妇张悦欣则在院内熬着草药,忽听有人敲门问道
展昭有人吗?
张悦欣心中十分纳闷,自打王魁入了狱,判了刑,整个长垣的街坊邻居们都对他们家望而远之,更别说登门了,会是谁呢?
张悦欣来啦
待她开门一看,眼前的人正是那日身骑白马的展昭,正要开口打招呼,就被展昭打断了
展昭大嫂,我们进去说
张悦欣这才注意到他的穿着,便猜测他并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忙笑着侧身让道
张悦欣快请进
展昭跟着张悦欣一路来到了东屋——吕艳王猛的卧房,一进屋,张悦欣就轻声提醒道
张悦欣爹,娘,展大人来了
吕艳听了阴阳怪气地说道
吕艳来就来吧,反正也改变不了魁儿被判死刑的事实
展昭看了张悦欣一眼,张悦欣尴尬一笑,对着吕艳说道
张悦欣娘,展大人是开封府包大人身边的人
吕艳听了心中的大惊,忙回身仔细瞧了瞧,见展昭英俊倜傥,姿态挺拔,忙确认道
吕艳您可是,南侠展昭?
展昭点了点头
展昭老人家,在下正是展昭
正躺在炕上装睡的王猛听后忙睁开双眼,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展昭忙阻拦道
展昭老人家快别多礼了,现下还是养好身子要紧
王猛自是听说过展昭,此人放弃了肆意潇洒的江湖生活,跟随在包拯身侧,帮助他惩凶除恶,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又见他为了自己的儿子特意来到家中,心中更是感激不已,只见他红着眼眶说道
王猛展大人,劳烦您和包大人多费些心力,好生调查一番,也好断了我们老两口最后一点念想
吕艳见倔强的王猛终于肯为自己的儿子求情,抬起手直抹泪,展昭见了唏嘘不已,又安慰了他二人一番,方才和张悦欣来到西屋,张悦欣搬了凳子,让展昭坐下,又替他倒了茶,自己方才归了座
展昭多谢大嫂
展昭掏出一包砒霜,递与了她
展昭大嫂,麻烦您去拿一个白馍,掰成七块,将砒霜绊于里面,其中六块放到今日王魁所说的那六处,剩下一块,大嫂随便挑一个老鼠时常出没的地方就可以了
张悦欣忙起身接过砒霜,开始按照展昭的吩咐做了起来,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张悦欣便将掰好的馍都放好了,为免王家人做手脚,展昭一直待在王家等着,果不其然,两个时辰以后,他们去那几处查看时,并没有看到老鼠的尸体,馍也没有被咬食的痕迹,可新放的地方却出现了一只老鼠的尸体,馍也已经被啃食得只剩残渣
展昭这就对了
张悦欣什么对了?
展昭却是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
展昭大嫂,我们分头仔细搜搜,看看能否找到六只老鼠的尸体
张悦欣是聪慧之人,很快便反应过来展昭话里的意思
张悦欣好
两人找了没多久,就在家中某角落找到了六只老鼠的尸体,张悦欣兴奋地问道
张悦欣展大人,我家官人是不是不用被砍头了?
展昭却是没有直接回答
展昭大嫂,我回县衙了,若王魁真是无辜,包大人定会放了他
张悦欣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将展昭送出了门,县衙花厅
展昭大人
包拯在花厅等了许久,终于见展昭回来了,满脸激动地问道
包拯如何?
展昭躬了躬身子,禀报道
展昭确如公孙先生所说,王魁所说的那六处均未发现老鼠的尸体,毒馍也没有被啃食的痕迹,但是新放置的那一处却发现了一只死去的老鼠,同时我们还在王魁家里的一个角落发现了六只老鼠的尸体
公孙策闻言面上一喜,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些什么,问展昭
公孙策毒馍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吧?
展昭没有,我亲自盯着王张氏放的,绝不会出差错
包拯捋着胡子,沉思了片刻后,命道
包拯马汉
马汉属下在
包拯通知狱卒,即刻放了王魁,他刚受了大刑,无法行走,挑选两名身强力壮的衙役,将他抬回去
马汉是,大人
马汉领了命,来到了花厅前面的院子里,因为郑起和王旭都被扒了官衣,下了狱,此刻的他们是六神无主,群龙无首,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惴惴不安的神情,马汉巡视了他们一圈,视线最后停留在一名个子高大、表情最为淡定的衙役身上,抬手指着那人问道
马汉你叫什么名字?
被点名的衙役连忙躬身回道
王二牛小的王二牛
话音一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阵哄笑声,马汉瞪了他们一眼,呵道
马汉笑什么笑?
众衙役见他发火,忙止住了笑声
马汉王二牛,你平日里和谁关系最要好?
王二牛听了有些莫名,却仍是指着人群中的一个衙役回道
王二牛小的和李二熊关系最好
众衙役听后还想笑,可看到马汉的表情后,硬是生生地给憋了回去,马汉循着王二牛的视线望过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马汉王二牛,李二熊,如今包大人已判定王魁无罪,但由于他伤势较重,需要人用担架将他抬回去,你二人可愿意做这差事?
王二牛、李二熊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王二牛小的愿意
李二熊小的愿意
马汉回去的路上,若是有人问起缘由,你们只需要告诉他,王魁并不是杀人凶手,其他的一概不要多说,明白吗?
二人忙不迭得点了点头
马汉县衙中的担架都放到了哪里?
王二牛小的知道
说着就和李二熊一起离开了,没多久两人便抬着一个担架走了回来,马汉见二人行事利索,心中十分满意
马汉走吧
紧接着三人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朝着县衙大牢走去,进了大牢,马汉向狱卒传达了包拯的命令
马汉包大人有令,即刻释放王魁
狱卒心中虽有疑,但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了王魁的牢房门
马汉王魁,你可以回家了
正躺着呻吟的王魁听后猛地睁开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王魁你说什么?我可以回家了?包大人相信我是无辜的?
马汉包大人一向明察秋毫,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得了马汉的肯定回答,王魁是激动不已,也顾不上身子的伤痛了,碌坐了起来,对着马汉是狂磕头
王魁多谢包大人,多谢官爷
马汉好了,快回家吧
说罢便冲着王二牛和李二熊点了点头,二人见后立刻会意,忙弯腰将王魁抬到了担架上,躺平后的王魁满眼感激得说道
王魁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马汉走吧
王二牛和李二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抬着王魁离开了,回去的路上,果然有许多人上前询问情况,二人便依着马汉的嘱咐,一一解答了,一时间,王魁无罪释放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长垣城,有的人后悔当初怀疑王魁,对他及他的家人恶语相向,也有的人认为王魁有此灾难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别人,然而更多的人心中却是十分纳闷,包拯听了他们的描述,发现张荣死前的症状和疯狗病很是相似,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包拯老人家,张荣有可能是死于疯狗病,本府要开棺验尸,您可愿意?
张贵老朽愿意
得了张家人的允许,包拯便带着公孙策等人,又叫了一些衙役,直奔张荣的坟墓,公孙策详细地检查了张荣的尸体,果然发现张荣的右脚上有两个被狗咬伤的齿印,再结合张荣死前几天的症状,可以断定张荣是因为得了疯狗病才死去的,而不是被人投毒,张贵和李倩听了有些不敢相信,折腾了这么久,王魁还因此差点被砍头,自己和孙净也险些被当作杀人凶手,结果官人竟然是被疯狗咬了,得了疯狗病?一时间,张荣死于疯狗病的消息不胫而走了,长垣县的百姓们,包括王魁和孙净,经过此事都学会了谨言慎行,说不定什么时候,因为一句话就惹来了杀身之祸呢?张荣竟然是得了疯狗病而死的,包拯等人心中一阵唏嘘,因着朝廷新派的官员还未到任,包拯不得不暂缓行程,暂代县令之职,一时闲下来心里有些发慌,包拯便命公孙策将架阁库的卷宗都拿到了驿馆,郑起为官如此恣意想必会有许多冤案,不如趁此空档一一翻看查阅,替那些被冤之人翻案,这日,包拯正在翻看卷宗,忽见展昭手持一封信走了进来
展昭大人,若琳来信了
正欲进来向包拯禀报问题卷宗的公孙策闻言喜道
公孙策来信了?我还以为她不回来了呢
没想到展昭竟笑着反问道,公孙策怎知若琳不回来了?包拯和公孙策均满脸吃惊得看向展昭
包拯展护卫,若琳真不回来了?
展昭见他二人反应如此之大,不禁大笑了起来,一面将信递给包拯,一面解释道
展昭难得回一趟家,又赶上中秋佳节,若琳只是想在家里多待几天
公孙策笑着自言自语道
公孙策我说呢,若是让他像个寻常姑娘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还不得憋死
包拯和展昭听公孙策如此说,都笑了起来
包拯公孙先生说得真是对极了
展昭见包拯已看完信,忙问道
展昭大人,新的长垣县令到任也不过这几日的事,咱们接下来去哪里?若是定了地方,属下即刻给若琳回信,好让她知道去哪里找我们
包拯思忖了好半晌,说道
包拯就去长垣的临县,封都吧
展昭属下这就去给若琳回信
包拯去吧
公孙策看着展昭的背影,笑道
公孙策若琳跟着大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楚国过中秋呢
包拯也是难为她了,就让他多陪陪自己的家人吧
等展昭回来后,包拯等人继续往封都而去,刚进城,只见一年轻人跪在包拯的必经之路上
张直包大人,冤枉啊
展昭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张直面前,问道
展昭你有何冤屈要伸?
张直草民乃是封都县人氏,我的好兄弟于三年前无故掉入井中溺水而死,如今他的母亲也自缢而死,草民觉得事有蹊跷,还请包大人为他们主持公道
展昭你先起来,在这里等着
展昭转过身,快步往包拯的官轿走去,只见包拯未掀轿帘,坐在轿内问道
包拯何人喊冤?
展昭来人乃是封都县的一名男子
包拯他有何冤情?
展昭他说他的好兄弟以及好兄弟的母亲死得甚是蹊跷,想请大人为他们伸冤
包拯顿了顿,吩咐道
包拯带他去驿馆
展昭是
展昭领了命,翻身上马,吩咐张直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封丘城中走去,刚走不久,张直就发现街道两侧有无数道视线射向了自己,正暗自纳罕之际,忽听人群中有一人大声喊道
路人张直,你赶快回去看看,你家里出大事了
张直一听这话吓得险些摔倒,他回头望着展昭,喊道
张直官爷
展昭也听到了那人的话,正要下马去请示包拯,就听包拯吩咐道
包拯去他家里
众衙役和侍卫听了,忙疾走起来,跟着张直还有其他热心的百姓往张庄村赶去,村里的路比较狭窄,包拯在村口就下了轿,带着张直、公孙策、展昭,还有四大护卫往张直家走去,快到张直家时,远远地就望见大门口聚集着许多看热闹的村民,门口还有两名持刀的衙役把守着
展昭大人,看来封都县令已经过来了
包拯走,我们进去看看
早就预感不妙的张直径直拨开人群,就想往里冲,却被两衙役拦了住
衙役大人在办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张直焦急地喊道
张直这里是我家
两衙役还是不敢放他入内,正在这时,院内传来了一道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
李鸿阿直哥
说着,李鸿便跑到衙役面前,弯腰解释道
李鸿两位官爷,他确实是张直,麻烦放他进来吧
两衙役犹豫了片刻后,点头道
衙役好吧
忽地瞥见了张直身后的包拯等人,便恭敬地问道
衙役几位是?
展昭从怀中掏出开封府的令牌,一面出示给二人看,一面指着包拯说道
展昭我们是开封府的人,这位就是开封府的包大人
众人一听,唬得跪了一地
众人草民(小的)拜见青天包大人
包拯大家快快请起
话音刚落,在张直家中勘查的县令吴庸也出来了
吴庸下官吴庸参见包大人
包拯看了一眼吴庸,过了一会子方才说道
包拯起来吧
说罢便直接往里走去,越往里走,血腥味就越重,张直的心便越沉,待其看到地上被白布盖着的三具尸体时,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许久之后,才见他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哭嚎道
张直爹,娘子,儿子
包拯猛地抬眸,问吴庸
包拯吴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吴庸指着李鸿还有村长,说道
吴庸他二人一大早就来县衙报案,说村里出了人命,下官便带着一众衙役赶了过来
包拯可找仵作验了伤?
吴庸便指着旁边的仵作,吩咐道
吴庸仵作
仵作听言便走了过来,下跪行礼道
韩仵作卑职见过包大人
包拯起来回话
韩仵作谢包大人
仵作起身,包拯问道
包拯他三人的死因为何?
韩仵作他们皆是被同一把匕首所伤
包拯看了一眼公孙策,公孙策立刻会意,上前掀开白布去查看尸体,没过多久,就见他走回到包拯身边,点了点头
包拯吴大人,可有怀疑的对象?
吴庸下官派人去村中走访了,在等着他们的消息
包拯“嗯”了一声,低眸看着三具尸首陷入了沉思,正在这时,一直处于悲伤中的张直,忽地站起身,径直冲到李鸿跟前掐住了他的脖子,咬牙问道
张直李鸿,是你杀了他们,对不对?
被掐住脖子的李鸿憋得满脸通红,只用求救的眼神望着包拯等人,吴庸见了忙命衙役拉开了张直
吴庸张直,你不要冲动
得了自由的李鸿呼吸了好几口空气后,着急地同张直解释道
李鸿阿直哥,张伯伯对我有恩,我怎会杀他呢?是今日清早,我和村长来你家商量姑母的丧事,这才发现张伯伯、大嫂还有大侄子都已经死了
说着竟直接大哭了起来,仿佛死的几人是他的至亲一般,包拯和公孙策满脸审视地望着李鸿,他们总觉得李鸿有些不对劲
张直我呸,鬼才会相信你的话
张直转过身,对着包拯直磕头
张直包大人,求您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包拯你放心,本府一定会将杀人凶手绳之以法的
包拯又对着吴庸吩咐道
包拯将尸首,还有相关人等,带回县衙
吴庸下官遵命
封都县衙,包拯让人将张直带到了县衙后院的一间客房安置,自己则带着其他人进了花厅,主位上坐的自然是包拯,他的两侧分别站着公孙策和展昭,县令吴庸则站在下侧,厅中间站着李鸿和村长,包拯锐利的眸子直直地扫视着李鸿
包拯李鸿,方才你在张直家中所说之话,可是属实?
李鸿忙下跪赌誓道
李鸿包大人,草民刚才所说,句句属实,永世都不得超生
一旁的村长也跟着附和道
李葵包大人,草民以自身的人格担保,李鸿说的话绝不会有假
包拯听言心中大惊
包拯【这李鸿竟能得村长如此信任?】
他决定不再纠结李鸿所言究竟是真是假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问案情
包拯村长能否将今早之情形再详述一遍?
李葵回包大人的话,今日清早,李鸿邀请草民和他一起去张直家商量丧事事宜,谁曾想刚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等我们进屋一看,竟然发现了三具尸体……
李葵一边说一边竟抹起泪来,包拯却是听到了一丝不寻常,他满眼疑惑地问李鸿
包拯李鸿,你去找张直商量丧事,为何要叫上村长?
李鸿略有些为难地解释道
李鸿不敢有瞒包大人,草民曾经打过张直,若是自己一人去,草民怕张直不理自己,这才拉上了村长
李葵回包大人,草民也是今早才知道此事的
包拯“嗯”了一声,继续追问李鸿
包拯李鸿,你因何打那张直?
听见包拯如此问,李鸿的眼眶顿时红了
李鸿回包大人,草民的表哥意外溺水而死,留下姑母还有怀有遗腹子的表嫂,村里人见她们孤苦无依,又见我忠厚老实,特意做媒让我和表嫂结为夫妻,谁曾想那张直居心叵测,一直在牛牛面前念叨,我是他的叔叔,不是他的父亲,牛牛便记在了心里,总是叔叔叔叔的喊我,我实在是气不过,这才一时冲动打了他
这原因属实是让包拯等人有些意外
包拯你是怕张直因为此事对你怀恨在心,不肯帮忙料理丧事?
李鸿点了点头,回道
李鸿张伯伯和姑母一家乃是世交,张直又和表哥最为要好,草民想着,表哥和姑母一定十分希望张伯伯一家好好地送姑母一程的
包拯意味深长地看着李鸿,心中暗暗想道
包拯【这样的人,会是狠心杀害表哥和姑母之人吗?】你们先回去吧
李鸿是,包大人
二人正要转身离去,就听包拯喊道
包拯李鸿
李鸿忙停住了脚,弯腰问道
李鸿包大人还有何吩咐?
包拯令姑母准备何时下葬?
李鸿回包大人的话,草民正要回去和内人商议
包拯思索了一会儿,笑道
包拯今日过了申时,本府会亲自过去吊唁,烦请你提前安排妥当
李鸿听言身体轻微地颤了颤,旋即却满脸淡定地应道
李鸿是,包大人
待他们走远后,包拯对着门口的侍卫吩咐道
包拯带张直过来
侍卫应声离去,不多久,张直便来到了花厅,只见他双膝跪地,磕头喊道
张直草民张直,叩见青天包大人
接着又见他满面悲戚地乞求道
张直包大人,您一定要找到杀害我全家的凶手啊
包拯心中顿时生了万分悲悯
包拯你快起来
见张直仍是跪着不起身,一直不说话的县令吴庸忙弯腰将他给扶了起来
吴庸包大人乃是世间少有的青天,相信他一定会找到杀人凶手的
包拯冷冷地瞥了一眼吴庸,随即便询问张直道
包拯张直,你家可有仇人?
张直不假思索地摇头道
张直包大人,家父乃是一介郎中,平日里经常免费为村民医治,为人又甚是和善,根本不会与人结仇
正说着,就听门口有衙役喊道
衙役报
吴庸抬头见是自己派出去走访的衙役,忙唤他进来
吴庸快给包大人说一下走访的情况
衙役忙弯腰禀报道
衙役回包大人,属下等在张庄以及周边的村子挨家挨户进行了走访,村民们都说张家人为人和善,更是有很多人感念张正的救命之恩,根本不会有什么仇人
包拯昨夜可有人听到了什么异常响动?
衙役回包大人,并没有
包拯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公孙策,随后便吩咐道
包拯下去吧
张直听了衙役的话心里特别着急,生怕家人被杀之案会就此成为悬案,忙开口道
张直包大人——
包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包拯张直,本府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本府在侦破此案之前,是绝对不会离开封都的
张直这才松了了一口气
张直多谢包大人,多谢包大人
包拯正要吩咐人将他带下去,忽地又想起张直拦轿喊冤的缘由,忙问道
包拯张直,适才你拦住本府的官轿,可是为了李鸿的姑母和表哥?
张直点了点头像,包拯又问
包拯你心中所疑之人,想必就是李鸿吧?
张直包大人英明
包拯可有证据?
证据这两个字可把张直给难住了
张直回包大人,草民只是有所怀疑,并无实证
包拯还未及说话,就听县令吴庸大声训斥道
吴庸大胆张直,没有证据竟然敢去拦轿喊冤,你就不怕包大人治你一个诬陷之罪吗?
张直听了脸色惨白,吓得跪地求饶道
张直包大人,饶命啊,草民绝没有诬陷李鸿的意思
包拯吴大人,倘若所有的案件都要等证据齐全了才去报官喊冤,那还要我们这些官员有何用?
一番话把吴庸羞得是无地自容
吴庸包大人,下官知错了……
包拯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来对张直说道
包拯张直,起来回话
张直却是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包拯本府不会治你罪的
张直多谢包大人,多谢包大人
张直边说边站起身,垂首站在了花厅中央
包拯张直,你怀疑李鸿杀了他的表哥和姑母,可是有依据
张直有,李鸿的表哥,名为张虎,我和他乃是至交好友。他溺水死的那天夜里,李鸿满村子里喊救命,我们听了忙赶了过去,大家围着井口一起呼喊张虎,却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我实在是担心得不行,便下到井里查看,发现张虎已经没有了呼吸
包拯照你所说,张虎确是溺水而死,与那李鸿又有何干系?
张直包大人,草民发誓,此事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当时他的双手不过是受了些烫伤和刀切伤,井旁还有打水的轱辘,他完全可以靠着摇转手柄将张虎给救上来,可是他却说,摇到半截时,自己的手实在是疼得难以忍受,便松开了手柄,张虎竟又掉了下去
包拯方才你所说只能说明李鸿并没有尽力去救人,并不能证明是他杀了张虎
张直听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包拯见他如此,有些于心不忍,便又追问道
包拯你可还有其他依据?
张直摇了摇头
包拯那你怀疑李鸿杀了他的姑母,可有具体的依据?
张直便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讲了出来
张直李鸿说张婶婶是自缢而死,可张虎死时她都没有自杀,为何反倒三年后却上吊自杀呢?此为其一,其二,吊唁时,草民想瞻仰一下婶婶的面容,却被他给拒绝了,理由竟然是要为婶婶保留最后的体面,包大人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包拯依你所言,这个李鸿确实是有些可疑
张直包大人,还有一件事,草民也觉得甚是可疑,婶婶死后,李鸿请了村里的张仵作前去验尸,据仵作所说,婶婶确实是自缢而死的,可草民去他家询问婶婶的死因究竟为何时,却发现他神色有些不对,而且,他的家庭状况一向不好,草民却在他的桌上发现了封都县最好的酒楼的饭菜
包拯你的意思是说,李鸿用钱收买了仵作?
张直是的
包拯捋着胡子思忖了半晌后,吩咐道
包拯王朝,马汉
王朝属下在
马汉属下在
包拯你二人换上常服,即刻前往张庄将仵作给带过来
张直包大人,草民愿意带路
包拯若是如你所说,李鸿确是那杀人凶手,你此刻回去怕是会有危险
张直草民不怕,更何况,草民还要回去为家人准备丧事,待包大人破了此案,好让家人尽快入土为安
包拯那你回去后,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直躬了躬身子,便带着王朝和马汉往张庄村赶去,花厅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吴庸包大人,下官即刻去为您安排住处
包拯不用,本府习惯了在驿馆歇息,就不打扰吴大人了
接着,包拯又对着左右吩咐道
包拯回驿馆
吴庸只得恭恭敬敬地送包拯出了县衙,待他们走远后,方才回到后院的书房,一屁股跌坐到了太师椅上,一面擦拭着满头的大汗,一面暗暗担忧道
吴庸包大人应该不会责怪自己平庸无能吧?
张庄村,张直带着王朝和马汉急匆匆地来到张仵作家,却发现大门敞开着,并没有上锁,从大门处往院内看去,屋子的门也都敞开着
张直不会是出事了吧?
张直一面嘟囔着,一面疾步往里走去,三人找寻了好半晌,都没有找到张仵作的影子,正在这时,有人在大门口喊道
路人你们别找了,他都已经消失好几天了
张直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路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说完那人便离开了,听了男子的话,马汉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马汉王朝,你先陪着张直回家,我马上回去向大人禀报
王朝是
马汉走后,王朝便陪着张直往他家走去,去的路上有村民好奇地问王朝是谁,张直只说他是自己的远房亲戚,听闻自己家中遭此横祸,特意赶来张庄帮着料理后事,村民听了便也没有再多问,驿馆花厅,包拯刚喝了一盏茶,就见马汉走了进来
马汉大人
包拯马汉,你怎么回来了?王朝呢?
马汉大人,张仵作失踪了,属下怕张直再出事,便让王朝陪着他回家了
展昭什么?张仵作失踪了?
公孙策大人,学生大胆猜测,那张仵作怕是已经被灭了口
包拯极有可能
展昭大人,需要派人去监视李鸿吗?
包拯思考了好一会子,方才说道
包拯李鸿必须得监视起来,但绝不能派生面孔去,村民们对外来人都比较排斥,恐怕我们的人还没有进村,就已经被李鸿发现了李鸿必须得监视起来,但绝不能派生面孔去,村民们对外来人都比较排斥,恐怕我们的人还没有进村,就已经被李鸿发现了
展昭听言俊眉都皱了起来
展昭那我们该派谁去呢?
三人正愁眉不展之际,马汉提出了一个建议
马汉大人,何不派属下去?
包拯你不也是生面孔吗?
马汉大人,属下刚才和王朝陪着张直进了村,村民们应该对我这张脸还有印象,我可以说自己是他的远房亲戚
包拯这倒是一个好办法,马汉,你即刻前往张庄,白间倒是还好,光天化日的,李鸿不会轻举妄动,到了夜里,务必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以免再发生命案
马汉是
展昭看着马汉离去的背影,问包拯
展昭大人,您说李鸿到底是不是凶手呢?
包拯一面捋着胡子,一面回道
包拯至少目前,他是唯一的嫌疑人
展昭大人,要不属下也过去吧?
包拯暂时还不用展护卫过去
展昭可是——
公孙策笑着同展昭解释道
公孙策展护卫,如今王朝保护张直,马汉监视李鸿,即使凶手是第三个人,以他们二人的功夫也足以应对,可若是连你也进了村,张直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亲戚来,岂不是会让村民们和凶手起疑?
展昭是我欠考虑了
包拯不过我们倒是可以派人守在村口,以防发生其他变故
接着便对着张龙和赵虎吩咐道
包拯张龙,赵虎,你二人从即日起,每日夜里潜伏在村口监视,一旦发现异常,立即向本府禀报
张龙是
赵虎是
展昭倒真是希望幕后之人沉不住气……
包拯和公孙策听了均是满脸的沉思,若是逞凶之人皆是急性子,那这天下就不会有悬案了,老百姓的冤屈也能及时得到伸张了,只可惜,希望永远只是希望,这世上之事哪能皆遂人愿呢?且说马汉进了村,一路上有不少村民上前询问,马汉便按照之前同包拯的说辞答复了他们,村民们只是长吁短叹的,口中说的多是对张家突遭横祸的同情,其余的便没有多问,不多久,马汉便来到了张直家门口
马汉表弟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将里面的王朝和张直惊得呆了住,还是王朝率先反应了过来,只见他手肘撞了撞张直,张直也即刻明白了过来,张直一面往外走着,一面满面悲痛地喊道
张直二表哥,你怎么才来啊?
附近的村民们闻声看去,就见张直和马汉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哭泣不止,听到那哭声,他们心里实在是难受,便都跑开了,马汉眼睛的余光瞥见村民们走了,便松开了张直
马汉我们进去说
二人一进屋,就听马汉冲着张直抱怨道
马汉张直,我怎么就成你二表哥了?
张直听了一脸的莫名,他指着王朝说道
张直他是我大表哥,你就是我二表哥啊
马汉凭什么我要喊他哥哥?
张直惊得都张大了嘴巴,一旁的王朝有些看不下去了
王朝马汉
马汉不情不愿地说道
马汉回去记得请我喝酒
王朝满脸无奈道
王朝好好好,瞧你那小气样儿,马汉,大人有何吩咐?
马汉大人让我以张直亲戚的身份进村,监视李鸿,还让你务必保护张直的安全
王朝“嗯”了一声,转头又对着张直嘱咐道
王朝张直,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大表哥,他是你的二表哥,记住了吗?
张直记住了
申时过后,包拯带着公孙策和展昭准备去张庄吊唁张母,刚进村,就见一群人朝着他们走来,三人定睛一瞧,中间走着的那人正是李鸿,包拯心中暗道不好,忙给展昭使了个眼色,展昭身子一跃,下一刻便来到了李鸿面前
展昭李鸿,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去?
李鸿见了展昭明显有些心虚
李鸿我们要将姑母下葬······
话刚落,包拯和公孙策便也走了过来,只听他满面严肃地质问道
包拯本府不是说过要来亲自吊唁令姑母吗?你为何不等本府吊唁完毕再让她入土为安?还是说,在你的眼里,令姑母体面尊贵,本府不配来吊唁?
一番质问之词彻底让李鸿慌乱了起来,只见他磕头解释道
李鸿包·······包大人,草民绝无此意
左右身后的村民们这才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路人李鸿,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们包大人要过来啊?
路人B我看他是心虚,要不然怎么会赶在包大人来之前,着急地想将张家婶婶给埋了啊
路人你说得有理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质疑声冲击着李鸿的耳朵,他低垂着头,眼睛滴溜溜转了几转,便解释道
李鸿包大人,下葬的时辰是草民和内人一起商量的,绝不是草民故意为之,不信您问问她
包拯闻言看向了王梅,王梅忙解释道
王梅包大人,家夫说得没错,下葬的时辰确实是我们夫妇二人一起定下的
包拯挑了挑眉,又厉声确认了一遍
包拯是吗?
只见王梅面不改色地回道
王梅包大人询问,民妇不敢说谎
包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看着李鸿,问道
包拯既是如此,本府能够瞻仰一下令姑母的遗容吗?
李鸿听了身体明显一晃
李鸿当······当然可以
说着就吩咐村民们将棺材又拉回了张家,有人来吊唁,更何况那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包拯,总不能让他在大马路上吊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张家,因着张母的遗体已入了棺材,不方便再抬进堂屋,村民们便把棺材放在了院子里
包拯李鸿,烦请你将棺材打开
李鸿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便让族中的两个兄弟打开了棺材,包拯示意公孙策和自己一同上前,谁知到了跟前,发现里面的尸体竟然盖着白布
包拯李鸿
李鸿知道终究是躲不过了,便弯腰将白布给掀开了,掀开的一瞬间,一股难闻的尸臭味儿便在整个院子里蔓延开来,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的村民们争着想往前凑,毕竟之前他们都想看张母的遗容,却被李鸿夫妇两人给拦下了,包拯倒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见他先是对着张母的遗体微微弯了弯腰,而后便同公孙策一起观察遗体是否有异常之处,许是意识到了包拯等人的意图,李鸿紧张地握紧了双拳,脑海里也在苦苦思索着应对之法,正思索之时,就听公孙策喊道
公孙策大人,您看这里
包拯闻言忙走上前查看,只见公孙策一面轻抬着张母的脖颈,一面解释道
公孙策人若是自缢而死,绳子或者白绫的痕迹绝不会相交于脖颈之后,除非······
包拯已然明白了公孙策话中的含义,然而一旁的村民们却不知道,只听他们七嘴八舌地问公孙策
路人除非什么啊?
路人B您倒是快说啊
公孙策除非她是被人勒死的
王梅听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王梅【婆母竟然是被人勒死的?她不是上吊自杀吗?】
院子内外的村民们听了公孙策的话也炸开了锅,他们纷纷开始指责起李鸿来
路人李鸿,难怪你之前百般阻拦我们看遗体,原来人是你勒死的啊
路人B李鸿,你这个畜生啊
李鸿却是一脸无辜地冲着村民们喊道
李鸿事情并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样,你们请听我解释啊
人群中的张直闻声讥讽道
张直解释?听你把黑的说成白的吗?
李鸿见是张直,像是得了大救星一般
李鸿阿直哥,你快跟他们解释一下,我对姑母一向是奉若亲母,怎会杀死她呢?
张直气得都笑出了声
张直奉若亲母?哼,谁知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肚子里装的是什么?
包拯张直
包拯示意张直不要再说下去
包拯李鸿,本府就给你一个机会解释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想听听李鸿是如何解释的,当然也包括王梅,只见李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解释道
李鸿包大人,草民也是才知道姑母是被人给勒死的
包拯是吗?
李鸿当然是真的,草民怎敢当着您的面说谎呢?那日草民看见姑母吊在梁上,便认为她是上吊自杀,更何况村里的张仵作也来验了尸,他也说姑母确实是自缢而死的,包大人,连仵作都作了如此结论,难道您还指望目不识丁的草民能从尸体中看出破绽吗?
一席话倒是让包拯哑口无言,好厉害的一张嘴,依他所说,反倒是包拯强人所难,让普通的百姓能够一眼看出死者的死因,若是如此,还要那些仵作有何用?李鸿见众人仍有些不相信,便说道
李鸿包大人若是不信,尽可进屋去搜查
见包拯似乎有些犹豫,李鸿又请求道
李鸿还请包大人进屋搜查,还草民一个清白公道
包拯本来就想着进屋搜查,如今见李鸿主动要求,便顺势答应了他
包拯进屋去搜
二人领命,进屋去搜查,他先去了东屋,翻箱倒柜了好半晌,没有任何收获,堂屋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还有几把椅子,更是什么都没有。如今只剩西屋了,一推开门,就见一男童正躺在炕上,望着屋顶出神,他们听张直说起过,张虎的遗腹子叫张功,小名叫牛牛,便轻轻地推了推他,小声喊道
张龙牛牛?
张功却是一动也不动,张龙便对着赵虎说道
张龙我们先搜屋子里的其他地方
屋子里都搜了一个遍,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如今只有炕上没有搜了,赵虎走到炕前,又轻轻地推了推张功,喊道
赵虎牛牛?
张功依旧是不声不吭
赵虎这孩子不会是傻了吧?
张龙估计是傻了,要不然李鸿怎么不让他跟着去坟上呢?
二人无奈,只得将他抱到屋里的椅子上,他们看着端坐在椅子上,依旧发呆发愣的张功无奈地摇了摇头,回过身去,翻腾着炕上的被褥和枕头,生怕有所纰漏,又用刀柄敲了敲炕面,见是实心的,才放下心来
张龙大人
赵虎大人
包拯见张龙和赵虎走了出来,忙问
包拯如何?
张龙回大人,属下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物,只是——
包拯有话但说无妨
张龙看了一眼李鸿,继续说道
张龙大人,属下在西屋发现了张虎的遗腹子——牛牛,只是这孩子有些不正常,看上去呆呆傻傻的,一句话都不说
包拯听了怒声问李鸿和王梅
包拯怎么回事?
王梅忙上前回道
王梅回包大人,自打婆母死了以后,牛牛就一直这个样子,任我们请了多少大夫郎中都不顶用
王梅说着竟用衣袖拭起眼泪来,包拯听了有些将信将疑,他看着李鸿问道
包拯是吗?
李鸿回包大人,确实是如此,不信您问问他们
有知情的村民忙不迭地附和道
路人包大人,他说的不错,牛牛这孩子真跟中了邪似的
包拯点了点头,对着李鸿和王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