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沈川走进来，看到客厅里的情形明显一怔："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啊。"沈母立刻换上慈爱的表情，"儿子，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沈川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公司最近忙，夏晴也很辛苦。"

"她辛苦什么？连个家都收拾不好。"沈母撇嘴，"你看看这地板，多少天没拖了？"

沈川皱了皱眉，竟然真的低头看了看地板："夏晴，妈说得对，家里是该好好打扫一下。"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突然想起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他和白芊芊在温泉里拥吻，手放在她裸露的腰上。而现在，他竟有脸指责我没拖地？

"好，我这就去拖。"我平静地说，转身走向卫生间。

关上门，我立刻拿出手机，给私家侦探发了条消息："我需要沈川和白芊芊更亲密的照片，越清晰越好。还有，查一下白家的背景。"

然后我打开水龙头，让水声掩盖我说话的声音，拨通了林嘉的电话。

"喂，林嘉？"我压低声音，"沈川他妈来了，说白芊芊家世好，支持他们在一起...对，我忍不了了...嗯，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不，我要更狠的...好，晚上见。"

挂断电话，我深呼吸几次，调整好表情才拿着拖把出去。客厅里，沈川母子正头碰头说着什么，见我出来立刻分开。

"夏晴，"沈川换上我熟悉的温柔语气，"妈难得来，中午我们出去吃吧？"

"你们去吧，我还有图纸要改。"我微笑道，"星河湾项目下周就要交终稿了。"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沈母尖声道，"连陪婆婆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妈，夏晴确实忙。"沈川竟然帮我说话，"这样吧，我们打包回来吃。夏晴，你想吃什么？"

这反常的体贴让我警觉起来。沈川只有在有所求时才会这么"温柔"。

"随便，你们决定就好。"我继续拖地，不看他。

他们出门后，我立刻丢下拖把，冲进书房。沈川的电脑还开着，我输入密码——居然没改，还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快速浏览了他的文件，我在一个隐藏文件夹里发现了一系列合同草案。标题都是"尚川设计"，而签署方赫然是几家我们公司的长期客户。日期从三个月前开始，最近一份是上周的。

"果然..."我咬牙切齿地复制着这些文件。沈川和白芊芊不仅计划另起炉灶，还在偷偷挖走现有客户，这是赤裸裸的商业背叛。

突然，我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慌忙退出文件夹，关上电脑，我刚站起身，沈川就推门进来了。

"在干嘛？"他狐疑地看着我。

"找一本设计年鉴，想参考一下。"我镇定地回答，"妈呢？"

"在楼下车里。"他走近我，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夏晴，公司最近有点资金周转问题，需要你帮个忙。"

原来如此。反常的温柔是为了这个。

"什么忙？"我假装关心地问。

"那个...你个人账户里不是有笔存款吗？先借给公司周转一下，下个月就还你。"

我心头一凛。那是我工作多年攒下的五十万，原本打算用来付首付买工作室的。沈川怎么知道这笔钱？我从未告诉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

"去年你手机收到银行短信，我无意中看到的。"他轻描淡写地说，"现在公司急需这笔钱付材料款，不然星河湾项目要延期了。"

骗子。星河湾的进度款上周才到账，足够支付所有费用。他想拿我的钱去填哪个窟窿？

"全部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嗯，全部。"他握住我的手，眼神"真诚"，"夏晴，这是为了我们的公司，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他和白芊芊的未来还差不多。我强忍恶心，装出犹豫的样子："可是...那是我准备..."

"准备什么？"他立刻警觉起来。

"准备给我们买周年礼物的。"我挤出一个害羞的笑容，"想给你换个新车。"

沈川的表情松弛下来，甚至有点感动："傻瓜，公司好了，什么车买不起？先把钱转给我，好吗？"

"好。"我点点头，"周一去银行办。"

"今天就去！"他突然提高音量，又立刻压低，"我是说...这事很急，我们现在就去银行。"

"可是妈还在楼下..."

"让她先回去。"他不耐烦地说，"公司的事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