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寒风裹挟着碎玉琼瑶,在十三年前的十二月初二,将皇宫笼罩在一片苍茫雪白之中。飞檐翘角化作素色银雕,朱墙碧瓦也被雪幕模糊了轮廓,这场铺天盖地的大雪,仿佛要将宫墙内的秘密尽数掩埋。
宫中特有的神官制度,为这座庄严的宫殿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他们居于高耸的观星楼内,手中的望星轮流转着奇异的纹路,传言此轮能沟通天地,使神官们成为神意的传达者。每当皇室有要事,神官便会通过望星轮“聆听”神谕,为众人指明方向。
巍峨的圣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暗影。苏文书,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女婴,在神台前恭敬等候。他的衣袍上金线绣就的流云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神官身着暗纹法衣,缓步走到神台前,面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口中念念有词:“祥瑞降世,此女应名——玄。”声音低沉而悠远,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苏文书身形猛地一僵,抱着女婴的手不自觉收紧,襁褓中的孩子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他喉结滚动,强装镇定地问道:“敢问大人,是哪个‘玄’字?”
神官抬手拂过望星轮,轮上星芒闪烁,“北玄的玄。”四个字如重锤般砸在苏文书心头。北玄,那可是国名!若女儿以此为名,稍有不慎,便是僭越大罪,政敌定会借此大做文章。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苏文书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烁。神官见状,轻咳一声:“苏丞相,这名可还满意?”苏文书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深深一揖:“谢神官大人赐字,小女名苏清玄。”话音未落,他便抱着孩子匆匆离去,袍角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神官望着苏文书离去的背影,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清玄......这名字,究竟是取冬日清寒、玄色苍茫之意,还是想表明此‘玄’与国名无关,清清白白?”
祁砚听完林岑的名字由来,神色大变:“所以说你原名也不叫苏清玄,而是苏玄?那‘岑’这个名字又是怎么回事?”
林岑抬头望向夜空,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小时候,我总会梦到一个和我长得极为相似的人。他站在云雾缭绕的山巅,笑着对我说,他叫岺,我是他妹妹,唤作岑。醒来后,我就觉得这名字亲切,便用了‘林岑’。”
“岺......”祁砚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却又模糊不清。林岑见他神色有异,关切问道:“怎么了?你认识他?”祁砚强装镇定,别过脸去:“不认识。天色已晚,回去休息吧。”说罢,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林岑在原地一头雾水。
林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想起未看完的信,猛地坐起身来:“糟了!师父和叶冉姐的信还没看完,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焦急的脸上,窗外树影婆娑,仿佛也在为她的担忧而晃动。
与此同时,宫中正殿内,宋瑾身披烫金披风,端坐于高位之上。黑金华服上的金线绣着狰狞的瑞兽,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一旁的白川如雕像般肃立,手中长剑剑柄上的宝石泛着幽幽蓝光。
“咚!”宋瑾猛地睁开眼,寒光如利刃般射向下方众人,那双紫色的眸子中不再像耀眼的宝石,而是眸光阴沉,府视着众人,台下跪着的一群人浑身发抖,为首的年轻人额头紧贴地面,冷汗湿透了后背。“蠢货!”宋瑾的声音冰冷刺骨,“找了三年,连本少爷要的古籍都寻不到,要你们有何用?”
年轻人颤抖着开口:“殿下息怒,再给卑职些时日,定能找到古籍下落。”宋瑾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披风在身后飞扬,“三年!本少爷的耐心可不是无穷无尽的。”言罢,甩袖离去,白川紧跟其后。
等人影消失,下方众人方才敢起身,小声议论起来。“真不明白,九殿下要那古籍做什么?据说那古籍早就失传了。”“嘘!小声点,殿下最近脾气暴躁,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对了,你们发现没,今天殿下出宫了,也不知去了何处......”话音未落,便有人紧张地捂住他的嘴:“不想活了?这话也敢乱说!”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噤声,只留下空荡荡的大殿,在夜色中显得愈发阴森神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