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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熙话音未落,院中人影一动,樊长玉提着半桶还冒着热气的猪红大步走了出来。
她一身粗布短褂沾着星点血渍,面容沉冷,周身带着刚宰完猪的凛冽气,目光扫过那几个长舌妇,没半分客气,手腕猛地一扬。
滚烫腥鲜的猪红哗啦一声,劈头盖脸全泼在了康婆子几人身上,暗红的液体顺着衣襟往下淌,刺鼻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樊长玉垂着眼,声音冷硬如冰,一字一顿。
樊长玉“给康娘子去去晦气。”
康婆子被泼得浑身腥臭,头发丝都滴着猪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樊长玉尖声破口大骂,彻底撕破了脸:
“樊长玉你个杀千刀的!我说错了吗?你俩爸妈死了就是被你俩克的!两个死丫头片子,丧门星!”
听到那臭婆娘骂她阿姐,樊长熙眼神一狠,当即就要冲上去再骂,手腕却被人攥住。
是樊长玉。
她头也没抬,只沉沉吐出四个字。
樊长玉“带宁姐回家。”
樊长熙看着阿姐冷着脸,咬了咬牙,终究把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狠狠粹了康婆子一口,转身走向还捂着耳朵的樊长宁。
樊长玉轻轻点头,上前一步,稳稳牵住樊长宁另一只软软的小手,三人并肩往院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温和的呼唤。
“长玉妹子,留步!”
是陈家娘子快步追了出来,手里攥着几文铜钱,递到樊长玉面前:“今儿的杀猪钱。”
樊长玉伸手接过,微微颔首。
樊长玉“多谢陈娘子。”
陈家娘子笑着往院里让:“马上开席了,菜都备好了,要不要坐下来吃口热的再走?”
樊长玉轻轻摇头。
樊长玉“不用了,我家刚办完丧事,你不介意请我来杀猪,已经是情分了。”
陈家娘子闻言也不勉强,把猪下水塞进她手里。
“那行,这猪下水你拿着吧。你爹从前做得一手好卤味,这东西给你,才不算糟蹋。”
樊长玉“多谢。”
樊长玉低声道。
一旁的樊长熙轻轻捏了捏樊长宁的小手,温声提醒。
樊长熙“宁姐,说谢谢陈娘子。”
樊长宁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弯成小月牙,奶呼呼的声音甜得人心都化了。
樊长宁“谢谢陈娘子~”
雪越下越急,鹅毛大雪簌簌落满肩头,布兜沉甸甸坠在樊长玉手里,樊长熙看着心疼,快步凑上前。
樊长熙“我来吧阿姐。”
樊长玉偏身轻轻避开,她身上已经染上猪肉味儿了,干脆就她拎着得了。
樊长玉“不用,你牵着宁姐就好。”
樊长熙立刻乖乖收回手,半点不犟。
从小到大,她最听这位阿姐的话,便是爹娘还在时,家里凡事她也本能地先看樊长玉的意思。
樊长熙走在最前面,雪厚路滑,她脚步刚迈出去,脚下忽然一绊,像是踢到了什么硬东西。
樊长熙“啊——”
身子一歪,她整个人重重摔在雪地里,结结实实坐了个屁股墩,雪花溅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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