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无人宽慰、无人共情的委屈瞬间决堤,富察氏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滚滚落下,死死攥住安陵容的手,哽咽颤抖:
“陵容……我好恨……我不甘心!”
“我的孩儿没了!我这辈子都毁了!可甄嬛好好的,她身怀龙胎,圣眷安稳,凭什么!凭什么!”
她情绪崩溃、心智大乱,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在唯一肯“体恤”她的人面前,袒露所有阴暗怨毒。
安陵容静静听着,温柔拍抚她的手背,眼底冷静算计,面上满是同情恻隐:
“我懂,我都懂。姐姐冤屈深埋,公道无归,心里苦得很。”
她一边温柔安抚,一边看似无意、目光轻轻扫过被褥隆起的细微轮廓,语气轻柔试探:
“姐姐心中积恨无处泄,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姐姐千万要保重自身,万万不可一时糊涂,做了伤身误己、触犯宫规的傻事啊。”
这话看似规劝,实则精准点破,逼富察氏心惊、心虚、心虚而受制。
富察氏本就做贼心虚,被她轻轻一点,瞬间浑身冰凉,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看着安陵容,嘴唇颤抖,惊恐难言——
她……看见了?!
安陵容见她神色,心中彻底笃定,把柄已然牢牢握死,面上却依旧温柔无害,连忙柔声补话,打消她的恐惧,转而牢牢拉拢:
“姐姐别怕,妹妹知晓姐姐委屈至极,绝非存心妄为。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妹妹口风最严,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更不会害姐姐。”
“只是姐姐糊涂,巫蛊阴毒,乃是灭族大罪!一旦走露风声,不止姐姐性命难保,就连富察一族都要被株连!”
她先施威慑,再施庇护,软硬兼施,步步拿捏:
“如今皇后压案、圣意偏袒、朝野无解,姐姐孤身一人,在这深宫孤立无援,再这般自毁、妄为,只会白白葬送自己,却伤不到甄嬛分毫。”
话锋一转,安陵容眼神真挚,低声恳切道:
“姐姐若信得过我,往后切莫再行这般凶险之事。你我同处深宫,皆是薄命之人,与其各自飘零、任人宰割,不如彼此扶持、相互照应。”
“妹妹虽位卑力薄,却愿站在姐姐这边。姐姐心中有恨、有不甘,妹妹可以帮你、可以为你筹谋,总好过姐姐这般夜夜自残、铤而走险,落得万劫不复!”
这一刻,温柔是假,掌控是真;宽慰是虚,利用是实。
富察氏早已心神俱碎、恐惧交加、走投无路。
她手握致命把柄在安陵容手中,对方只要开口一句,她便是万死难辞。可偏偏对方不仅没有揭发,反倒柔声宽慰、许诺帮扶。
绝境之中的一丝“暖意”,让濒临疯魔的富察氏彻底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泪眼婆娑,死死抓住安陵容的衣袖,全然被拿捏掌控,哽咽点头:
“好……好!我信你!陵容,往后我尽数听你的!你帮帮我,我绝不能让甄嬛安稳顺遂!”
安陵容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冷笑。
成了。
自此,富察氏的性命、把柄、恨意、所有行事,尽数握于她掌心。
一个身怀滔天恨意、不惜动用巫蛊、家世显赫、又彻底身败无依的棋子,远比任何温顺之人更好用、更疯狂、更能替她咬人。
她不必亲自沾血、亲自出手、亲自结怨。
往后但凡想要搅动风波、构陷甄嬛,只需轻轻拨动富察氏这枚疯魔怨毒的棋子,便可借刀杀人、干干净净、全身而退。
夜色沉沉,延禧宫烛火摇曳。
一个积怨疯魔、身藏巫蛊把柄;
一个蛇蝎隐忍、幕后操盘控局。
深宫又一对诡异同盟,悄然缔结。
甄嬛安稳养胎的前路,自此,又多了一重无声无息、致命阴毒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