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楚玉从镜中看见魏劭认真比对花样的侧脸，忍不住抿嘴轻笑。

绣娘趁机量她腰身，惊讶道：“女娘身量真好，这腰线放两寸正好显出嫁衣的流云纹。”

朱夫人突然凑近，指尖轻抚嫁衣料子：“这蜀锦...”话到一半声音哽咽，“当年你娘亲，最爱这种布料。”

楚玉握住朱夫人颤抖的手，发现她腕上戴着只旧银镯，镯上并蒂莲已经磨得发亮。

郑楚玉姨母，一直戴着这镯子……

“是你娘送我的及笄礼。”朱夫人抹了抹眼角，突然转向门外：“仲麟，去我妆奁最下层取那个螺钿盒子来。”

魏劭快步离去，不多时捧来个精巧的木盒。

朱夫人取出对明珠耳坠：“你娘留下的，今日正好给你。”

阳光透过窗纱，在明珠上流转着温润的光晕。

楚玉小心接过，指尖轻触已经泛黑的银托——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父母在她尚且年幼之时便已离世，母亲的印象于她而言，远不及姨母那般深刻。然而，当这对耳坠映入眼帘，心底依旧泛起难以抑制的痛楚。

郑楚玉娘亲她...

朱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她最疼你，可惜看不到你凤冠霞帔的模样...”话未说完，魏劭忽然上前一步拍了拍朱氏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提及让楚玉伤心之事。

魏劭见楚玉眼眶微红，目光落在那对耳坠上，满是眷恋与哀伤，他心下一紧轻咳一声正色道。

魏劭母亲您放心，我定会好好待楚玉，让她一生无忧，定要让她风风光光地穿上凤冠霞帔，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美好。

魏劭也让她的娘亲在天之灵能安心。

楚玉听到魏劭这番话，眼中的哀伤渐渐被温暖所取代，她抬起头，目光与魏劭交汇，微微点头，似是在无声地回应他的承诺。​

朱夫人看着二人，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转身冲魏劭轻声道：“仲麟、楚玉自幼没了父母，性子虽坚韧，但心底里还是柔弱，你日后可要多担待些。”

魏劭郑重点头，眼睛就没离开过楚玉。

魏劭母亲放心，我定不负您的期待。

这时，绣娘已经将楚玉的尺寸量好，将量好的布料小心地收好，说道：“女娘放心，这嫁衣定会绣得美轮美奂，定能让您风风光光出嫁。”​

楚玉微微一笑，将那对耳坠小心翼翼地收好，她知道，这对耳坠不仅仅是一件饰品，更是母亲留给她的念想。

接下来的日子，魏府上下洋溢着喜气。朱夫人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张罗，从喜被的绣样到喜宴的菜式，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

楚玉的嫁衣很快有了雏形。

苏州来的绣娘们飞针走线，金丝银线在红缎上勾勒出繁复的花纹。

朱夫人总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递上一盏蜜饯果子：“歇会儿，别累着眼睛。”

婚期前夜，魏府挂满了红灯笼。

楚玉独自在房中整理嫁妆，忽然听见窗棂轻响。

推开窗，只见院中梅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魏劭朝她举起酒壶，月光下笑意清浅。

魏劭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