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和魏劭的婚事被老夫人提上日程,府里最高兴的当属朱夫人,她这些日子忙前忙后的丝毫不显疲惫,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朱夫人亲自捧着大红锦缎穿过回廊,走起路来衣摆都带风。
“库房还有几匹蜀锦全拿出来!”她声音洪亮得不像五十余岁的妇人,“我们楚玉的嫁衣要里外三新!”
徐老夫人正看着礼单点头:“聘雁要选羽色最亮的,酒坛全系上金丝绦。”忽然瞥见窗外人影,“世元来了?进来帮仲麟参详参详。”
魏俨红衣如火跨入门槛,他接过礼单轻笑。
魏俨祖母偏心,孙儿成婚时可没这般排场。
“你那些妾侍能跟楚玉比?”老夫人哼了一声,“那丫头是朱氏心尖肉,更是仲麟自己求来的。”
“若有一天你真心想过安稳日子了,找个贤良淑德的姑娘,外祖母也定会按着这样的排场为你筹备。”
廊下,郑楚玉正捧着一盆兰花走过,听到这话脚步微顿。
魏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魏俨表妹好福气。
她转身时,魏俨已逼近三步之内,身上的熏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魏俨听说仲麟亲自猎得猞猁作为聘礼,没想到……他会是这般深情的男儿。
郑楚玉指尖轻抚兰叶,唇角噙着三分浅笑。
郑楚玉表哥从小就是重情之人。
郑楚玉猞猁乃灵物,本就难得。表哥为猎此猞猁,于苍岭苦守九日,可谓倾尽心力。
魏俨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墨竹摇曳。
魏俨是啊,仲麟事事想得周全。
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魏劭一袭墨蓝常服而来,腰间玉佩叮咚。
魏劭表兄今日好雅兴(自然地站到楚玉身侧)在聊什么?
魏俨突然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个锦盒。
魏俨不过是来送贺礼,楚玉表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龙涎香虽不及猞猁珍贵,但也是表兄的一番心意。
楚玉接过锦盒,指尖在暗纹上轻轻一抚。
郑楚玉表兄客气了,正好给表哥制安神香,他这些日子为筹备婚事劳神得很。
魏劭眼中漾起笑意,顺势握住她手腕。
魏劭母亲找的裁缝和绣娘要为你量身制衣,去看看?
二人告辞离去,魏俨望着他们并肩的背影,心像是被人捏住一样难受。
朱夫人洪亮的嗓音恰在此时传来:“楚玉!快快快你快来,眼看着婚期将近了你们俩是一点儿不着急啊。”
朱夫人风风火火地穿过回廊,手里还攥着半匹未放下的锦缎。
见楚玉与魏劭携手而来,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苏州来的绣娘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苏州来的老绣娘笑吟吟地展开软尺:“姑娘且站好,老婆子量尺寸最是轻柔,绝不会扎着您。”
楚玉被她们拉着站在雕花木台上,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嫁衣料子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朱夫人亲自捧着各色丝线在旁边比划:“这金线绣凤凰于飞,这银线勾云纹...”
魏劭倚在门边,目光温柔地落在楚玉身上。
见她发间珠钗微斜,不自觉地向前一步,却被朱夫人拦下:“仲麟啊,你闲着就帮忙挑盖头花样。”
说着,便将一卷红绸塞进了他的手中。魏劭握着那柔软的红绸,眉头微蹙,显得有些为难。这双手,能开强弓射下天际飞雁,能挥舞偃月刀斩敌首于马下,却偏偏在面对这轻飘飘的红绸时束手无策。挑花样?他实在是毫无头绪,感觉都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