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站的玻璃门在晨光中叮咚作响。
林小满推门而入时,同事们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分拣包裹。
没有人记得那场持续了488天的暴雨,没有人注意到他左手掌心淡淡的珍珠印记,更没有人发现他的制服口袋里装着一份特殊的乐谱——泛黄的《暗涌》手稿,落款处写着"致我的继承者"。
"小满,你的信。"
前台小妹推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邮戳,没有地址,只有一行钢笔字:"当你准备好时打开。"
林小满的指尖刚触碰到封口,就听见微弱的钢琴声从纸缝里渗出。
午休时,他独自爬上快递站天台。
拆开信封的瞬间,一阵带着铃兰香气的风拂过他的脸颊。
里面是七颗珍珠,每颗珠子里都封印着一个记忆片段:
第一颗珍珠里,1998年的苏明雪正在白鹤山埋下手链;
第二颗记录着2008年产房里,护士将新生儿递给一位模糊的女性身影;
第三颗闪烁着2019年暴雨夜,某个快递员在疗养院露台抓住坠落的钢琴家;
......
第七颗珍珠是空的,内壁只反射出林小满自己的脸。
当他把珍珠贴在耳边时,听到了苏明雪最后的留言:"时间管理局从未消失,他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现在的你,就是新的时间守护者。"
口袋里的《暗涌》乐谱突然发烫。
林小满展开纸张,发现音符正在重组——它们变成了城市地图,标记着七个闪烁的红点。
第一个标记就在快递站仓库,日期显示是明天下午四点。
仓库最深处,林小满找到了那个尘封多年的冷藏柜。
柜门开启的瞬间,寒气中浮现出七个透明容器,每个里面都悬浮着一滴银色液体。
柜门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当第七滴时间原液被污染时,循环将再次开始。"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你母亲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附带照片里,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但倒映在玻璃窗上的,分明是三个人的身影。
傍晚的暴雨来得突然。
林小满站在快递站门口,望着雨中模糊的霓虹灯。
一辆熟悉的电动车停在他面前,车后座绑着青灰色包裹。
"你的最后一单。"
陈伯从雨幕中走来,身上的制服崭新笔挺,"这次没有循环,没有陷阱,只是一个老邮差退休前的最后嘱托。"
包裹很轻,收件人栏写着"林小满",寄件人却是空白。
当他拆开包装时,里面只有一把生锈的钥匙和一张纸条:"白鹤山疗养院地下室,有你真正的出生证明。"
雨停了。
天边出现一道罕见的双彩虹。
林小满摸着手心的珍珠印记,终于明白这一切远未结束——他接过的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开始。
快递站的电子钟跳到17:23,这个曾代表死亡时刻的数字,此刻正在晚霞中闪烁着温暖的光。
林小满将《暗涌》乐谱折成纸飞机,投向彩虹的方向。
纸飞机在风中展开,化作无数银色光点消散。在光点消失前的最后一秒,隐约可见一个穿白裙的身影在彩虹尽头挥手致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