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问她“你为什么不安分”,她笑了笑说“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一件任人摆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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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在黎明时分终于彻底歇了。几缕浅金色的晨曦,怯生生地穿过厚重的云层缝隙,又透过落地窗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悄悄爬进静谧的客房,在浅米色的地毯上投下几道温暖的光斑
宋雨琦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客房门口
宋雨琦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身体僵硬地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静的她都能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睡。然后,脚步声极轻地走了进来,停在床边
预想中的叫醒并没有到来。她只感觉到床边微微下陷的重量——是他坐了下来。紧接着,一股更加清晰、带着清晨洗漱后清新水汽的薄荷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熨帖的味道,缓缓地、不容抗拒地笼罩了她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拼命控制着呼吸,努力让胸膛的起伏显得平稳悠长,伪装出熟睡的模样,手心却紧张得沁出了一层薄汗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得如同煎熬。就在宋雨琦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如同羽毛般,滚烫地落在她的眉心
然后,一个比叹息更轻、更柔软的东西,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印在了她的额间
温热的,柔软的,转瞬即逝。像一片被晨光融化的雪花,无声地烙在了她的心上
几秒后,床边下陷的重量消失了。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几乎落荒而逃的意味,快速而无声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关门声落下许久,宋雨琦才敢缓缓地、极其小心地睁开一条眼缝。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满室流淌的、逐渐明亮的晨光。她抬起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妙的、灼人的触感和温度
宋雨琦丞磊……
她无声地翕动嘴唇,念出这个早已刻入骨髓的名字,心头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陌生浪潮。那不再是单纯的依赖和亲昵,而是混杂了羞赧、悸动、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小心珍藏的珍宝突然被发现的隐秘欢喜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
当宋雨琦终于鼓足勇气,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换上自己昨天的裙子,穿着那双嫩黄色的毛绒拖鞋走出客房时,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醇厚的香气和烤面包的焦香
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肩背上,勾勒出沉稳的轮廓。他看起来和往常并无二致,仿佛清晨那个落荒而逃的吻只是宋雨琦的一场荒唐梦境
丞磊醒了?
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语气平静自然,如同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丞磊咖啡还是牛奶?
宋雨琦牛奶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丞磊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放下咖啡壶,转身从恒温奶锅里倒出温热的牛奶,注入熊猫杯里。他端着杯子走过来,递给她
宋雨琦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手指。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牛奶杯差点脱手
丞磊小心烫
丞磊眼疾手快地托住杯底,声音依旧平稳,但镜片后的眸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他将杯子稳稳地放在她手中,随即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宋雨琦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试图用杯壁的温度驱散指尖残留的灼热感。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带着探究和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丞磊咳
丞磊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
丞磊昨晚睡的好吗?
宋雨琦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避开了!他若无其事地避开了那个吻!
宋雨琦磊子哥!你……
话到嘴边,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看着他坦然得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那句“你为什么亲我”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她泄气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赌气的意味
宋雨琦睡得不好!枕头不舒服!床垫太硬!还有……你家的牛奶,没有我家阿姨煮的香!
她胡乱地挑着刺,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试图用娇纵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丞磊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无奈。他没有戳穿她拙劣的掩饰,只是顺着她的话,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炸毛的小狐狸
丞磊嗯,是我疏忽。下次……给你换更软的枕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脚上那双嫩黄色的拖鞋,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承诺的认真
丞磊或者,你可以带自己习惯的枕头过来
宋雨琦带……带枕头过来?
她下意识地重复,声音干涩
丞磊嗯
丞磊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廓
丞磊毕竟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磁性,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丞磊客房,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