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

无法永恒，却让我奋不顾身，

努力成为了你人生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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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内心里摸不到高度的堡垒在慢慢瓦解。

静谧的深夜，房间只剩下台灯暖黄的光晕。

何一帆落笔写完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抬手将层层叠叠的草稿纸一张张抚平，整齐地摞在桌角，动作规整又克制，是多年被规训出的习惯。

右手边摆放着温热的牛奶，是战玉梅睡前惯例为他热好的，温度刚刚好，暖意氤氲着淡淡的奶香。

他只是淡淡侧目瞥了一眼。

何一帆深深叹口气，从校服衣兜里拿出那张被叠起来的纸，摊开放在桌面上，紧绷了一整天的肩线终于稍稍松弛。

眼睛看着上面的公式，耳边却是祁漫说的话。

那天他们只在那个地方呆了五分钟，却好似完全可以抵消他过去枯燥的五年，甚至更久。

如果连落叶都能用公式来预测轨迹，那么人与人的相遇，或许也是宇宙悄然运行的温柔算法……

她问，他是愿意和她好朋友的对吗。

答案当然是愿意。

如果妈妈允许他可以拥有一个好朋友，他那么绝对会毫无犹豫的选择祁漫。

何一帆在那张纸的背面默写一遍那两列公式，翻过祁漫写的这面，贴在墙上最显眼的地方，和那些学习计划放在一起，看似平平无奇、别无二致，和满墙的规矩与目标融为一体。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张白纸上藏着他整个青春唯一的私心与温柔。

预测落叶轨迹的公式他记住了。

他完完全全读懂了物理独有浪漫。

那也是专属于祁漫的浪漫。

何一帆此刻依旧觉得她是奇怪的，但也是可爱的。

她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中唯一且独特的角色，他人无可替代，也不可消除。

“嗒、嗒——”

何一帆侧过头，听到窗外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用小石子砸窗户。

他起身把窗户打开，看见祁漫正站在楼下，穿着简单普通的外套长裤，松松垮垮衬得身形格外轻盈。

就在她扬起手准备再次扔石子的瞬间，猝不及防对上了窗边何一帆的目光。

祁漫眉眼一亮，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笑。

何一帆示意她先去楼顶，然后他轻轻关上窗户，把屋子里的灯熄灭，起身悄悄走出家门，他怕关门的声音太大故意把门掩住，便往楼顶而去。

楼顶是公用晾衣的地方，楼顶两侧的围栏边，整齐摆放着几盆顶楼住户栽种的绿植，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越过绿植，就只剩下一个木秋千。

听说这是这栋楼里一个女孩的，女孩的哥哥是个木匠，为了平时让妹妹放松心情，就在这里打造了一个木秋千，后来女孩出国留学，哥哥也回了老家，这个木秋千便只能留在这里。

偶尔会有人来这里看星空，吹晚风，解解闷。

何一帆是常客。

祁漫早就知道这些，所以她来到楼顶便很自然的坐在木秋千上，慢悠悠的荡啊荡。

他追上来的速度很快。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

“那还不简单，当然是我背地里调查过你咯。”

瞧见女孩挤眉弄眼的模样，何一帆只有宠溺的笑，坐下来和她荡秋千。

“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看看你还在不在。”

“……”

他木讷的眨眨眼，一时有些听不懂。

“其实我是睡不着，想着能找个伴一起数星星，聊聊天，仅此而已。”

祁漫弯弯嘴角，当然，也想和你一起拥有更多能够待在一起的时光。

晚风裹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掠过楼顶的围栏。

木秋千随着两人轻微的晃动，发出一阵低低的、咯吱的轻响，不吵，反倒衬得夜色格外安静。

祁漫脚轻轻点了下地面，秋千慢慢晃起来，视线抬向头顶铺展开的夜空，星星稀稀疏疏嵌在墨蓝色天幕，算不上璀璨，却很是干净。

“你看那颗，最亮的。我以前总觉得星星离得太远，再怎么看也碰不到。就像很多事情，明明摆在眼前，却抓不住……”

何一帆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你相信人生命运会被改变吗？”

何一帆依旧没有说话。

她或许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也不介意他的沉默，只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只是害怕和你走散。”

秋千又轻轻晃起来，两人都不再说话，并肩坐着仰望夜空。

城市远处的灯火隐隐闪烁，楼下住户零星传来几声遥远的动静，楼顶这片小小的天地，却隔绝了所有压力、管束和期待。

在这里，他不是战玉梅要求的、必须考出高分的儿子。

他只是何一帆。

过了片刻，祁漫小声开口道：“很晚了，你不能出来太久。”

何一帆点点头，舍不得，却也清楚现实。

“下次我还能来敲你的窗户吗？”祁漫歪头问。

他弯起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好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