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宋亚轩往返于医院和宾馆之间。父亲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短时间走动。雨晴每天都会发消息询问情况,有时还会视频聊天,虽然大多数时候宋亚轩只能在走廊或楼梯间匆匆说几句。
第五天晚上,陈教授突然打来电话。
"宋亚轩,你父亲情况怎么样?"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好多了,下周应该能出院。"宋亚轩有些惊讶教授会亲自来电。
"那就好。"教授顿了顿,"其实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那个研究助理的位置,我已经跟系里打好招呼了。你毕业就能入职。"
宋亚轩握紧手机:"谢谢教授!我正想跟您说..."
"不用急着决定。"教授打断他,"等你回学校我们再详谈。对了,林雨晴的推荐信我已经写好了,她跟你说了吗?"
宋亚轩一愣:"什么推荐信?"
"申请LSE博士的推荐信啊。"教授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本来打算硕士毕业后再申请的,但看到联合培养项目的通知后改变了主意。如果成功的话,可能明年就能回国学习一段时间..."
挂断电话后,宋亚轩站在医院天台上,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心中五味杂陈。雨晴没有告诉他这个计划,是担心增加他的压力吗?还是不确定能否成功?他应该感到高兴还是担忧?
回到病房,父亲已经睡了,母亲正坐在窗边看书。看到宋亚轩进来,她合上书轻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雨晴可能提前回国的消息告诉了母亲。"那个女孩...对你很重要,是吗?"母亲的目光温柔而洞察。
宋亚轩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正式向父母介绍过雨晴:"妈,她叫林雨晴,大四,辩论社认识的。她...她很特别。"
母亲微笑着拍拍他的手:"等你爸出院了,带她回家吃顿饭吧。"
一周后,父亲顺利出院。医生叮嘱要静养两个月,定期复查。宋亚轩帮父母叫了车回家,自己则买了返程的高铁票——旷课两周,他已经落下了不少功课。
回校的列车上,宋亚轩给雨晴发了到站时间。一出站,他就看到了她——站在人群中,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朝他挥手。
雨晴小跑过来,不由分说地抱住他:"欢迎回来。"
这个拥抱紧得让宋亚轩几乎喘不过气,但他不想挣脱。两周的分离和压力,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补偿。
"瘦了。"雨晴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他,然后牵起他的手,"走吧,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火锅店。"
吃饭时,宋亚轩详细讲述了父亲的恢复情况和与陈教授的谈话。当提到那封推荐信时,雨晴的筷子顿了一下。
"本来想等有把握了再告诉你的。"她小声说,"LSE和国内几所大学有联合培养项目,如果申请成功,我可以在第二年回国完成部分研究。"
"那太好了。"宋亚轩由衷地说,却又忍不住担忧,"但会不会影响你的学术发展?"
雨晴摇摇头:"不会,反而能利用两边的资源。"她犹豫了一下,"其实...我申请这个还有一个原因。"
宋亚轩等待着,心跳加速。
"我妈妈...她有遗传性心脏病。"雨晴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32岁发病,35岁就...我每年都做检查,目前一切正常,但..."
宋亚轩震惊地看着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坦白解释了为什么雨晴对他父亲的病情如此关心,为什么她总是随身带着那瓶柑橘味的药片——他原以为是维生素。
"雨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
"所以我不想浪费时间。"雨晴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无论是学业还是...还是感情。如果可能,我想早点回来。"
火锅的蒸汽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视线。宋亚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珍视——这个看似坚强乐观的女孩,也有她的脆弱和恐惧,而现在,她选择向他展现这一切。
"我们会一起面对。"宋亚轩听见自己说,声音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定,"无论发生什么。"
回校的路上,他们走得很慢,十指相扣。五月的晚风轻柔地拂过脸庞,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暖和希望。
"对了,"雨晴突然停下脚步,"下周就是全国辩论赛了,你准备好了吗?"
宋亚轩这才想起,在家庭变故前,他们一直在准备这场赛事。两周的缺席让他几乎忘记了这件事。
"我...落下了很多准备。"
"没关系。"雨晴捏了捏他的手,"还有一周时间,我们可以补上。陈教授说这次比赛很重要,获奖选手可以直接获得全国经济学论坛的入场券。"
宋亚轩点点头,突然意识到,无论未来有多少不确定,至少此刻,他们仍站在同一条路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而这条路,或许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远得多。
回到宿舍,宋亚轩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包裹——是母亲寄来的,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他最爱吃的家乡点心。最下面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附着一张纸条:"送给那个特别的女孩。妈妈。"
盒子里是一条简约的银质手链,吊坠是一片小小的银杏叶。宋亚轩小心地收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母亲的支持,意味着无论未来如何,至少他不必独自面对。
窗外,月光洒在校园的梧桐树上,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少年人起伏不定的心事,也如同命运女神手中若隐若现的丝线,编织着那些关于成长、爱与责任的永恒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