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宋亚轩第一次见到林雨晴，是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

那是去年九月初的一个下午，夏末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将整个自习区染成温暖的琥珀色。宋亚轩抱着厚重的《西方经济学》教材，在书架间穿行寻找一个安静的座位时，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那个角落，然后便再也移不开了。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黑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际。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清晰，鼻梁高挺，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她全神贯注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偶尔皱眉，偶尔轻轻咬住下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宋亚轩感觉心跳突然加速，手心微微出汗。他迅速低下头，假装在找书，实际上却用余光继续偷看那个陌生的女孩。直到她合上电脑，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宋亚轩才慌忙让开通道，却不小心碰掉了自己怀里的书。

"我帮你。"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低沉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两人同时弯腰捡书，宋亚轩的额头差点撞上她的。近距离下，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看到她右眼角有一颗几乎不可见的小痣。

"谢、谢谢。"宋亚轩结结巴巴地道谢，感觉脸颊发烫。

女孩只是微微一笑，将书递还给他，然后转身离去。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有问她的名字。

那天晚上，宋亚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那个下午阳光下的侧颜。他二十一岁了，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既甜蜜又酸涩。

第二天，宋亚轩鬼使神差地又去了图书馆三楼，坐在离那个位置不远的地方。她没有出现。第三天也是。直到第四天，当宋亚轩几乎要放弃时，她又坐在了那个靠窗的位置，依然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

就这样，宋亚轩开始了他的"偷窥"生涯。每周二、四下午，她都会出现在那个位置。宋亚轩渐渐摸清了她的习惯：她会先喝一杯图书馆咖啡厅的美式咖啡，学习两小时后休息十分钟，用手机发几条消息，然后继续学习到闭馆。

一个月后的社团招新日，宋亚轩在人群中再次看到了她。她站在辩论社的摊位后面，正在向新生介绍社团活动。宋亚轩这才知道她叫林雨晴，经济学院大四学生，辩论社的副社长。

"同学，有兴趣加入辩论社吗？"她看到站在摊位前发呆的宋亚轩，微笑着问道。

宋亚轩感觉喉咙发紧。他从未参加过任何辩论，甚至在人多的场合说话都会紧张。但此刻，他听见自己说："好、好啊，怎么报名？"

就这样，宋亚轩成为了辩论社的新成员。每周五晚上的社团活动，成了他最期待的时刻。虽然雨晴作为副社长很少亲自指导新人，但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她，听她说话，宋亚轩就感到一种莫名的满足。

"宋亚轩，你太安静了。"社团的指导老师陈教授在一次活动后对他说，"辩论不是默默聆听的艺术，而是表达与交锋。如果你不开口，永远无法进步。"

宋亚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他知道老师说得对，但每当要在一群人面前发言时，他的大脑就会一片空白，准备好的论点全都飞到九霄云外。

"下个月校际辩论赛，我们缺一个替补队员。"陈教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理论知识很扎实，就是缺乏实战经验。要不要试试？"

宋亚轩惊讶地抬头。校际辩论赛是学校最重要的辩论赛事，参赛的都是各校精英。"我...我可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陈教授拍拍他的肩膀，"林雨晴是这次的主辩手，你可以多向她请教。"

听到雨晴的名字，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天晚上，他鼓起勇气在社团群里加了雨晴的微信。验证消息发出去后，他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手机，生怕错过回复。

直到深夜，手机才震动了一下："你好，是宋亚轩吧？陈教授跟我说了，明天下午四点图书馆咖啡厅见，我们讨论一下辩论赛的事。"

宋亚轩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十分钟，才小心翼翼地回复："好的，谢谢学姐。"发完后他又觉得太生硬，想再加个表情，却又担心显得太轻浮，最终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