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呼在空气中凝固了一瞬。云澈盯着夜无尘的脸，试图找出恶作剧的痕迹，但对方紫眸中的困惑真实得刺眼。

"哥？"

这个称呼在空气中凝固了一瞬。云澈盯着夜无尘的脸，试图找出恶作剧的痕迹，但对方紫眸中的困惑真实得刺眼。

"你...叫我什么？"

夜无尘眨了眨眼，突然像被烫到般后退："我...不知道。"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仿佛第一次见到它们，"刚才那个词...自己冒出来的..."

赤松子拖着伤腿挪过来，枯瘦的手指分别搭上两人手腕："魂脉交错...灵枢移位..."老脸皱成一团，"麻烦了，你们的灵魂融合过度，开始互相影响了。"

云澈尝试运转基础心法，结印的瞬间却本能地摆出了幽冥殿的起手式——一道紫光从指尖迸发，将远处的石凳炸得粉碎。

"那是...九幽指？"夜无尘愕然，"我花了三年才学会的..."

"而你..."云澈指向夜无尘腰间不知何时别上的阵盘，"什么时候学的《玄门阵道》？"

夜无尘低头，同样震惊："我没..."话到一半突然改口，"等等，我记得这个...坤阵转离位要配合天罡步..."他猛地闭嘴，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

赤松子从药囊里抖出几根银针："老朽试试'定魂针'，至少让你们..."

古庙外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三人同时变色——这声音太熟悉了，是夜阑的机械大军！

"不可能！"云澈冲到窗边，"朔月已经..."

窗外景象让他血液凝固。至少两百具机械傀儡正在逼近，种类各异：有仿人形的剑士，多足的蜘蛛型，甚至还有几具悬浮的炮台。最令人不安的是，所有傀儡眼中都泛着不祥的灰光。

"灰雾...控制了残余部队？"夜无尘站到他身旁，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里本该是他的佩剑，现在却挂着云澈的阵盘。

赤松子脸色惨白："是归墟...那些东西在学习操控我们的法器..."

云澈快速分析局势：古庙只有一个出口，而他和夜无尘的状态根本不适合战斗——谁知道下次施展法术时会冒出对方的什么招式？

"后殿有条密道。"夜无尘突然说，"通往...等等，我怎么知道这个？"

"记忆共享。"赤松子咬牙施针，"你们的意识正在不受控制地交换信息。"老医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银血——是之前在归墟之门受的伤恶化了。

云澈扶住他："师叔，您先走。我们断后。"

"不行！你们现在..."

"砰！"

大门被一道光束击碎。机械傀儡潮水般涌入，为首的蜘蛛型抬起前肢，发出电子合成的声音："发现目标...捕获指令启动..."

夜无尘本能地挡在前面，却错用了云澈的防御阵法。金色光幕展开得歪歪扭扭，被机械蜘蛛一爪击碎。千钧一发之际，云澈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他以幽冥殿的身法滑步上前，一记精准的九幽指洞穿了蜘蛛的控制器。

"我什么时候会..."云澈的自我质疑被更多机械傀儡的进攻打断。

两人被迫背靠背作战，却陷入了更荒诞的局面——每当云澈想用玄门法术，身体就自动使出幽冥殿功法；夜无尘情况更糟，他试图召唤紫翼，结果却布下了天罗地网阵，把自己和三个敌人都困在里面。

"这样不行！"夜无尘在阵中大喊，"我们的身体和意识不同步！"

赤松子突然从后殿返回，手里捧着个发光的金属球："接着！"

球体在空中分裂成两部分，分别飞向云澈和夜无尘。接触皮肤的瞬间，球体化作液态金属包裹住他们的右手，形成精致的臂甲。

"墨千秋的...意识碎片？"云澈感受到臂甲传来的熟悉波动。

"正确用法..."一个机械声音在他们脑中响起，"想象你们是同一人..."

没有时间思考，下一波攻击已至。这次，当云澈想要结印时，他惊讶地发现夜无尘的身体同步做出了动作——两人的臂甲射出金紫交织的光线，在空中形成完美的阴阳鱼图案。所有被光芒扫过的机械傀儡瞬间僵直，眼中的灰光熄灭。

"这是...混沌灵力？"夜无尘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不，是魂力共鸣。"赤松子喘息着解释，"墨千秋用他的意识碎片暂时稳定了你们的灵魂连接..."

剩余的机械傀儡突然停止攻击，集体后退组成防御阵型。从它们后方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通体银白的仿人机械，胸口镶嵌着半块仿制混天仪，表面缠绕着灰雾。

"朔月？！"云澈下意识摆出战斗姿态。

机械体发出沙哑的笑声："不...只是他留下的...工具..."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多个声音的混合，"归墟...需要容器...跟我们走..."

夜无尘的紫眸骤然收缩："它们在进化...已经学会完整说话了！"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被混沌灵力击中的傀儡重新启动，眼中的灰光变成了银紫色，与混天仪的光芒如出一辙！

"它们在适应我们的力量..."云澈心头涌上寒意，"就像守护者说的，归墟里的东西会学习..."

赤松子突然推开两人，从怀中掏出一把符箓："孩子们，走！"老医师苍老的面容浮现决绝之色，"记住瑶光的研究...真正的封印之法在..."

符箓爆炸形成的金光吞没了整个前殿。云澈和夜无尘被冲击波推入后殿密道，最后看到的是赤松子被灰雾缠绕的身影...

密道狭窄潮湿，两人踉跄前行。墨千秋的臂甲发出微弱光芒，指引着方向。沉默行进许久后，夜无尘突然开口：

"赤松子最后想说什么？真正的封印之法？"

云澈摇头，却在动作的瞬间感到一阵眩晕——夜无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幽冥殿阴暗的长廊，夜修罗冰冷的面具，还有那些独自舔伤口的夜晚...他猛地扶住墙壁，喘息道："你的记忆...太强烈了..."

夜无尘同样不好受，额头抵着石壁："我看到了...瑶光仙子教你阵法的场景..."他苦笑，"原来你小时候也怕黑。"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意识到：灵魂交融正在加深。如果不尽快分离，他们可能会永远活在彼此的意识里。

臂甲突然发出急促的闪光，墨千秋的声音微弱地响起："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能量聚集...推测为归墟之门重启程序..."

"什么？"云澈大惊，"门不是已经..."

"灰雾...找到了新的开启方式..."臂甲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显示荒漠某处正在形成能量漩涡，"必须...阻止...否则..."

信号突然中断，臂甲光芒熄灭。密道尽头透出微光，两人加快脚步，最终来到一处悬崖边。下方景象让他们血液凝固——

荒漠中央，一个比之前大三倍的灰色漩涡正在形成。数以千计的机械傀儡围成同心圆，将捕获的修士一个个扔向漩涡。每个生命接触灰雾的瞬间，漩涡就扩大一分。

"他们在用生魂喂养归墟..."夜无尘的指甲陷入掌心。

最令人不安的是，漩涡上方悬浮着半块仿制混天仪，正源源不断地将灰雾转化为银色能量。几个明显更高级的机械体站在最近处，胸口都嵌着灰雾结晶。

"看那里！"云澈指向漩涡边缘——赤松子被银链锁在一块石碑上，老医师似乎还活着，但胸口已经被灰雾侵入。

夜无尘的紫眸泛起银光："必须救他..."

"等等！"云澈按住他，"先制定计划。我们的状态根本..."

"没时间了！"夜无尘甩开他的手，"每犹豫一秒，门就开得更大一分！"

云澈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动——这不像他自己的思维，更像是夜无尘的性格在影响他。更诡异的是，他竟然能预判夜无尘下一步要做什么，仿佛两人共用同一个大脑。

"等等，你打算用九幽引强行..."

"闭嘴！你又偷看我的想法？"

"我没有！是你的念头自己..."

争吵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悬崖开始崩塌，两人不得不跳向最近的平台。下落过程中，云澈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操控夜无尘的身体调整姿势，而夜无尘似乎也在用他的阵法知识缓冲落地冲击。

"这太奇怪了..."落地后云澈喃喃道。

夜无尘却盯着自己的手："不...这可能是我们的优势。"他抬头，紫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光，"如果我们的灵魂已经部分融合，那么..."

"我们可以完全同步。"云澈接上他的思路，"像守护者说的那样，主动选择灵魂交融。"

两人沉默对视。这意味着放弃最后的自我界限，可能永远无法分离。但此时此刻，他们别无选择。

"赤松师叔说的真正封印之法..."云澈轻声道，"我猜就是完全融合。"

夜无尘点头："双生子合二为一，才是完整的封印。"

没有更多言语，他们同时握住对方的手。臂甲再次亮起，这次直接融化成液态金属，将两人手臂包裹在一起。金紫色的光芒从连接处爆发，形成一个茧形的力场。

漩涡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突然加速旋转。大批机械傀儡转向他们所在的位置，灰雾如浪潮般涌来...

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