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柱构成的牢笼不断收缩，柱体表面伸出无数尖刺。云澈将混天仪碎片塞入怀中，与夜无尘背靠背站立。青铜灯盏的火焰剧烈跳动，照出柱子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全是克制幽冥之力的禁制。

"专门为你准备的。"那个阴冷的声音笑道。湖面残余的冰层上，一个身影缓缓浮现。银色长袍，青铜面具，手中把玩着苏半夏的独眼罩。

夜无尘的紫眸眯起："朔月。"

"幽冥少主好眼力。"朔月的声音忽男忽女，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银光，"不过很快...你就该叫我主人了。"

云澈暗中运转灵力，发现经脉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阵法压制...是玉衡子的手笔！"

"聪明。"朔月鼓掌，"可惜你那师尊至死都不肯说出碎片下落...不过没关系..."他伸手一指，"现在它自己送上门了。"

夜无尘突然暴起，紫翼展开到极限，光刃斩向最近的金属柱。柱体应声而断，但断口处喷出银色液体，沾到光翼立刻腐蚀出阵阵黑烟。

"专门针对九幽冥王体的'蚀魂水'。"朔月悠闲地说，"顺便一提...你父亲很喜欢这个设计。"

夜无尘踉跄后退，紫翼残缺不全："胡说什么！"

"哦？还没猜到吗？"朔月故作惊讶，"现任幽冥殿主夜修罗...早就是我夜阑的右护法了。"他轻打响指，"让他亲自告诉你吧。"

地面裂开，升起个透明水晶棺。棺中站着个戴玄铁面具的高大男子，正是夜无尘熟悉的"父王"模样。但当棺盖打开，男子摘下面具时——露出的却是张半机械化的脸，右眼是正常的，左眼却是与墨千秋相同的银色晶体！

"父...王？"夜无尘的声音发抖。

男子的正常右眼流下泪水，但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开合，发出与朔月一样的声音："多感人的父子重逢...可惜他的神魂被我锁在深处...只能看着..."

云澈趁机观察四周。牢笼已缩至三丈见方，但头顶还有空隙。他悄悄碰了下夜无尘的手背，指尖轻划三个符文——天、地、人。

夜无尘微不可察地点头，突然向朔月怒吼："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归墟之门后的力量..."朔月张开双臂，"上古魔神蚩尤的遗产...能让人器完美融合的终极奥秘！"他的声音突然狂热起来，"看这具身体！"

朔月摘下面具，露出张让云澈魂飞魄散的脸——玄门上代掌门清虚子！只是这张脸有一半已经机械化，银色纹路如同血管般在皮肤下蔓延。

"师...师祖？"云澈如坠冰窟。清虚子在他入门那年"坐化"，瑶光仙子还带他去祭拜过陵墓！

"惊讶吗？"清虚子——或者说朔月大笑，"当年我找到块混天仪碎片，从中参悟出人器融合之法...可惜肉身承受不住。"他抚摸着自己机械化的半边脸，"所以需要完整的混天仪...需要双生子作为钥匙..."

夜无尘突然冷笑："疯子。"他背在身后的手对云澈比了个"二"。

云澈会意，悄悄取出两块混天仪碎片。当朔月陶醉于自己的演讲时，夜无尘突然暴起，这次不是攻击牢笼，而是直扑水晶棺中的夜修罗！

"父王！"他紫眸中银光暴涨，竟与守护者眼中的光芒一模一样，"醒来！"

这一声仿佛触动了什么禁制。夜修罗的正常右眼突然聚焦，机械左手不受控制地掐住自己喉咙。朔月大惊，连忙结印镇压："怎么可能挣脱控心钉！"

趁这瞬间混乱，云澈将两块碎片相击。清脆的响声中，碎片迸发出刺目蓝光，照得整个牢笼如同白昼。朔月惨叫一声，机械化的一半身体冒出青烟。

"现在！"云澈将碎片抛向夜无尘。

夜无尘接住碎片的刹那，他胸前的紫纹与云澈右臂的金纹同时亮起。两块碎片悬浮在两人之间，开始高速旋转。瑶光仙子金丹中的第三块碎片也从云澈怀中自动飞出，三块碎片开始拼合！

"不！"朔月尖叫，机械化半边身体变形出武器，"拦住他们！"

夜修罗突然自爆了左臂！机械碎片四溅，暂时阻断了朔月的行动。他剩下的右眼紧盯着夜无尘，嘴唇蠕动说出最后一句话："阿尘...跑..."

夜无尘的紫眸流下血泪。但此刻没有时间悲伤——三块碎片已经拼合成残缺的圆盘，正是混天仪的主体！

"握住我的手！"云澈大喊。

当两人同时触碰混天仪时，异变陡生——金纹与紫纹脱离身体，在空中交织成完整的玄鸟图腾。混天仪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既非金色也非紫色，而是一种混沌的银白色！

朔月射来的光束被这光芒轻易抵消。更惊人的是，当光芒扫过夜无尘时，他身上的紫纹全部褪去；扫过云澈时，右臂的玄鸟纹也消失了。所有纹路都转移到了混天仪上，形成完整的图案。

"这是...混沌灵力？"云澈震惊地看着自己与夜无尘相连的手——两人的灵力完美融合，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没有丝毫排斥。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