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少年的衣袂无风自动，青铜灯盏中的苍白火焰映得他肤色近乎透明。云澈注意到他赤足悬浮离地三寸，脚踝上缠绕着与夜无尘身上一模一样的锁链虚影。

"你对他做了什么？"云澈检查夜无尘的状况。紫纹暂时稳定了，但体温低得吓人。

少年飘到夜无尘身旁，灯焰照向他的心口："九幽冥王体觉醒过快，魂魄承受不住。"他忽然歪头看向云澈，"你的天衍灵脉倒是平衡得很好。"

云澈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天衍灵脉？"这是瑶光仙子再三嘱咐要保密的秘密。

"我见过上一个拥有者。"少年手指轻抚灯盏，火焰中浮现个模糊的女子面容，"她死得很惨。"

石室突然摇晃起来，顶部簌簌落灰。少年望向虚空："夜阑的人找到祭坛了。"他抬手将灯盏递给云澈，"拿着，能暂时稳定他的体质。"

云澈接过灯盏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灵台。火焰中闪过无数陌生画面：高耸入云的锁魂塔、混天仪完整时的模样、还有...两个被锁链束缚的玄鸟虚影。

"三块碎片集齐时，来锁魂塔找我。"少年身影开始透明化，"记住，在朔月之夜前..."

"等等！"云澈急问，"为什么是我们？玄鸟双生子到底是什么？"

少年已经半透明，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千年前犯下的错...如今该由你们..."话未说完，身影完全消散。

石室震动越来越剧烈，夜无尘突然睁开眼，紫眸中闪过一丝银光："上面...至少二十人...有巨灵神..."

云澈快速将灯盏收入怀中，扶起夜无尘："能走吗？"

"勉强。"夜无尘试着运转灵力，惊讶地发现经脉中的狂暴力量平静了许多，"那盏灯..."

"出去再说。"云澈指向角落新出现的通道，"守护者留了路。"

通道狭窄潮湿，两人弓身前行。夜无尘的状态比预想的好，甚至能用紫光帮云澈照明。通道蜿蜒向上，最终通到一处远离祭坛的灌木丛。

远处传来爆炸声，祭坛方向腾起黑烟。透过树丛间隙，能看到三台巨灵神正在破坏祭坛建筑，墨鸦的独眼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趁乱走。"夜无尘压低声音，"他们暂时感应不到碎片了。"

云澈点头，两人悄然后退。没走几步，夜无尘突然按住云澈肩膀："等等...你看那个人。"

一个戴银色面具的身影站在墨鸦身侧，手中把玩着个熟悉的物件——苏半夏的独眼罩！

"夜阑首领...朔月？"云澈猜测道。

夜无尘摇头："体型不对...但肯定是高层。"

面具人突然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仿佛有所感应。两人立即屏息凝神。就在此时，云澈怀中的灯盏微微发热，某种无形波动扩散开来，面具人随即转回头去。

"灯在帮我们隐藏气息。"云澈恍然大悟，"走！"

他们借着灌木掩护撤离，直到远离沼泽才敢停下休息。夜无尘靠坐在古树下，脸色苍白如纸。云澈取出灯盏，发现火焰比之前微弱了些。

"这玩意怎么用？"他小心地捧着灯盏。

夜无尘伸手触碰灯身，紫眸中倒映着苍白火焰："感觉...很熟悉..."他无意识地念出一串晦涩咒文，灯焰顿时窜高，照得两人脸上光影浮动。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两人的灵力自动连接，形成循环。云澈右臂的玄鸟纹与夜无尘胸前的紫纹同时亮起，在灯光映照下，两个残缺的图腾竟在空中拼合成完整的玄鸟虚影！

"双璧合..."云澈想起玉佩上的文字。

夜无尘突然抓住他的手："看灯座！"

灯盏底部原本光滑的青铜面上，此刻浮现出精细的星图。中央是锁魂塔的标记，周围环绕着三颗光点——其中两颗明亮，代表他们已经获得的两块碎片，第三颗黯淡无光，位置在...

"玄门后山？"云澈震惊地认出门派轮廓，"最后一块碎片在宗门禁地？"

夜无尘的紫眸暗了暗："对你来说...是回家。"

云澈沉默。自从手臂出现玄鸟纹，他就怀疑自己与幽冥殿的关系。如今要如何面对师门？更何况...

"带着我回去，等于自投罗网。"夜无尘冷笑，"玄门见到幽冥殿少主，第一反应肯定是诛杀。"

灯焰突然剧烈摇晃，云澈感到某种警示："有人在用神识扫描这片区域！"

夜无尘立即熄灭灯焰，两人屏息躲在树影中。夜空中掠过几道黑影，为首的是只机械巨鹰，背上站着个戴斗笠的身影。

"不是夜阑..."夜无尘低语，"看斗笠上的纹章...玄门巡天卫！"

云澈心中一紧。巡天卫直属掌门，轻易不出动。难道宗门已经发现碎片在禁地？

待巡天卫远去，夜无尘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紫色冰晶。云澈连忙重新点燃灯盏，发现他胸前的紫纹又开始蔓延。

"灯焰变弱了..."云澈焦急地翻找苏半夏给的玄冰魄，却发现最后一颗已经用完。

夜无尘虚弱地笑笑："够撑到玄门了...只要..."

"别说傻话。"云澈打断他，突然想到什么，"守护者说这灯能稳定你的体质...也许..."他将灯焰引向夜无尘心口的紫色晶核。

灯焰接触晶核的瞬间，爆发出刺目银光！夜无尘弓起身子，发出痛苦的低吼。云澈死死按住他，眼看着紫纹在银光照射下缓缓回缩，最终稳定在胸口位置。

夜无尘浑身被冷汗浸透，喘息着看向云澈："你...真是...不要命...万一爆炸..."

"赌赢了不是吗？"云澈收起灯盏，发现火焰又微弱了几分，"但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拿到第三块碎片。"

夜无尘望向玄门方向，紫眸中情绪复杂："你确定要回去？可能会面对..."

"我知道。"云澈平静地说，"但有些事必须弄清楚。关于我的身世...关于为什么瑶光仙子要隐瞒这一切。"

夜无尘沉默片刻，突然从怀中取出那枚融合的玉佩，掰成两半。奇怪的是，分开后的玉佩边缘呈现完美的新裂面，仿佛本就该如此。

"给你。"他将刻有"尘"字的一半递给云澈，"无论发生什么...持有半玉者能感应到对方生死。"

云澈接过玉，触感温润如常人的体温。他将自己那半"澈"字玉递给夜无尘："等到了玄门地界，我们先..."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位置正是他们刚才离开的沼泽。

"祭坛被毁了。"夜无尘眯眼远望，"看这手法...是玄门的'九天雷火符'。"

云澈心头一紧："巡天卫在和夜阑交战？"

"不..."夜无尘的紫眸突然剧烈收缩，"是更糟的情况...玄门和夜阑...联手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夜空中出现了诡异的景象——玄门的金色剑光与夜阑的银色机械竟在协同作战，共同围攻几个幽冥殿装束的身影。

"必须立刻动身。"云澈收起灯盏，扶起夜无尘，"如果两边真的联手..."

夜无尘却盯着交战方向，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些幽冥殿的人...穿的是我亲卫队的服饰..."

云澈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在找你！"

夜无尘的紫眸中闪过一丝银光，与守护者眼中的光芒如出一辙："不...他们在找我们。云澈，我们可能是这世上唯一能阻止归墟之门开启的人了。"

远处，第二轮爆炸声响起。火光中，隐约可见那个戴银色面具的身影正抬头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