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幽冥殿，九幽狱最底层。

夜无尘被吊在血池上方，十二根噬魂钉贯穿主要经脉，伤口处凝结着紫黑色冰晶。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昏迷又醒来，每次睁眼都能看到父王——幽冥殿主夜修罗的玄铁面具在黑暗中反着冷光。

"还是不肯说？"夜修罗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变得沙哑失真，"混天仪碎片在哪？"

夜无尘啐出口中血沫："喂狗了。"

铁链骤然收紧，噬魂钉在骨头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夜无尘咬破嘴唇忍住惨叫，右眼的紫光不受控制地大盛，在昏暗地牢中如同鬼火。

"九幽冥王体觉醒到第三阶段了..."夜修罗俯身观察他的眼睛，"难怪敢反抗为父。"

夜无尘突然笑了："你...不是父王。"他喘息着说，"他再冷酷...也不会碰《幽冥典》禁术..."

面具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夜修罗突然摘下面具——露出的确实是夜无尘熟悉的那张脸，但左眼变成了诡异的银白色，瞳孔处有个微小的弯月标记。

"什么时候发现的？"声音突然变成女声。

夜无尘瞳孔收缩："夜阑首领...朔月..."

"聪明。"声音又变回男声，"你父亲的神魂就锁在这具身体里，看着一切。"手指轻敲太阳穴，"比如现在，他正在尖叫着让你快逃呢。"

夜无尘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紫光从他体内爆发，震碎了两根噬魂钉。但立刻有新的黑索缠上来，将他捆得更紧。

"省省力气。"朔月重新戴上面具，"告诉你个好消息——墨鸦已经找到云澈了。"

夜无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哦？看来这个阵法师对你很重要？"朔月愉悦地观察他的反应，"我很好奇，当他知道你真实身份后，还会不会继续当你的'朋友'？"

"我们...不是朋友。"夜无尘强迫自己冷静，"互相利用而已。"

朔月突然掐住他下巴："那正好。我给你准备了个小测试。"他击掌三下，侍卫押上来个遍体鳞伤的老者——大祭司冥河。

"大祭司一直暗中帮你抑制九幽冥王体，真令人感动。"朔月接过侍卫递来的蛇形匕首，"现在，做出选择——说出混天仪碎片下落，或者看着他被'幽冥蚀心'。"

冥河艰难抬头，浑浊的眼中满是哀求："少主...别说..."

夜无尘的紫眸剧烈闪烁。就在此时，他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是那块与云澈成对的玉佩在发烫！通过共感，他隐约看到云澈正被追击的画面，以及...手臂上浮现的玄鸟纹。

这个发现让夜无尘如遭雷击。玄鸟图腾是幽冥殿直系血脉的象征，云澈怎么可能...

"时间到。"朔月的匕首刺入冥河肩膀，老人发出凄厉惨叫。

"住手！"夜无尘怒吼，"碎片在..."他故意含糊了地名，"...迷雾沼泽的祭坛里。"

朔月满意地拔出匕首："早这样多好。"转身对侍卫下令，"准备飞舟，即刻前往——"

话音未落，整个地牢突然剧烈震动！石块从顶部砸落，远处传来惊慌的喊叫声："敌袭！是玄门的人！"

朔月咒骂一声匆匆离去。冥河趁机爬到夜无尘脚下，用最后的力气解开部分锁链："少主...走..."说完便气绝身亡。

夜无尘挣脱束缚跌落血池，噬魂钉的伤口被污血浸泡，痛得他眼前发黑。但玉佩传来的共感越来越强，云澈那边显然也陷入了危机。

他必须逃出去。

借着九幽冥王体的力量，夜无尘撞开暗门冲入下水道。这里连通着血池，污秽不堪却直通山外。爬行中他摸到冥河临死前塞给他的东西——一小瓶"焚血丹"，服用后能以燃烧寿命为代价暂时恢复功力。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夜无尘毫不犹豫吞下三颗。丹药入腹如同吞下烧红的炭块，狂暴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他右眼的紫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水道，背部的光翼虚影也重新显现。

当第一个追兵出现在拐角时，夜无尘的右手已经贯穿了对方的胸膛。

"告诉朔月..."他将尸体甩到墙上，声音因药效而嘶哑，"下次换个结实点的笼子。"

冲出下水道口时，夜无尘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他正位于幽冥山后崖，下方是万丈深渊。正常情况下去必死无疑，但对现在的他来说...

夜无尘展开光翼，纵身跃入云海。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芦苇荡中，云澈手臂上的玄鸟纹突然发出耀眼光芒。追击他的夜阑成员被这意外变故惊得停下脚步。云澈趁机激活最后一张遁地符，消失在漫天飞舞的芦花中。

混天仪碎片在青铜筒内剧烈震动，仿佛感应到了另一块碎片正在快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