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玄天历三七九年，九星连珠异象出现的第三日。

云澈蹲在溪水边，指尖划过冰凉的水面，涟漪荡开时映出他清俊的面容。二十二岁的年纪，眉宇间却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他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冲淡了连日赶路的疲惫。

"再有半日就能到天机城了。"他自言自语道，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罗盘中央的磁针剧烈颤动着，指向东北方向——那是天机阁试炼开启的地点。

作为寒门出身的阵法师，这次试炼是他唯一能获得高阶功法的机会。云澈紧了紧背上简陋的行囊，那里装着他全部家当：三块下品灵石、一卷残破的《基础阵法要诀》，以及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半块玉佩。

玉佩上的纹路很奇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却又残缺不全。云澈曾走遍各大书阁查询，却始终找不到与之匹配的记载。

"这位道友，可是去往天机城？"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云澈浑身紧绷。他竟没察觉有人靠近！转身时，右手已悄然捏住袖中的防御阵符。

十步开外站着个黑袍青年，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着的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凝固的血迹。

"顺路而已。"云澈谨慎地回答，同时悄悄打量着对方。黑袍青年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就像面对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凶剑。

黑袍青年轻笑一声："巧了，我也是。"他向前走了两步，云澈立刻后退保持距离。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对方，笑声更明显了些："怕什么？天机阁试炼禁止私斗，违者废除修为，永不得入修真界。"

云澈没有放松警惕："道友如何称呼？"

"尘。"对方随口答道，显然是个化名，"你呢？"

"云。"云澈同样报了个单字。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云澈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背上，如芒在背。他暗自运转体内灵力，随时准备激活防御阵法。

正午时分，他们登上一处山崖，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天机城——整座城池依山而建，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九层楼阁，通体白玉砌成，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

"天机阁。"云澈轻声呢喃，眼中闪过向往之色。

"不过是个老古董们自娱自乐的地方。"尘嗤笑道，"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地下。"

云澈皱眉："你知道什么内幕？"

尘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手抓住云澈手腕。云澈大惊，正要反抗，却见尘另一只手快速结印，一道黑光闪过，两人竟直接从山崖上消失。

瞬移的眩晕感过后，云澈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昏暗的甬道中，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下的阶梯。

"你——"云澈甩开尘的手，怒目而视。

尘终于掀开兜帽，露出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容。他皮肤苍白如雪，眉如利剑，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是诡异的暗紫色。

"天机阁试炼分九层，每层考验不同。"尘自顾自地说道，声音在甬道中回荡，"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地下还有第十层，藏着天机阁真正的秘宝。"

云澈心跳加速："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得出，你是个真正的阵法师。"尘的紫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而我需要破解一个上古阵法。"

云澈冷静下来："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尘从怀中取出一物，云澈瞳孔骤缩——那是半块玉佩，与他怀中的那半块纹路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