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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玥沉曦叹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渐歇,清玥掀开车帘时,江珩城的暮色正漫过巍峨的城门。一个月前他们离城追查灵脉异动,如今尘埃落定,却没人料到归途会是这般沉郁。

“总算回来了。”萧宴临扶着沈曦下车,少年人脸上的意气被连日奔波磨出几分倦色,“沐黎说在大理寺等我们,她这一个月在城里怕是憋坏了。”

沈曦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目光掠过街角熟悉的酒旗,轻声道:“她总说江珩不能没有她,这次我们走得急,大理寺的卷宗怕是堆成山了。”

小芜抱着怀里的灵兽,踮脚望向城中最高的那座阁楼——那是大理寺的方向,开心地接话:“沐黎姐姐说要给我带桂花糕,她不会忘的吧?”

清玥站在马车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是临行前沐黎塞给她的,说能镇住途中的邪祟。她抬头看向暮色四合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地悬在头顶。

“走吧,先去大理寺。”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只有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忧虑。

大理寺的灯火在巷尾亮着,远远就能看见沐黎的身影立在石阶上。她穿着一身玄色官服,身姿挺拔如松,见他们走近,原本紧抿的嘴角才松了些,却没像往常那样打趣,只淡淡道:“回来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萧宴临大步上前拍她的肩,“我们可是把那作乱的妖兽给收拾了,你该摆桌酒庆祝才是。”

沐黎避开他的手,转身往寺内走:“先看卷宗。”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们走的这一个月,江珩不太平。”

众人跟着她进了内堂,只见桌上堆满了卷宗,最上面的一本摊开着,墨迹未干的字迹写着“城西瘟疫”“东郊地裂”“孩童失踪”。清玥拿起卷宗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事看似零散,却都指向同一个源头:灵脉枯竭。

“我们追查的那只妖兽,只是灵脉枯竭的表象。”清玥指尖点在卷宗上的一处标记,“它的巢穴在灵脉节点,我们杀了它,却没能阻止灵脉继续衰败。”

沐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我查了古籍,江珩的灵脉连着三界,一旦彻底枯竭,人间会沦为炼狱,天界和魔界也会失衡。”

沈曦脸色发白:“那……那有办法补救吗?我们找到的那些灵石,不够填补灵脉缺口吗?”

“不够。”清玥放下卷宗,声音轻得像叹息,“灵脉的核心已经空了,除非……”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1

段评

这是要搞大事的节奏啊

萧宴临看出她的欲言又止:“除非什么?你倒是说啊!”

清玥抬眼看向众人,目光在沐黎紧绷的侧脸、沈曦泛红的眼眶、萧宴临焦急的神情、小芜懵懂的眼神上一一掠过,最终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明媚,却让沐黎的心猛地一沉。

“没什么。”清玥站起身,“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夜里,清玥独自坐在窗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手中的古籍上。书页记载着古老的献祭之术——以神女之血为引,可重续灵脉,代价是献祭者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她是神女南栖玥,这秘密只有沐黎知道。当年她厌倦天界纷争,化名清玥来到人间,本想做个逍遥自在的凡人,却没料到终究躲不过宿命。

门被轻轻推开,沐黎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她冷硬的轮廓:“你想做什么?”

清玥合上书,抬头看她,眼中没有丝毫意外:“你都知道了?”

“古籍少了一页,除了你,没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沐黎走近,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南栖玥,你别忘了,你是为了什么才来到人间的!”

“为了自在,也为了他们。”清玥指着窗外,那里能看到萧宴临的店铺、沈曦的家,“墨寒说,沈曦最近总念叨着要种一片桃花,像云萝谷那样。小芜还等着我教她新的法术,老萧的账本还没算清楚……”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可灵脉不能等。”

沐黎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去找天界帮忙,去找魔界……”

“来不及了。”清玥抽出自己的手,从袖中拿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明天……帮我好好照顾他们。”

沐黎看着那块玉佩,又看向清玥平静的脸,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当年在天界是,现在还是。”

“谁让我是神女呢。”清玥站起身,推开门,“回去吧,沐黎。明天,别让他们太难过。”

沐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掌心。夜风吹过,卷走了她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