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怪猛地从地上弹起,“嗖”地一下窜出去,转眼就消失在林子深处。清玥站在原地,目光微微一沉,似乎有心事压在眉间。她转身往院子里走,脚步比平日慢了几分,眉头也一直没松开。
沈曦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玥玥,你这是咋了?一脸愁云惨雾的,谁惹你不高兴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还有一点点俏皮。
清玥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叶子:“曼陀罗花咱们是找了不少,可接下来还得在这儿住一个多月,我怕钱撑不住啊……”她说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眼神有些飘忽。
萧宴临听了,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点子:“哎,这还不简单!咱们开个店呗!”他的语气轻快,仿佛这个主意能解决所有问题。
沐黎挑了挑眉,语带调侃:“开店?那你倒是说说,开什么店?总不能卖石头吧。”
萧宴临摸了摸下巴,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一拍手:“花店!这儿花多得很,不愁没货卖!”
清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个主意不错!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去山上采花,我去找个铺子租下来。”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干劲儿,刚才的愁绪一扫而空。
---
青石板路在晌午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清玥指尖轻轻捏着一叠银票,薄薄的纸张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脚步轻快又稳当,裙角随着步伐翩然翻飞,像是春天里的一片蝶翼。她停在城西街口的一间铺子前,仰头望着门口挂着的“吉屋出租”木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那是一座三开间的青瓦平房,临街的位置带着一个小院子,门口的台阶上还留着老秀才搬走前精心打扫的痕迹。清玥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门上的铜环,清脆的“叮当”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闻声而出的牙婆满脸堆笑,嘴还没张开就被清玥利落地打断了。只见她从袖中甩出两张十两的银票,“啪”地一声拍在廊下的石桌上,声音干脆而笃定:“一月二十两,先付三个月。屋里的家什要是缺什么,你三天内置办齐全,余下的十两算跑腿费。”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动作干净利落。
牙婆瞪大了眼,盯着银票愣了一瞬,随即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姑娘真是爽快人!我这就去办,绝不耽误!”她的嗓音带着几分讨好,脚下已经快步往外挪。
---
晌午的日头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清玥蹲在地上,手指翻弄着竹筐里的花苗。筐子里挤满了各色花朵——月季娇艳欲滴,茉莉小巧玲珑,海棠枝繁叶茂,还有几株绿萼梅散发着江南独有的韵味。花根裹着湿润的陶土,叶片上凝着晶莹的晨露,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沈曦靠在一旁的石桌上,一边擦汗一边抱怨:“我的天呐,采了这么久的花,累死我了!”她的声音拖长,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隔壁卖油纸伞的王娘子探出头来,看着清玥握着铁锹皱眉琢磨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姑娘,这梅枝斜着栽更好看些。”
清玥没有抬头,手指掐着墨兰的根须仔细比量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知道。”话音刚落,铁锹精准地戳进泥地,“咔嚓”一声挖出了一个深浅适中的坑。她将梅枝放进去,撒了一把腐叶土垫底,接着用手拍实周围的泥土。站起身时,她随手在月白襦裙上蹭了蹭沾满泥的手指,目光随意地扫过院角的老井,心里想着明天是不是该打桶清水养几尾金鱼。
沐黎站在一旁,瞅了瞅院子里的花,语气带着几分怀疑:“这些花真能卖出去?感觉没人会买啊!”
沈曦跟着点头附和:“确实呢。”
清玥闻言一笑,目光淡定:“卖便宜点就行。你们是在哪儿采的花?”
小芜接过话头,语气骄傲:“最高的那座山,矮的地方采来的花可不行,怎么吸引客人?”
清玥赞许地点点头,眼角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们还挺聪明的嘛……”
---
天色渐暗,巷口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清玥站在木梯上,手里拎着一盏刚刚糊好的灯笼,素白绢面上画着墨竹,灯穗缀着浅粉流苏,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她小心翼翼地挂好最后一盏灯,踩下梯子时却踉跄了一步,“啊”地低呼了一声,赶紧扶住门框稳住身子。指尖蹭到了门上新刷的桐油,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木香。
她摸出袖中的银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嗒”一声,木门发出低沉的轻响。推门而入,窗纸上投下斑驳的花影,她站在门口愣了片刻,忽然想起前日在花市看到的重瓣芍药。想着明天天亮了,一定要去采些回来,插在临街的青瓷瓶里,让路过的人远远就能瞧见。
灯影晃动,她的身影被拉得细长,映在墙上,像是一幅静谧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