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潇
文潇是吗
地上的赵远舟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睫毛轻颤了一下,像只刚从猎人陷阱里脱身的狐狸,小心地打量着四周。文潇站在他面前,手中短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她将刀柄朝外递给卓翼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你就用刀一直划拉他。”话音未落,赵远舟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声音急促而略带慌乱。
赵远舟(朱厌)别别别别别,别划拉我!我自己回去,我保证不跑,我自己回去!
他说着,已经抬起文潇的胳膊,低头弯腰从她手臂下钻过,步伐飞快地向地牢走去。路过卓翼宸时,还顺嘴补了一句:“谢谢啊。”语气诚恳得仿佛对方真对他做了什么恩惠似的。文潇与卓翼宸对视一眼,目光复杂,而赵远舟已经快步走到前方,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露出一个虚弱但真诚的笑容。
赵远舟(朱厌)我自己走,谢谢。
藏书阁内,文潇坐在桌前,忍着疼痛为伤口上药,动作虽慢,却没有丝毫犹豫。一旁的侍卫捧着一本厚重的册子走近,双手递到她面前,恭敬地低声道:
侍卫文大人,这是您让我找的妖怪册子,讹兽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文潇接过册子,指尖轻轻翻过封面,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疏离。
文潇你先下去吧。
侍卫迟疑片刻,目光落在她手边尚未包扎完的伤口,忍不住开口劝道:
侍卫文大人,您的伤……
文潇没事。
崇武营的地牢里,两名侍卫正合力抬着一具血迹斑斑的尸体向外走去,脚步沉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不禁皱眉。另一边,甄枚端着一碟鲜红如血的颜料放在桌上,转身退开几步,神情谨慎。
桌前的面具人拿起画笔,蘸取少许“颜料”,手腕微动,在桌上的祝融图上细细描绘。他的动作专注且优雅,每一笔都仿佛融入了某种魔力。身旁的弟子忍不住赞叹:
甄枚金刚怒目,火焰加身,老师这尊祝融图,画得栩栩如生!
面具人闻言,放下笔,声音低缓却不失威严:
面具人我笔法一般,这画胜在颜色鲜艳。好颜料,真的是好颜料啊。
顿了顿,他又随意问道:
面具人听说他们捉到朱厌了?
弟子的脸色微微变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甄枚朱厌乃大荒大妖,如果它真的要与我们为敌……
面具人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面具人无须担心,辑妖司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罢了。我要的只是赵远舟,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我布局多年的宏图大景,终于可以落笔了。
他话语刚落,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弟子,语气中多了几分追问的意味:
面具人对了,妖族圣女抓到了吗?
弟子垂下头,有些愧疚地摇了摇头:
甄枚还没有。自从上次她搞完破坏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就好像隐身了一样。
面具人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低沉下来:
面具人查清楚上次的原因了吗?
甄枚好像是因为一个讹兽。
面具人嗤笑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面具人一个讹兽也至于让她一个妖族圣女来报仇,看来,这个讹兽肯定和她关系不一般。
他顿了一会儿,眼神逐渐阴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面具人自从上次她来过之后,崇武营大受损伤,这笔账我记住了。
第二日清晨,辑妖司的藏书阁内,文潇独自坐在窗边,翻开手中的册子,嗓音清冷地念道:
文潇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言东而西,言恶而善,生为讹兽,注定言不由衷,心口相悖。
她合上册页,目光怔怔地停留在桌案上的某处,眼前浮现出当日讹兽躺在自己怀中的模样。那一刻,它的眼神不再狡黠虚假,而是平静如湖水,满含着难以言喻的真实情感。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文潇讹兽一生中,唯于死前片刻,可遵循真心,言明真言。
文潇的声音缓缓停住,闭上眼睛,脑海中又回响起讹兽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句遗言。
与此同时,悬崖边上,风吹动着女子的长发,白离坐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上,望着遥远的天际发呆。朱樱静静站在她身后,踟蹰片刻才开口问道:
朱樱圣女,你在想什么?
白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远方,声音轻柔得如同一阵风掠过耳畔:
白离我在想……若曦和洛妤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她们怕不怕。是我没保护好她们,若曦已经离开我了,洛妤也离开我了
朱樱听到这个名字,默默低下头,心中涌上一丝酸涩。她知道,白离将洛妤视作亲妹妹,而那个女孩的死因始终是她内心深处无法愈合的伤口——尤其是当她知晓,自己的妹妹是因为崇武营才离开这个世界的。这份痛恨,早已化作刻骨铭心的执念,萦绕在她的每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