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潇缓缓收起伞,雨水打在她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讹兽这雨越下越大了,姐姐怎么反倒把伞收起来了?
文潇嗯。
文潇我明白了。
文潇不止我明白了,老天爷也听懂了。
文潇张老板囤积居奇,牟取暴利,背后还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是个名副其实的奸商。
讹兽睁大了眼睛,带着几分惊讶地盯着她。
文潇那王大才子呢?
讹兽王公子啊……
讹兽他才华横溢,诗书画样样精通,从舞坊歌姬到富家小姐,无不为他的学识和风度倾倒。王公子走到哪里都是知音环绕,为了我,他甚至抛弃了曾经深爱的人。
文潇懂了。
文潇王公子表里不一,见异思迁,道貌岸然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渣滓罢了。
讹兽怎么能这样说!
讹兽我俩真心相爱,情比金坚!
文潇嗯。
文潇可你们之间明明是虚情假意罢了。
讹兽气得瞪了她一眼,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文潇走吧。
文潇伸手拉着讹兽,步伐坚定地往前走去。
讹兽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坏事啊!
文潇你心里清楚得很,这就是错误之举。
文潇世间众生各有善恶,坏人自有律法惩治他们的罪行。你虽然初衷善良,但骗财骗色终究扰乱了人间秩序,也是需要承担后果的。
讹兽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神情愈发紧张,频频回头看向文潇。
文潇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讹兽姐姐,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看那边!
文潇顺着讹兽的目光望去——只见几个骑马的人骤然勒停在他们面前。
讹兽是崇武营的人来了。
侍卫崇武营:把那只妖兽交出来!
文潇我是辑妖司的典藏官,有权将讹兽带回辑妖司处理。
侍卫崇武营:辑妖司?那地方怕是连青苔和蛛网都积满了灰尘吧?一个名存实亡的破败机构,也敢跟我们崇武营争权夺利?识相的话赶紧让开!
文潇讹兽虽口吐谎言,但它法力低微,欺骗的也多是作恶之人,纵使有罪,也只是小过,罪不至死。
侍卫崇武营:你从小被妖怪救过性命,因此对妖类一直心软放纵,放过不少妖孽。不过八年前,极恶之妖朱厌横行,害得你们辑妖司伤亡惨重,几近覆灭。若他今天站在你面前,你也会替他求情吗?
【辑妖司】
卓翼宸凶兽满口谎言,绝不可信!
卓翼宸今日,我定要亲手杀你,以报血仇!
赵远舟(朱厌)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卓翼宸我早就忍无可忍了,要不是刚才范大人出现阻止……
赵远舟轻轻摸了摸插在胸口的剑,云光剑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失去所有法力。
赵远舟(朱厌)你可以动手杀我,但这里所有的护卫,房顶上的四个,回廊后面的七个,柱子旁的五个,一共十六条生命,都会陪我一起赴死。
赵远舟(朱厌)心脉尽碎而亡。
赵远舟(朱厌)就像这样……
赵远舟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挥,指尖弯曲了一瞬。下一刻,房顶上的一名护卫猛然坠落,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文潇妖兽朱厌嗜杀成性,但崇武营以杀止杀,与朱厌又有何本质区别?
侍卫崇武营:少废话!给我拿下!
身后的侍卫齐刷刷拔出利刃,朝文潇和讹兽扑来。
文潇反应迅捷,将讹兽护在身后,手中的短刀已然出鞘。
然而突然间,她身体一阵剧痛,双腿发软跪倒在地,讹兽慌忙扶住她。
崇武营领头的人迅速取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冷声下令。
讹兽姐姐,你现在还在演戏吗?
文潇我没有演戏。
讹兽姐姐,你没事吧?
文潇走。
文潇强忍疼痛,用短刀割断捆住他们二人的绳索。
文潇快走!
讹兽却迟迟未动,愣在原地。
文潇走啊!
文潇用力推了讹兽一把,迫使它向前跑去。
崇武营见状,立刻举起弓箭瞄准讹兽。
文潇挣扎着站起身,却被一名侍卫挥刀砍伤手臂,鲜血直流。
讹兽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眼中含着泪。
文潇咬牙忍着痛,低声催促。
文潇快走,别管我!
可崇武营的箭还是射向了讹兽,讹兽应声倒地。文潇见状,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飞奔过去,将讹兽扶起护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