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褚卿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组异常数据,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研究所的空调嗡嗡作响,却驱散不了他后背渗出的冷汗。
窗外,七月的阳光炙烤着城市,但屏幕上的数字告诉他,一场前所未有的气象异变正在形成。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更多数据对比。三台显示器同时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曲线图,但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异常点——
太平洋上空正在形成一个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气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同事王磊端着咖啡走了进来。"又加班?周末也不休息?"
司褚卿头也不抬:"你看看这个。"他指了指中间屏幕上的红色曲线,"赤道附近的温度梯度变化,过去48小时升高了2度。"
王磊凑过来,咖啡的热气在空调房里形成一小团白雾。"可能是传感器故障?"
"所有卫星数据都验证过了。"司褚卿终于抬起头,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明显。
“而且...城东气象站报告说,今早收集的雨水样本中含有不明物质。"
"你该不会又在想那个'气象武器'的疯狂理论吧?"王磊笑着摇头,"上次研讨会主任差点没把你轰出去。"
司褚卿没有笑。他转向窗外,阳光依旧刺眼,但远处的天际线上,一片暗红色的云层正在缓慢堆积。
"我只是陈述数据呈现的事实。"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市气象局紧急通知"。点开后,一行加粗文字跳入眼帘:
"全市范围暴雨红色预警,建议居民避免外出,不明物质可能随降水传播..."
王磊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医院那边说,急诊室突然涌入大量暴力倾向患者,症状类似狂犬病但发作更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窗边。远处的红云已经蔓延到城市上空,阳光被遮蔽,整个城市陷入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调。
街道上,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指着天空尖叫。
司褚卿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那种科学家特有的直觉告诉他,这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气象灾害。
他抓起外套和背包,迅速将硬盘数据拷贝到便携设备中。
"你去哪?"王磊拉住他。
"回家拿装备,然后去城郊气象站。”
司褚卿甩开他的手,"如果真有什么东西随着雨水降落,那里有最完整的监测设备。"
王磊还想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两人冲到走廊,从楼梯间的窗户看到一楼大厅已经乱成一团——
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正扑向保安,牙齿深深嵌入后者的脖颈。
"什么东西..."司褚卿倒吸一口冷气,那绝对不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动作。
被咬的保安抽搐几下,突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重新站起来,眼球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
"快走!"他拽着吓呆的王磊退回办公室,反锁上门。窗外,第一滴红色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像一滴血泪缓缓滑 落。
研究所的警报尖锐地响起,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尖叫声淹没。
司褚卿从柜子里翻出应急包,取出防毒面具和一次性防护服——
这是上次研究火山灰时剩下的装备。
"穿上这个。"他扔给王磊一套,"别让雨水接触到皮肤。"
王磊手忙脚乱地套上防护服,声音发抖:"那是什么东西?某种病毒?"
"不知道,但肯定和这场雨有关。"司褚卿快速检查背包里的物品:水、压缩饼干、手电筒、多功能刀。
他犹豫了一下,又从抽屉里拿出父亲留给他的瑞士军刀,塞进裤兜。
走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咀嚼声?司褚卿示意王磊保持安静,自己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一声巨响,隔壁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伴随着撕扯布料和骨头的声响。
"我们得从消防通道走。"他压低声音,"数到三,跟我跑。"
王磊点点头,脸色惨白。司褚卿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走廊上,三个曾经是研究所同事的"东西"正趴在一具尸体上大快朵颐。听到动静,它们同时抬起头,灰白的眼睛锁定两个活人。
"跑!"司褚卿急忙说。
他们冲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身后传来野兽般的嚎叫。司褚卿撞开通往楼梯间的门,差点被绊倒——
台阶上躺着保安残缺不全的尸体。他强迫自己跨过去,听到王磊在身后干呕的声音。
五楼、四楼、三楼...身后的追逐声越来越近。到二楼时,王磊突然惨叫一声
一个从侧门扑出的感染者咬住了他的小腿,尽管隔着防护服,牙齿仍然深深嵌入肌肉。
"司褚卿!快跑!"王磊绝望地伸出手。
司褚卿转身,看到更多感染者从楼上涌下来。他咬咬牙,举起灭火器砸向那个咬住王磊的感染者头部。
"砰"的一声闷响,那东西松开了嘴,但王磊的防护裤已经被撕开,鲜血直流。
"我...我被咬了..."王磊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腿。
司褚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刚才在楼下,那个保安被咬后不到一分钟就变异了。他拽着王磊继续往下跑,但后者已经腿软得站不稳。
"你先走..."王磊推开他,"我拖住它们..."
"不行!"司褚卿想拉他,但王磊突然变得异常大力,一把将他推向一楼出口。
"记得告诉我老婆和孩子...我爱..."王磊的话没能说完,三个感染者已经扑到他身上。
司褚卿最后看到的是王磊解脱般的微笑,但他没有时间停留,只能有限的用着朋友用生命给他创造的时间撞开一楼安全门,冲入雨中。
红色的雨水像血帘般倾泻而下,司褚卿拉紧防毒面具,在停车场狂奔。研究所周围已经乱成一团,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些人明显已经开始变异——
皮肤灰白,眼睛浑浊,动作却快得惊人。他的车停在最远的角落,就在他快要到达时,一个黑影从侧面扑来。
司褚卿本能地侧身闪避,但还是被撞倒在地。防毒面具移位,几滴红雨溅在他的脸颊上,火辣辣地疼。
压在他身上的是个年轻女孩,可能曾经也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现在她张着血盆大口,牙齿上还挂着肉屑。司褚卿用手肘抵住她的喉咙,另一只手摸到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她的太阳穴。
女孩抽搐了一下,力道稍减。司褚卿趁机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连续几记重击直到她不再动弹。
他喘着粗气站起来,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对同类下死手。但他清楚,这是第一次,但以后还会有无数次。
雨水顺着歪斜的面具边缘渗入,司褚卿感到脸颊被溅到的地方开始发烫。
他迅速调整好面具,冲向自己的吉普车。钥匙插进去的瞬间,三个感染者从车后绕出,扑向车窗。
引擎轰鸣,司褚卿猛踩油门,吉普车撞开两个感染者,第三个却扒住了副驾驶门。那张扭曲的脸贴在玻璃上,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司褚卿急打方向盘,将车子甩向路灯柱,终于甩掉了这个不速之客。
后视镜里,研究所已经沦为地狱。更多变异的躯体在雨中游荡,追逐着最后的幸存者。
司褚卿强迫自己看向前方,吉普车碾过积水,溅起血红色的浪花。
—————————————————
城市主干道上,车祸现场一个接一个。有些车里的人还在挣扎,有些则已经安静下来——
太安静了。
司褚卿心里不安起来,不得不频繁变道,避开那些横七竖八的车辆和游荡的感染者。
防毒面具内壁已经起雾,汗水顺着额头流下。脸颊被雨水溅到的地方灼痛感越来越强,司褚卿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被感染。
他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距离第一滴红雨落下才过去不到半小时,整座城市就已经濒临崩溃,以后的情况可想而知。
收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紧急广播:
"...红色警戒...所有居民留在室内...避免接触雨水...军方已出动..."
随就后变成刺耳的杂音。
司褚卿干脆关掉收音机,专注于前方的路。他需要回家拿更多装备,然后前往城郊气象站。
那里有更精密的仪器,也许能分析出雨水中的成分,找出对抗这种"病毒"的方法。
转过商业街时,一幕惨剧正在上演。购物中心的大门被撞开,数十个感染者追逐着尖叫的人群。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跌倒,瞬间被淹没。司褚卿握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但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吉普车碾过一具尸体时颠簸了一下,司褚卿突然意识到。
这些感染者似乎对声音和移动特别敏感。他放慢车速,尽量不引起注意。后座上的应急包里有消音器,或许能派上用场。
公寓楼就在前方两个街区,但路况越来越糟。一辆燃烧的公交车横在路中央,司褚卿不得不绕进小巷。
巷子狭窄阴暗,垃圾箱翻倒,几只野猫在啃食什么...
不,那不是野猫。
司褚卿猛地刹车,那些"猫"抬起头——它们的眼睛同样变成了灰白色,嘴角滴着黏液。其中一只发出嘶嘶声,突然跃向挡风玻璃。
"砰!"
一声闷响,防弹玻璃上留下裂痕。
"这又是什么!”
司褚卿倒车退出小巷,那些变异动物紧追不舍。
他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冲上人行道,撞开报亭才甩掉它们。
公寓楼下静得可怕。门卫室玻璃上溅满鲜血,但不见人影。
司褚卿熄火,静静观察了几分钟才下车。他取下挂在钥匙链上的迷你手电,另一只手握着多功能刀,轻手轻脚走向电梯。
电梯停在17楼,按键毫无反应——
停电了……司褚卿转向消防楼梯,刚推开楼梯间的门,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三楼平台上,一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靠在墙角。
他屏住呼吸,贴着墙小心上行。每经过一层,都先探头观察走廊情况。
幸运的是,大多数住户似乎都紧闭门户,没有变异者游荡。
七楼,他的公寓所在。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开了一条缝,突然司褚卿闻到了不对劲,屋里有陌生的气味
像是廉价香水混合着...血的味道?
他轻轻推开门,客厅一片狼藉。书架倒塌,茶几翻倒,电视屏幕碎裂。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墙上用红色液体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他们在看,小声点。"。
司褚卿的心跳加速,轻唤道:"有人吗?"
没有回应,但主卧门缝下有一线光亮——
蜡烛?还是手电筒
他蹑手蹑脚靠近,耳朵贴在门上。微弱的啜泣声传来,是个女性。
司褚卿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同时举起手电筒——
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角落,手里举着棒球棍对准他。
"别过来!"她尖叫道,声音嘶哑。
"我会打爆你的头!"
司褚卿后退半步,手电光照出她的模样:二十出头,穿着快递公司制服,左臂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用撕破的T恤草草包扎着。
她脚边躺着个中年男性尸体,太阳穴上有个血洞,手里还握着枪。
"我不是感染者。"司褚卿慢慢放下手电,"我叫司褚卿,住在这里。"
女人的棒球棍微微放低,但眼中的警惕未减。
"乾无忧。"
她简短地说,"我...我来送快递,然后一切就乱了。这个人想...想伤害我,我自卫..."
司褚卿注意到尸体旁确实有个快递包裹,收件人是他自己。
他点点头:"你受伤了?"
“被碎玻璃划的,不是咬伤。"
乾无忧急忙解释:
"我躲在这里好久了,窗外...窗户外面那些人..."
"我知道。"司褚卿走进房间,小心绕过尸体,从衣柜深处拿出登山包。
"我要去城郊气象站,那里可能有办法解释发生了什么。"
乾无忧苦笑:"你觉得这还能解释?世界末日了,想什么呢。"
司褚卿没有回答,快速往包里装必需品:备用衣物、野外生存工具、急救包、笔记本电脑。
最后,他从床头柜取出一个金属盒子,里面是父亲留下的老式怀表和一把便携式手枪。
"你会用这个吗?"他把枪递给乾无忧。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检查弹匣:"我爸是警察,教过我。”
声音里有一丝哽咽,司褚卿猜她可能已经联系不上家人了。
"跟我走,或者留下。"他直截了当地说,"但留下的话,食物和水撑不了几天。"
乾无忧咬着嘴唇,最终点头:"我跟你走。"她指了指窗外。
"但怎么出去?楼下全是那些...东西。"她语气中带着恐惧。
司褚卿走到窗边,小心拉开窗帘。雨已经小了不少,但街道上的感染者数量惊人。
他们似乎对光线不敏感,但会被声音吸引。远处传来几声枪响,立刻有一大群感染者向声源移动。
"消防梯到后院,然后翻墙到隔壁小区。"司褚卿规划着路线。
"我的车停在东门,如果没被破坏的话。"
乾无忧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你的脸...在发光。"
司褚卿一惊,冲到穿衣镜前
被红雨溅到的左脸颊上,几条细小的红色纹路正在皮肤下蔓延,像毛细血管破裂,但排列成诡异的几何图案。
"你被感染了?"乾无忧后退几步,再次举起枪。
"只是雨水溅到。"司褚卿冷静地说,虽然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小时了,如果真被感染,早就变异了。"
司褚卿脸不红心不跳的骗着人
乾无忧将信将疑,但最终放下了枪。她迅速收拾了一个小包,跟着司褚卿走向阳台。
消防梯锈迹斑斑,但结构还算稳固。两人轻手轻脚地向下爬,但因为异常,每经过一层都屏息观察。
到三楼时,一个感染者突然撞开窗户,腐烂的手臂抓向乾无忧。
她惊叫一声,差点松手。
司褚卿眼疾手快,抽出多功能刀刺入那东西的眼窝。它无声地倒下,但叫声已经引来了注意——
几个街角的感染者转头看向这边。
"快走!"
两人加速下到地面,后院杂草丛生,围墙另一侧是老旧小区。司褚卿蹲下让乾无忧踩着他肩膀翻过去,然后自己助跑跃起抓住墙头。
就在他翻越的瞬间,三个感染者冲进后院,灰白的手指擦过他的鞋底。
老旧小区里相对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游荡的身影。两人贴着墙根移动,避开开阔大群感染者向声源移动。
"消防梯到后院,然后翻墙到隔壁小区。"司褚卿规划着路线。
"我的车停在东门,如果没被破坏的话。"
乾无忧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你的脸...在发光。"
司褚卿一惊,冲到穿衣镜前
被红雨溅到的左脸颊上,几条细小的红色纹路正在皮肤下蔓延,像毛细血管破裂,但排列成诡异的几何图案。
"你被感染了?"乾无忧后退几步,再次举起枪。
"只是雨水溅到。"司褚卿冷静地说,虽然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小时了,如果真被感染,早就变异了。"
司褚卿脸不红心不跳的骗着人
乾无忧将信将疑,但最终放下了枪。她迅速收拾了一个小包,跟着司褚卿走向阳台。
消防梯锈迹斑斑,但结构还算稳固。两人轻手轻脚地向下爬,但因为异常,每经过一层都屏息观察。
到三楼时,一个感染者突然撞开窗户,腐烂的手臂抓向乾无忧。
她惊叫一声,差点松手。
司褚卿眼疾手快,抽出多功能刀刺入那东西的眼窝。它无声地倒下,但叫声已经引来了注意——
几个街角的感染者转头看向这边。
"快走!"
两人加速下到地面,后院杂草丛生,围墙另一侧是老旧小区。司褚卿蹲下让乾无忧踩着他肩膀翻过去,然后自己助跑跃起抓住墙头。
就在他翻越的瞬间,三个感染者冲进后院,灰白的手指擦过他的鞋底。
老旧小区里相对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游荡的身影。两人贴着墙根移动,避开开阔地带。
转过一栋楼时,乾无忧突然拽住司褚卿,指向地面——
那里躺着个穿军装的人,身下有一大滩血,但手里还紧握着一把突击步枪。
司褚卿检查确认士兵已经死亡,取下他的武器和弹药。
枪套上有个标签:
"C-137部队·特殊应急。”
更令人不安的是,士兵的脖子上有个奇怪的装置,像是注射器与电子仪器的结合体,屏幕已经碎裂。
"军方的人...他们知道会发生什么?"乾无忧低声问。
司褚卿没有回答,但心中警铃大作。如果这真是某种实验失控...他父亲临终前的警告突然在耳边回响:
"有些真相,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危险..."
东门近在咫尺,但五个感染者正在那里徘徊。
司褚卿示意乾无忧躲好,自己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远处的垃圾桶。
撞击声果然吸引了那群怪物,两人趁机冲向吉普车。
车门锁着,司褚卿刚松口气,副驾驶窗突然炸开,一个藏在车后的感染者迎面扑来。
乾无忧反应极快,举枪射击,子弹穿透那东西的喉咙,但没能阻止它。
司褚卿用步枪托猛击其头部,连砸三下才让它倒下。
引擎轰鸣,吉普车冲出小区。
后视镜里,越来越多的感染者从建筑中涌出,像潮水般追逐着活人的气息。司褚卿转向出城的高速公路,脸上的红纹隐隐发烫。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郊气象站的某个设备里,一组更加异常的数据正在生成——
这场红雨,仅仅是个开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