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弟弟？

林淮成为三皇子季明昭的贴身内侍后，生活发生了显著变化。他的主要职责是整理书阁、陪侍笔墨。季明昭待他确实与旁人不同，虽仍保持着皇子的威仪，但少了许多急躁，甚至会耐心指点他读书。

这日午后，季明昭在庭院中练习射箭。他心气高，瞄准了远处一个极小的靶心，全力引弓，不料弓弦猛地回弹，竟狠狠抽在他的左手小臂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殿下！”周围侍从瞬间乱作一团。

“都慌什么！”季明昭疼得脸色发白，却强忍着呵斥，“一点小伤……”

林淮原本在旁安静候着，见状立刻上前。他看清伤口，二话不说，迅速从怀中取出常备的干净帕子（这是他在林府时就养成的习惯），又对旁边一个吓呆的小太监急声道“快去取清水、伤药和干净的细布来！要快！”

他的声音清亮而镇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瞬间压住了场面的混乱。那小太监下意识应了声“是”，飞奔而去。

东西很快取来。林淮蹲在季明昭身前，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替他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熟练地撒上药粉，用细布一层层包扎起来。他的动作细致专注，指尖稳定，仿佛做过无数次。

季明昭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认真的侧脸，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他忽然低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你包扎的动作……很熟练。”

林淮手中动作未停，轻声应道“回殿下，以前……见过家里人受伤，学过一些。” 他想起了爹爹偶尔练剑后，阿娘一边埋怨一边亲手为他上药的情景，心头一涩。

伤口包扎妥当，林淮轻轻舒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逾越”，连忙请罪：“奴婢方才情急，僭越了，请殿下恕罪。”

季明昭却没有生气，他看着手臂上包扎得整齐利落的细布，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恍惚的柔和

“你……很像我弟弟。”

林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季明昭似乎陷入了回忆，目光透过林淮，看向遥远的过去“我印象中……是有一个弟弟的。很模糊，只记得一点点……母后说他因为一场意外，几个月大的时候就……丢失了。”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那时我五岁。若他还在，现在……也该与你一般年岁吧。”

这句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淮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看着季明昭眼中那抹真实的怀念和伤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自那日后，季明昭对林淮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依旧会让林淮陪他读书习字，但偶尔会看着他安静的侧影出神；他依旧会赏赐点心，却开始留意林淮偏好哪种口味；甚至在一次林淮不小心打翻茶盏时，他也只是摆了摆手，说了句“无妨”，反倒关心他有没有烫到。

他开始习惯性地在遇到事情时，先问一句“你觉得呢？”；会在批阅太傅留下的策论时，允许林淮在一旁翻阅书籍；有时心情好，甚至会跟他讲起一些宫里的人情往来，虽不明说，却像是在一点点教他如何在这深宫中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