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潮湿阴冷,只有林竹烟手中的火折子映出一小圈昏黄的光。林淮跌跌撞撞地跟着,眼泪在脸上结成冰凉的痕迹。林淮望着林竹烟不断摩挲雕花木盒的指尖,终于忍不住拽住她的衣角“阿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爹爹不和我们走?为什么会有追兵?”
林竹烟看了眼林淮,又快速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终究没有回答。 林淮只好沉默继续跟上。
暗道的尽头,林竹烟抬手拧动壁灯。机关齿轮发出沉闷的"咔嗒"声,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与流云苑暗道如出一辙的砖石纹路。林淮看清暗道布局时有一瞬的愣神。原来林竹烟早已知晓这条密道,却始终沉默着纵容。
月光如纱,轻柔地笼罩着钻出暗道的母子二人。远处喊杀声隐约可闻,火光将那片天空染成猩红。林竹烟突然停住脚步。
“阿娘?”林淮回头,看见林竹烟打开木盒。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这是......” 林淮上前问道
“你的玉佩。”林竹烟的声音比夜雾还轻,“我的...玉佩?”林淮疑惑的看向林竹烟 林竹烟看着玉佩沉默一瞬道“淮儿,你不是我的孩子...” 林淮愣住了,带哭腔道“啊?我...我不是阿娘的孩子...” 林竹烟蹲下平视林淮的眼睛“淮儿,八年前,我和你爹爹外出办事,准备回来时,在河边发现了你,当时看你只有几个月大,许雨任把你抱起来,看到了襁褓中的这个玉佩。当时天气很冷,我们将你带回来,看这玉佩样子,不像普通百姓可拥有的。我们去找当地世家询问有没有弄丢孩子的家族,没有找到线索,我们留下了你,想将如果有一天,你想去找亲生父母了,我会将玉佩给你,让你去寻找自己的身世。本想到你弱冠时再...”
林淮听着听着,流下了眼泪,带着哭腔道“可我不想离开阿娘爹爹,我不想走” 林竹烟擦去林淮的泪水,将林淮抱在怀里。“淮儿,没事儿的,淮儿,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不是我的孩子,阿娘,爹爹,还有哥哥会永远爱你,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林竹烟的手指在玉佩上摩挲了一下,冰凉的玉石上还残留着体温。林竹烟将玉佩仔细系在林淮的腰带上,指尖在颤抖,却把绳结系得格外牢靠。
月光落在林竹烟侧脸上,映出微红的眼眶。林竹烟猛地站起身,官服袖摆带起一阵风,转身时发间的银簪晃出一道冷光。林竹烟背对林淮冷声道“淮儿,找到亲生父母,好好......活下去。”
林淮突然扑上来,死死抱住林竹烟,眼泪浸透了她腰间的玉带。“阿娘......阿娘......,我不走,我不要走……”
远处突然传来梁柱倒塌的轰响,火光将半边夜空染成血色。林竹烟猛地将林淮推开,林淮踉跄的后退几步。“快走!快啊!”林竹烟的声音像淬了冰,却在尾音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淮"咚"地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淮儿...永远不会忘记阿娘和爹爹的恩情!”三个响头,一声比一声重,鲜血顺着林淮的额角流下,混着泪水在地上绽开暗色的花。“快啊!”林竹烟厉喝道。
林淮踉跄着爬起来,最后看了林竹烟一眼,转身跑向远处。月光把林淮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永远割不断的线,一头系在林竹烟脚边,一头随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林竹烟身后传来草叶摩擦的窸窣声,越来越远,最终融进虫的鸣叫里。当林淮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时,林竹烟从官服扯出个褪色的平安符——那是许雨任今早执意塞给她的,符纸边缘还留着当时她不耐烦折出的皱褶,林竹烟没想到许雨任会偷偷放进官服中。
“傻子...”林竹烟看着平安符,尝到血腥味才惊觉咬破了嘴唇。转身时,一枚带火的箭矢正钉入林竹烟脚边的泥土,箭尾白羽上染着熟悉的字迹,林竹烟突然笑了。她最后看了一眼林淮离开的方向,转身朝火光处奔去。官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永不降下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