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枝叶上还凝着晨露,一缕薄光透过纱帘,落在林淮睡得乱蓬蓬的发梢上。许雨任唇角微扬,在床边坐下,伸手替他拂开颊边散落的碎发。
“淮儿 ,淮儿 ”他嗓音温润,像春溪化冻时的流水。“该起了”
林淮迷迷糊糊“唔”了一声,翻身把脸埋进软枕里,含糊嘟囔“爹爹……再一刻钟……”
许雨任低笑,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再睡,你娘亲可要亲自来掀被子了。”
林淮闻言,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正对上父亲含笑的眉眼。晨光里,许雨任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连袖口沾染的墨香都显得格外清浅。
“今日要去祭拜外祖父……” 他声音放得更轻,像哄又像劝。“淮儿,今日本想去祭拜完外祖父后,再一起去游玩一番” “不过,若淮儿不想起,便只能带哥哥去了。”许雨任故作思考“我听闻那的桂花糕可香甜,美味了,可惜了。”
“爹爹,我起来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许雨任替他理了理衣领,笑道“好,好,别急,来,先更衣”许雨任手中拿着林淮的衣裳。
“爹爹,爹爹在做什么呀?”林淮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咪一样,趴在桌子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许雨任忙碌的身影,奶声奶气地问道。
许雨任听到林淮的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微笑着回答道:“爹爹在收拾待会要用的物品呢。”
林淮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从桌子上跳下来,急匆匆地跑进屋里。不一会儿,他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手里还多了一本书。
许雨任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本《千字文》。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林淮,问道:“《千字文》?你拿这本书做什么?”
林淮得意地笑了笑,解释道:“爹爹,我听外祖父说他重文轻武,特别喜爱文学。所以呀,我就想着送他一本《千字文》,这样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用不着,你外祖父年纪大了,这种书就留下自己学习吧。”只听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话音未落,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从林淮手中将书本抽走。
林淮惊愕地抬起头,视线与那双手的主人交汇。他定睛一看,发现站在面前的竟然是林竹烟!只见她身着一袭素色长衫,身姿高挑,面容清丽,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冷漠。
“夫人,晨安。”许雨任连忙躬身施礼,态度恭敬。
林竹烟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然后说道:“再过一刻时,差不多就可以出发了。这段时间,再收拾收拾,别落下什么东西。”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好的,夫人。”许雨任赶忙应道。
站在一旁的林淮见状,也跟着说道:“好的,阿娘。”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轻响,惊起道旁柳絮纷飞如雪。林淮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墨绿色的发带被风吹得猎猎飞扬。
“哥哥快看!水田里白鹭在啄螺蛳——” 林慈一把将他拽回座:“坐稳,当心摔了。”
车帘翻卷间,许雨任指向前方“那是你外祖父年轻时修的遇仙桥,传说他在此救过一只白狐。” 林竹烟闭目养神,唇角却微扬“那白狐后来叼走了他三坛好酒。”
坟茔藏在半山腰,外祖父生前种的竹林里,青石阶覆着湿漉漉的苔痕。墓碑是墨玉制的,碑顶蹲着只晒太阳的狸花猫——外祖父生前最爱的“小虎”第三代孙。
林淮轻轻走上前,蹲下身,摸了摸狸花猫的脑袋。那猫也不躲,舒服地眯起眼。林慈在一旁看着,嘴角也泛起笑意。
许雨任和林竹烟站在林志远墓碑前,神色庄重,缓缓跪下,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林淮和林慈也跟着跪了下来,学着父母的样子,向外祖父表达着思念与敬意。
“父亲,您不必担忧,林府如今一切都安好如初。您在那边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无需挂念我们。”林竹烟轻声对外祖父说道,眼中流露出关切之意。
许雨任紧接着说道“父亲,您尽管放心。我定会尽心尽力辅佐夫人,将林府内的大小事务都处理妥当。同时,我也会督促自己不断学习进步,以更好地履行职责。您在那边也要多注意身体,切莫过于劳累。”
林慈乖巧地说道:“外祖父,您就安心吧。我和阿淮都会努力读书,听从阿娘和爹爹的教导,将来成为对社会有用之人。”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让人听了倍感欣慰。
林淮也附和道:“外祖父,我也会乖乖听话,用心读书的。还有哦,外祖父,希望您会喜欢我送您的那本书呢。”他轻快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祖父的敬爱。